首戰告捷
劉不愧為將才,聯軍後馬上制訂了詳細的戰略計劃:迅速北上,先取西長聚,再取湖陽,然後進軍棘陽,再圖宛城。最後傳檄天下,北伐洛陽,成就霸業。
應該說劉的思路還是很不錯的,制訂的進軍計劃也很詳細周密,如果果真佔據了進可攻退可守的中原軍事重鎮——宛城(今河南南陽一帶),那麼推翻王莽王朝就指日可待了。因此,劉的作戰方案說誇張點,可以和諸葛亮的隆中對來媲美了。
該準備的準備了,該聯合的也聯合了,該部署的也部署了。接下來就看實行了。
都說哀兵必勝,這話果然不假。劉沒有選擇安葬自己的母親,就是為了更快地安葬王莽王朝。
在漢時,城郭周圍的鄉村,大的叫「鄉」,小的叫「聚」,因此,西長聚(今湖北省棗陽市寺莊鄉)按現在的說法可以叫西長村。因為戰略需要,西長聚這個小小的鄉村一下子成了大家矚目的焦點。因為這裡將成為革命打響第一槍的試金石。革命軍的武器是最原始的,他們舉起的多半是平日裡幹農活的鋤頭、耙子、叉子、鐵鏟等,農村氣息十足。而當大將的因為沒有馬,騎的是耕地水牛。連起義大元帥劉的弟弟劉秀也不例外,人們經常可以看見他身先士卒,獨自一人騎著高大的水牛衝在隊伍最前面。很多人認為,這樣的武器這樣的裝備,和王莽的正規軍相比,天上地下,硬拼起來,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自取滅亡。然而,這個世上,只要努力去做,一切皆有可能。
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支看似洋不洋,土不土的隊伍,卻成功上演了雞蛋撞碎石頭的好戲。
革命軍很快就把西長聚拿下了。幾乎沒有動一刀一槍,也沒有一人傷亡。原因是西長聚的守軍聽說革命隊伍第一個光顧的是他們這個小小的彈丸之地,根本就不給他們祭旗的機會,個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撒開腳丫子就跑,結果革命軍還沒有來,西長聚就成了一座空城。
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同理,第一戰不管是打勝的,還是別人拱手相讓的,總之,能取得勝利就是好樣的。
第一戰的勝利,極大地鼓舞了革命軍計程車氣。接下來該輪到革命的第二站——湖陽了。
湖陽縣尉可不像西長聚的守衛那樣,聽說革命軍要來,立馬組織新軍恭迎革命軍。革命軍將面臨嚴峻的考驗。
然而,革命軍在兵不血刃地取得第一場勝利後,驕傲情緒滋長,再加上沒有經過正規訓練,作戰能力和紀律都很差,而且武器裝備方面也很落後,因此,與以逸待勞的新軍進行真刀真槍的接觸戰後,儘管革命軍的熱情高,儘管他們血氣方剛,但是騾子是馬還是立見分曉,很快,革命軍就被打敗了,而且是潰敗。
敗與退是相輔相成的,革命軍很快就退到了唐子鄉。但新軍也不是吃素的,馬不停蹄地追到了那裡,並且把唐子鄉圍了個水洩不通。
革命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此時的革命軍全部被圍在唐子鄉,如果不能儘快突圍,等新軍的大部隊到來,他們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可要想突圍也非易事,一來革命軍剛剛大敗,士氣低迷;二來新軍佔據有利地形,正以逸待勞。強行突圍是下下策,因為即便突圍成功也會幾乎傷亡殆盡。
等又不能等,突又不能突,革命軍剛起步就似乎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劉臉上陰暗得幾乎可以擰出水來,他趕緊把「智多星」劉秀找來商量對策,但剛出茅廬的劉秀也是頭一次遭遇這樣的困境,因此,兄弟兩人大眼瞪小眼,就是瞪不出個辦法來。就在劉要發出「莫非天要亡我劉氏乎」的言論時,一個人的出現,讓革命軍又柳暗花明起來。這個人便是劉氏家族裡的一個叫劉終的人。
劉聽說有獻計的人,趕緊迎進屋來,劉終在劉耳邊輕輕言論了一番,劉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他馬上批了個大大的「諾」字。
接下就看劉終的表演了。表演首先要化裝,劉終也不例外,他叫上幾個親信士兵,換上東拼西湊來的王莽新朝的官服,再描眉畫眼一番,最後站在自己的老婆面前,問她我是誰,結果老婆驚訝地打量了他一圈後,連說不認識。劉終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多年不用,自己的易容術還沒有失效。
其次,表演還少不了要道具,而劉終帶的道具很特別:糧食和酒肉。據說一時間找不到豬肉,為了湊肉,劉秀把他心愛的坐騎——水牛也宰了。
裝也化好了,道具也帶上了。接下來,隨著劉終一個ok的手勢,他們開始表演走模特秀了。別人是在寬闊的臺上表演,他們卻選擇在山間的小路上表演。一邊走一邊演,結果很快就到了新軍的防禦區了,新軍見了這群不倫不類的人,拔刀就要砍了他們的頭。關鍵時刻,劉終站出來說話了:「兩軍交戰,都不斬來使。更何況我們不是敵人派來的使臣,而是朝廷派來的使臣。」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在沒有查明身份以前,對不起,先裡面請。進了敵人軍營後,劉終說他是江夏的夏郡掾吏劉終,奉嚴尤將軍的命令,特送來美酒佳餚來犒勞三軍。湖陽和江夏相隔不是一里二里這麼近,而是好幾百裡,按理說,劉終「真實的謊言」,他們一聽就能明白。但也不知是被美酒佳餚的香味衝昏了頭腦,還是被劉終淡定儒雅的氣勢所折服,總之,他們沒來由的就信了,而且是深信不疑。深信不疑的具體表現就是喝光了劉終帶來的所有的美酒和吃盡了所有的肉。
享受兩個字是一邊享一邊受,新軍在對美酒佳餚「享」的同時,「受」的便是一醉方休後的快感。
然而,正如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一樣,就在這些新軍喝得東倒西歪,昏昏欲睡,集體放鴿子的時候,革命軍以餓虎撲羊之勢撲殺過來。新軍此時已醉得像一攤泥,聽到殺聲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丟盔棄甲逃命去了。後知後覺的縣尉因為驚嚇過度,連穿個衣服,手都不聽使喚,半天也穿不上,最後只好來個裸奔。但他上馬時,腳又不利索,半天沒上去。這下怪不得劉秀了,他一直在新軍中搜尋縣尉這個賊首,結果縣尉的有實物表演很快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了,劉秀滿腔憤怒化在手中的刀上,一刀下去,人號、頭落、血濺、淚灑。
就這樣,革命軍使用「釜底抽薪」的雕蟲小技,很快就啃下了這塊硬骨頭,也取得了革命征程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勝利。
接下來,革命軍一鼓作氣向湖陽進軍,湖陽的新軍聽說縣尉被殺死了,只是象徵性地放了幾聲空槍,就把根據地讓給了革命軍。
不差錢
正當湖陽大捷,原本聯盟軍應該舉行慶功宴、犒勞三軍的時候,革命軍和綠林軍卻劍拔弩張,一場生死決鬥一觸即發。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問題出在兩個字身上:分贓。這很容易理解,打了勝仗,佔了城池,那麼,原本屬於別人的地盤,就歸自己了。也就是說別人地盤上所有的東西就歸自己了,這裡面自然包括錢和物。因為開始沒有制定相關的分配政策,因此,城破之後,衝在最前面的劉氏子弟當然近水樓臺先得月,把金銀珠寶攬入懷中。等後面跟來的新市軍和平林軍到來時,就只能吃「殘羹剩飯」了。
仗是一起打,血是一起流,幹嗎分贓的時候就變成了你們是大娘養的,我們是小娘養的?矛盾一觸即發。到最後眼看要演變成了械鬥事件了。
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又是劉秀,只聽他一聲暴吼,朝著劉氏子弟怒道:「你們這是幹嗎,才剛剛拿了一座城池,才剛剛得到了點財物,才剛剛跨出萬里長征的第一步,你們就翅膀硬了,忘了都是兄弟姐妹,忘了同生死共命運的山盟血誓麼?」一席話說得劉氏子弟們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劉秀接下來充分發揮從太學府學來的淵博知識,引經摘句,給大家上了一堂生動的政治課。並且教會了大家三個關鍵詞:
第一個關鍵詞:不差錢。解析如下:咱劉氏家族世代富有,一直視錢財為糞土,平日裡都沒有把這臭銅爛鐵放在眼裡,如今為什麼要做這金錢的奴隸呢?
第二個關鍵詞:退一步海闊天空。解析如下:孔融讓梨的故事想必大家都聽說過吧,人家小小年紀都懂得謙讓,我們身為劉氏家族子弟,為什麼就不能發揮高風亮節,謙讓一回呢?
第三個關鍵詞: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解析如下:我們劉氏家族現在雖然處於最低谷最落魄的時候,但這只是暫時的,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只要我們堅持革命,就一定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行了,話講到這裡就足夠了。接下就看劉氏子弟的領悟能力了。事實證明,劉氏子弟畢竟不是一般人,他們很快就從思想禁錮裡解放出來,從境界裡昇華開來,從靈魂上超脫出來,並且馬上就做出同一動作:掏錢。從身上的錢包裡,從家裡的保險櫃裡,從情人的枕頭下……總之,他們個個自告奮勇,把從湖陽奪的不義之財都獻了出來。
俗話說,捨生取義,此時劉氏宗族子弟,是舍財求和。也正是因為劉秀積極動員,劉氏子弟紛紛醒悟,這才讓原本憤怒到極點的新市軍和平林軍得到了慰藉和滿足。
記得有一句至理名言:「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前半句講的是做人要儘量寬宏大量,強調的是對他人;後半句講的是做事情不要索求太多,強調的是對自己。
其實,完美是每個人都心怡的境界,只有用它來填補人們與生俱來的慾望才有咬合的可能。慾望,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一種潛意識的要求。慾望的存在並沒有錯,它給人描摹出的那種理想狀態能激發人們為其奮鬥的情緒;關鍵在於要把握慾望的度。因為有很多事物並不能為我們所控制,既然觸及不到這個彼岸,就乾脆放棄,沒有了這方面的慾望,你就會擺脫失衡的心態,變得剛毅。
馬失前蹄
按劉戰前制訂的「五步曲」,接下來是第三步,攻取棘陽(今河南新野縣高廟鄉)的時候了。棘陽縣令岑彭聽說革命軍來,冷靜分析了一下形勢,認為革命軍現在氣勢正旺,湖陽縣尉與之對抗,落得個拋屍荒野的下場,眼下以他手下這點兵,和他們對抗,無異於雞蛋碰石頭啊。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愚;明知不可為而不為,是智。岑彭是聰明人,自然選擇「智」了。所以,他趕緊收拾細軟,帶上大小老婆,瀟瀟灑灑地開溜了,單從這一點來看,他顯然比西長聚聚長更勝一籌。全身而退,不拘小節,這才是逃跑的最高境界。當然,從以後的程式中我們可以看到岑彭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將才,這裡選擇「不抵抗」,是他分析形勢後,採取的戰略性逃跑。後面我們還會經常看到岑彭活躍的身影,這裡且按下不多表。
兵不血刃地拿下原本認為是難啃的硬骨頭的棘陽後,三戰三捷的革命軍馬上在棘陽裡召開了總結大會,劉在發表獲勝感言時說:感謝祖國,感謝大家,感謝湖陽百姓,感謝……
眾人對他的發言給以熱烈的掌聲,同時,達成以下共識:王莽的新軍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慮。
而此時唯一沒有參會的將領便是劉秀,他本來要去參會,但臨進會場時,突然有人遞給他一張紙條,說是城外有人找他。他開啟紙條,但見上面寫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愛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隨風;歡笑一生,悲哀一生,誰與我生死與共?
沒有開頭,也沒有結尾,更沒有署名。但劉秀看完信後,感覺筆跡似曾相識,再仔細一琢磨,頓時驚道:莫非是他?
於是乎,他匆匆出了城。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來人正是李通和他的族弟李松。
原來李通橫遭禍害後,帶著李松選擇了「小隱隱於野」的生活,躲藏在了棘陽一帶的農村裡。此時聽說革命軍佔領了棘陽,他便帶著李松連夜趕來投奔。
當劉秀帶著李通兄弟來到棘陽城時,總結大會還沒有開完。正眉飛色舞滔滔不絕的劉見劉秀突然帶著李通出現時,高興地叫道:「俺得一臂矣!」說著把李通迎進去,並請上座。當年儘管有怨仇,甚至舉事前還有不相為謀的念頭,但此時相逢一笑泯恩仇,兩人像是故交一樣相互尊重相互敬重。
棘陽的勝利,李通的加盟,就像給劉打了兩針強力劑。於是他馬上決定走第四步:全軍北上,直取宛城。
宛城擁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是南陽郡的門戶,是革命軍北進的必經之地。然而十七年前,劉氏宗族的子弟劉崇起義,就是在攻打宛城時落馬的。李通的老家就在宛城,而且全家六十四口都死於宛城,死於王莽的魔爪之下。打回宛城,為家人報仇雪恨,是李通此時最大的心願,劉直取宛城的作戰意圖正合他意。因此,他主動請纓為前鋒。
拿下宛城,人心所望。
但宛城真是那麼好拿的嗎?答案是否定的。正如人生不可能一帆風順一樣,革命的道路同樣不可能一帆風順。如果說攻打西長聚、湖陽、棘陽,王莽的新軍是沒來得及設防,那麼已經對革命軍引起高度重視的王莽,在宛城則是傾集了裝備精良的主力部隊,佈下了天羅地網,只等劉帶領革命軍來鑽了。
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劉和革命軍對此毫無知覺,他們還沉浸在三戰三捷的輝煌中不可自拔,還憧憬著兵不血刃拿下宛城的風光場面。殊不知,他們前進的腳步越快,災難離他們便越近。
很快,革命軍來到宛城外不到十里的一個叫小長安聚的村子。
這小長安聚村子雖小,但五臟俱全:村子附近高山深谷、林稠樹密、怪石嶙峋,總之,一句話:地勢險峻至極。
這一天,還有一特點就是:霧大。霧大到什麼程度了呢?望山不是山(白茫茫的一片),望水不是水(幾乎結成冰了),望人不是人(五米之外看不見人)。
這樣一個特殊的地方,這樣一個特壞的天氣,引起了劉特別的注意。但注意歸注意,並沒有引起高度重視。他沒有選擇停軍、撤軍,或是擇日打探地勢後再圖進取,而是吩咐大家注意殿後,選擇了繼續前進。畢竟他和革命軍一樣,迫切希望儘快拿下宛城。
當然,他還是對進軍進行了重新部署。除了李通這個自告奮勇衝在前面的開路先鋒,他還令王鳳和陳牧帶領新市軍和平林軍也充當先鋒。而他和劉秀率領革命軍家小為中軍,令劉祉率精銳部隊殿後,如有不測,隨時支援。
應該說劉平日裡還是熟讀兵書的,部署得還是比較詳細周到的,考慮到了方方面面。然而,他唯一沒有考慮到的就是自己的情緒:盲目樂觀。他理所當然地認為王莽的新軍不過如此,就算在前面設有埋伏也不足為慮。
哀兵必勝,驕兵必敗。
接下來的描述跟三國演義裡中埋伏的場景一樣,革命軍剛到谷口,只聽見一聲炮響,接下來山上滾下無數巨石和飛箭。革命軍根本就沒有心理準備,猝不及防,頓時慌了手腳,只有潰退的份了。此時的新軍從山上衝下來,喊聲震天,大霧之下,只聞殺聲,不見其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伏兵……
也有不少不怕死的革命軍想拼死抵抗,但無奈霧太大,敵人十面埋伏,五米之外不見人,想拼命,不知道怎麼拼;想逃跑,不知道往哪裡跑。只能憑著感覺和直感,亂砍亂殺亂衝亂跑,我們可以想象盲人摸象是什麼樣子,當你蒙著眼睛,四面都是殺聲,你又看不見敵人在哪個方位,會是怎樣的感覺?
恐怖,超恐怖,超級恐怖,超級無限恐怖。他們只能學瞎子歐陽鋒一樣,揮著手裡的刀劍,亂舞亂砍,其中也不管是自己的人還是敵人。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詩人可以為之讚賞,但兵卒卻為之心碎。
革命軍此時正遭受著煎熬。中了埋伏,又遭此大霧,戰又不能戰,退又不好退。潰敗已成必然。這樣的環境下,能不能逃得性命就看個人造化了。悲劇馬上上演。
這裡來看我們可愛的劉秀同學——不,應該叫將軍才對。眼看敗勢無法挽回,他上演了千里走單騎的鬧劇。因為他此時騎的是湖陽縣尉的良駒,因此,無論速度還是氣勢都是別人無法相比的。正當他拼命逃的時候,突然,他眼睛的餘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趕緊勒住馬繩,定眼細看,路邊那人不正是自己的妹妹劉伯姬麼。他二話不說,使出一招「旱地拔蔥」把劉伯姬拉上馬,來了個兩人共乘一驥而跑。單從這一點來看,劉秀還是很厚道的,至少比當年劉邦逃命過程中,為了活命拋棄自己的一對兒女於不顧強多了。但很快,劉秀也面臨艱難抉擇。
現在我們經常可以遇到這樣一個關於「婆媳」的經典問題:「如果妻子和母親同時落水,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贊成救母親的,似乎更多一些,因為「母親只有一個,老婆卻可以再娶」;還有人兩邊不得罪、非常狡猾地回答:「救母親,然後跳下去和老婆一起死」——總而言之,還是要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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