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韜光養晦

「哥,拿著吧。自從爹去世後,大哥便成了家裡的頂樑柱,一家老少的吃喝拉撒都靠大哥來支撐。我劉秀虛度二十多載春秋,實在慚愧。今日掙了點錢,算是回報大哥的大恩吧。」

「秀兒,你從哪裡掙來這麼多錢啊?」

「經商啊。」

「你到哪裡去經商了?」劉越聽越疑惑,劉秀自從從長安回來,幾乎沒出過什麼門,天天守在莊稼地裡。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劉秀用手指了指腳下的地。

「就在這兒經商?」

劉秀點了點頭。

「劉家三少爺,不知你經的是什麼商呢?」劉幾乎可以認定劉秀是在忽悠自己了。

劉秀指了指身後那堆稻草。

「啊!莫非你種的稻穀大豐收了?」

劉秀點了點頭,然後喃喃地把事情原委說給劉聽。原來,在他辛勤勞動下,再加上不斷實踐摸索,他種的數畝稻穀取得了大豐收。別人在四處過著流浪生活時,他卻把大把大把的米拉到集市上去賣。正如劉秀早就所料的一樣,隨著天災人禍不斷,饑荒嚴重,流民無數,米價一路瘋漲,漲幅之大令人心驚肉跳,漲幅之猛,漲幅之高令人目瞪口呆。據說,在當時出現了這樣一個怪現象,很多人買不起米,便寧願把房子折賣掉來換米吃。(如果被餓死,空有房子又有什麼用。)

在「米漲漲」中,劉秀靠勤勞囤積的大量優質白米無疑成了最暢銷的搶手貨,大把大把黃金白銀往劉秀懷抱裡鑽。

「秀兒,想不到你還真是一塊經商的好料嘛。」劉笑拍著劉秀道。哪知劉秀頭搖得像撥浪鼓,沉聲道:「我是被逼出來的,我是身在田裡心在外,我這般熱衷於莊稼也是沒辦法之舉。」

劉一臉惑色。

劉秀突然直生生看著劉,朗聲道:「大哥身懷為國為民之大志,小弟怎麼會不知。我身為劉氏宗族後人,國家興亡,又怎麼能坐視不管。然而,要想舉事,要想有所作為,最需要的是什麼,是錢啊。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萬萬不能的啊!這些年,大哥養家餬口,還有結交各方英士,早已把家產用得差不多了。我現在用莊稼換來大量黃金白銀,不正是可以派上用場,幫助大哥成就大事麼?」

劉望著劉秀,良久,發出這樣的感嘆來:「古人云,運籌於帷幄之中,決戰於千里之外。我看,皆不足以形容我三弟的高瞻遠矚未雨綢繆啊。」

平地一聲雷

此時天下一天一個模樣,早已亂得像一鍋粥。各地農民不再滿足於「流浪」了,而是舉起了刀棒,目的很純真也很單一,只為了能有飯吃有衣穿。起義如火如荼。

第一個站出來敢於在王莽的地盤上吃螃蟹的,是琅邪海曲呂母。俗話說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至於第三個甚至更多則是無才……但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需要莫大勇氣的,因為吃的過程中難免會受傷。正如按照歷史的程式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第一個點燃革命之火的人註定成為鋪路石,被引火線所吞噬。同樣,呂母也逃不脫歷史程式的宿命。

其實呂母造反是因為兒子。她兒子呂育是國家公務員,在海曲縣任遊徼(巡察緝捕工作)。天鳳元年(西元14年),本就是饑荒之年,但縣宰還要地方百姓交各種苛捐雜稅,並叫呂育進行「督察」,凡沒有交稅的統統抓起來坐牢。呂育除了懂得一點拳腳功夫,還有一副菩薩心腸。他不忍心抓這些百姓來問罪,於是每天便做這樣的事情:抓人,放人;放人,抓人;抓人,放人……到最後演變成即抓即放。

百姓天天抓,牢裡天天空。縣宰也不是好忽悠的。既然你呂育敢違揹我的命令,私自放人,那好,對不起,我要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了。按照厚黑學原理,人不黑腰包就不鼓。縣宰為了自己的私人利益,沒有絲毫留情面,直接把呂育送進了陰曹地府。這一招可謂「黑」到底了。

呂育走了,呂母不幹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悲傷之餘,她決定做一筆大買賣。散盡家裡的千金換來民心。

從此,呂家就成了救濟院了。每天都有大量災民往她家裡擠。沒多久,家當被她全部散盡了。然後,她又做出一個出人意料的驚天之舉——乞討。試想想,一個億萬富翁淪落為街頭乞丐,產生的轟動效果可想而知。更何況呂母不是因為「經營不善」而破產淪為街頭人,而是為了救濟災民。

都說好人有好報,看到呂母的遭遇,災民們紛紛捐錢捐物,都想幫她走出困境,畢竟她以前是他們的「救世主」。但都被呂母拒絕了,她是這樣說的:「千金散去了,我並不想復還了。我們現在窮得都快餓死了,官府還要我們交稅,這樣的日子怎麼過呢?我兒子不忍心昧著良心為縣宰辦事,結果白白丟掉了性命。縱觀天下,昏君持政,庸官當道,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這個世道哪裡還有公道可言。各位壯士,各位父老鄉親,與其這樣受官府欺凌,與其這樣白白餓死,為何不站出來進行反抗呢?橫豎都是一死,也要死得其所啊。」

她的遭遇讓人同情,她的做法讓人感動,她的演講很是煽情,因此,她的號召很快得到了大家的響應,很快一支數百人的革命隊伍成立了。此後,隨著宣傳口號的深入和擴大,革命隊伍不斷壯大,不久就突破了千人大關。

天鳳四年(西元17年),呂母率領革命軍進攻了海曲城,很快就攻破了城池,抓住縣宰砍首示眾,一來為兒子報了血仇,二來極大地鼓舞了士氣。海曲城便成為革命軍的根據地,隊伍進一步壯大,很快突破了萬人大關。

然而,正在革命隊伍芝麻開花節節高時,天鳳五年(西元18年),呂母卻因病去世了。此時新朝的軍隊趁機進行了猛烈的反撲。群龍無首,強敵鎮壓,眼看革命軍有滅頂之災。正在這時,琅邪人樊崇打出了「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悲壯口號,在莒縣發動革命起義,呂母的眾部便自然而然地歸順於他了,這支革命隊伍隨後註冊了一個響噹噹的名字——赤眉軍。

事實證明,樊崇天生具有領導才能,他很快帶領赤眉軍在梁國(今河南商丘南)一帶大破王莽的新軍,新軍死傷達萬餘人,這是革命軍最大的戰果,大大地鼓舞了革命軍計程車氣。

隨後,赤眉軍一鼓作氣,在無鹽縣(今河南商丘南)殺死王莽手下的超級猛將——更始將軍廉丹,砍傷了王莽的侄子也就是太師王舜的兒子王匡,並且差點活捉了王匡。從此,新朝官兵聽說赤眉軍來了,便嚇得望風而逃。

在北方革命軍的影響下,南方的革命軍也成「燎原」之勢,天鳳四年(西元17年),新市(今湖北京山東北)人王匡(注意此王匡非彼王匡)和王鳳把饑民拉攏,以綠林山(今湖北大洪山)為根據地,組成了革命軍,他們註冊的商標就以革命的發源地為名——綠林軍。

眼看革命軍四起,蓄勢已久的劉卻並沒有急著扯大旗進行革命。他還在默默地等待,不是坐等其他革命軍的成功,而是等待壓垮王莽新朝最後的那根稻到來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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