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涿邪山。
第二路軍。
總指揮:竇固(奉車都尉,光武的二女婿)。
副總指揮:耿忠(好畤侯)。
兵種:酒泉、敦煌、張掖三郡兵以及盧水的羌胡部隊。
兵力:總計一萬兩千騎兵。
出發地:酒泉郡。
目標:白山。
第三路軍。
總指揮:耿秉(謁者僕射)。
副總指揮:秦彭(騎都尉)。
兵種:武威、隴西、天水等三郡招募的義勇軍以及羌胡部隊。
兵力:共一萬騎兵。
出發地:張掖郡居延塞。
目標:協助第二路軍攻擊白山。
第四路軍。
總指揮:來苗(騎都尉)。
副總指揮:文穆(護烏桓校尉)。
兵種:太原、雁門、代郡、上谷、漁陽、右北平、定襄等七郡郡兵以及烏桓、鮮卑部隊。
兵力:共一萬一千騎兵。
出發地:平城塞。
目標:北匈奴匈河水地區。
四路大軍,以第二路和第三路為主攻,第一路和第四路為輔攻。
出兵之日,劉莊在洛陽北門為四路軍士設宴送行,劉莊敬過三杯壯行酒,然後解下佩劍,以手擊劍唱起了高祖的「大風歌」: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劉莊唱畢,將佩劍賞給祭肜。祭肜感動得匍匐在地,涕淚交加,嚮明帝立下軍令:此次出征,定要剋期成功,以報皇帝知遇之恩。然而,而真正笑到最後的卻只有一路——竇固領軍的第二路軍。當然,這不是其他三路軍總指揮的作戰水平問題,而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相對於竇固來說,什麼都不缺,唯一缺的便是運氣。下面我們就來看看這四路軍的進展情況。
暗香
第一路軍雖然是「輔軍」,但在劉莊的作戰計劃裡,卻是一支非常重要的軍隊,攻擊的目標是北匈奴皋林溫禺犢王於涿邪山,如果能成功,就會牽制北匈奴的大量兵力,從而為其他三路軍的進攻贏得時間和機會。因此,第一路軍總指揮是大名鼎鼎的祭肜。
祭肜,字次孫,潁川郡潁陽縣(今河南省襄城縣東北)人,他的兄長是雲臺二十八將之中的徵虜將軍潁陽侯祭遵。因為祭遵的功績,祭肜在建武初年就被光武帝任為黃門侍郎、偃師長,跟隨在劉秀左右。後出守遼東近三十年,擊退鮮卑,打敗匈奴,從此邊境平安,人們為他立祠以紀念。永平年間官至太僕。
在雲臺諸將為再造統一的東漢帝國而縱橫鏖戰的時候,祭肜默默無聞,一直沒有展示才略的機會,直到祭遵在建武九年(西元33年)病逝。對祭遵的死,劉秀非常痛惜:「安得憂國奉公之臣如祭徵虜者乎!」由於祭遵沒有兒子,便封祭肜做偃師縣長,這裡距離他們兄弟的故鄉很近,他可以方便地去墓地祭奠兄長。這本來是對功臣的懷念,是對其親屬的優待,而祭肜卻沒有繼續沉默下去,他在這裡做出了令人矚目的成績。
在偃師五年的時間裡,祭肜行權施略,「縣無盜賊,課為第一」,被升遷為襄賁(在今山東臨沂)縣令。當時,東漢帝國剛剛統一,郡縣的治理還沒有完全步入正軌,在襄賁盜賊更是「白日公行」。祭肜上任縣令,繼續採用雷厲風行的手段,加之有了此前的經驗,很快就穩住了局面。對奸猾之徒予以毫不留情的打擊,盜賊團伙漸次也被肅清。數年以後,襄賁號稱清平無事。光武帝對祭肜的才幹開始重視,頒發璽書勉勵,並增秩賞賜,表示了很大的肯定和嘉獎。
漢帝國重歸統一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撥亂反正,各項事業都有條不紊地展開,人民生活也逐步穩定,國內形勢日趨好轉。但是外部環境卻仍然十分惡劣,邊疆戰事頻起。自王莽改弦更張之後,四夷背叛,尤其是匈奴對中原帝國的侵擾連年不斷,西漢帝國曆經百年確立起來的有利局面在中原大亂之際喪失殆盡。
東漢初年,百廢待興,還沒有力量對北方胡人的入侵給予有力的回擊,面對猖獗的侵略暫時採取守勢。而東北邊境形勢更為複雜,匈奴和世居東北塞外的鮮卑、烏桓相互聯合,有計劃地對帝國邊疆進行侵掠,令光武帝為之焦慮。於是增加緣邊諸郡的兵力,並派遣帝國的將軍們在要害之處屯駐軍馬,嚴加守備。但是這樣只能防止胡虜的深入危害,卻不能避免他們隨時隨地瘋狂來犯。光武帝此時可能在想難道我的帝國還要像長安時期那樣忍辱負重幾十年之後再報仇雪恥嗎?劉秀想到了祭肜,他做了近十年的縣官,所在之地無不肅清,於是在建武十七年(西元41年)拜祭肜為遼東太守。
祭肜抵達遼東之後,立即著手進行軍事準備,「勵兵馬,廣斥候」。而他本人也是個勇士,能拉開三百斤的硬弓。當時對遼東地區有威脅的主要是鮮卑人,在與鮮卑的幾次接觸戰中祭肜都是身為前鋒,勇敢作戰,每次都取得勝利,令士卒敬佩。
建武二十一年(西元45年),匈奴、鮮卑聯合向漢帝國發動了一次大規模的攻勢。匈奴在這一年裡對北邊郡縣的大肆侵略,「二十一年冬,復寇上谷、中山,殺略抄掠甚眾,北邊無復寧歲」,牽制了漢軍的主力。而鮮卑乘此機會在東北直接對遼東發動猛攻,卻沒想到祭肜留給他們的是雷霆一擊。
鮮卑組織萬騎氣勢洶洶而來,漢軍慷慨迎戰。這是勇者的較量,沒有施展什麼奇謀妙計。祭肜「自披甲陷陣」,麾下數千漢軍鬥志昂揚,殺得鮮卑人崩亂潰逃,慌不擇路,投水而死者過半。祭肜率漢軍兀自窮追不捨,長驅出塞,猛擊殘敵。這一仗斬敵三千,加上投水而死者,鮮卑幾乎全軍覆沒,另外漢軍又收穫數千馬匹,大獲全勝!「自是後鮮卑震怖,畏肜不敢復窺塞。」此時帝國主力在面對匈奴的嚴重威脅時,還不能大勝取得優勢,而祭肜已經早早地在東北威震塞外了。當時名將濟濟,祭肜不愧為其中的佼佼者。
雖然震懾於祭肜的勇武,鮮卑不敢犯塞,但仍然與匈奴、烏桓勾結往來。祭肜不但作戰勇猛無敵,而且兼有運籌策略,考慮到「三虜連和,卒為邊害」,決定利用外交手段分化瓦解三虜,這樣至少可以減輕漢軍所承受的壓力。
建武二十五年(西元49年),祭肜向塞外的鮮卑傳達了可以修好的訊號,並且分析利害,讓他們清楚和漢帝國友好往來的益處。鮮卑自然清楚其中的好處,作為落後的蠻族部落,如果歸附帝國,會有大量的賞賜,這無疑是鮮卑人所垂涎的。而面對重新統一的帝國,通過搶掠是得不到的,尤其是祭肜大人的威武,更令人望而生畏!
於是鮮卑首領偏何派來使者奉獻特產,表示願意歸順。祭肜不失時機地接納安撫,回報賞賜。雙方都表明了誠意,雖然鮮卑對祭肜的恐懼心理仍在,但是也逐漸相信沒有被欺騙。之後,周邊其他一些蠻族部落也都相繼地前來,通過祭肜到洛陽貢獻,光武帝對此友好行為表示欣賞,加倍賞賜。在東北地區,主要由於祭肜的經營,帝國樹立了權威,獲得了由漢帝國主導之下的和平。在和平的氣氛裡,偏何率部下群豪前來拜見祭肜,當面表示願意為漢帝國效力的決心。而祭肜之所以不願用兵,等的就是這一天,於是說道:「審欲立功,當歸擊匈奴,斬送頭首乃信耳。」不但瓦解了地方聯盟,還要他們互相攻擊,漢軍可以坐享其成。偏何等人見祭肜表態,當即「仰天指心」發誓效命。
很快,鮮卑就對匈奴開戰,並斬首二千餘級送到遼東報功。此後,鮮卑每年都與匈奴互相攻擊殺戮,所斬獲的首級報送帝國接受賞賜。「自是匈奴衰弱,邊無寇警,鮮卑、烏桓併入朝貢。」
遼東一戰,祭肜作戰勇武,招誘鮮卑,又大獲成功。如此,恩威並施,一打一拉,展示出了高明的軍事、外交才華。祭肜身形魁梧有勇力,為人穩重有恩信,為夷狄所敬畏信服,都願意為之盡力效命。
當初「三虜連合」與漢為敵的局面已經被打破,鮮卑歸附,匈奴也分裂為南北兩部,南匈奴扣塞稱臣,北匈奴逐漸向西北方向遷徙,只有烏桓的赤山一部還不時襲擾漢境。赤山烏桓的屢次侵犯,不能被禁止,光武帝下詔譴責州郡。當然這是在祭肜所管轄的範圍之外,但是他並沒有視之為身外之事。此時偏何已經是祭肜的得力爪牙,並且作戰有力,服從指揮。祭肜再次將這個任務交代給他,激勵他出擊赤山。偏何得令,於永平元年(西元58年)血戰烏桓,大破之,斬赤山首領,將首級提到遼東獻與祭肜。漢軍不必出動,強寇首級已經傳送到帝國郡城,祭肜的威望大震,當初匈奴、鮮卑、赤山烏桓危害漢邊,如今已全部解決。
祭肜就在遼東太守的位置上一直做了近三十年的時間,如同一尊不可戰勝的神將,震懾東北,內外無不敬畏服從。他為人簡樸,做地方高官這麼長的時間,蠻夷部落酋長的饋贈是少不了的,他既沒有接受這些,也沒有為自己經營什麼田地產業,以至於連替換的衣服都沒有幾件。
在漢明帝永平十二年(西元69年),祭肜被升任為九卿之一的太僕,來到洛陽做官。漢明帝知道祭肜簡樸如此,厚加賞賜,各種器用無不悉備,並經常感慨他可以大受重用。於是,這次對匈奴的第一次大規模戰爭中,他被劉莊派上了用場。
應該說劉莊對祭肜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還專門給他這一路軍安排了嚮導——南匈奴左賢王欒鞮信,希望祭肜這次能給自己帶來「意外之喜」。事實上,祭肜也很珍惜這次難得的機會,然而,他不會料到,事實與他所想相反,他帶來的卻是「意外之憂」。
事情壞就壞在這個嚮導南匈奴左賢王欒鞮信身上。南匈奴左賢王欒鞮信為人狡詐,氣量狹小,與雷厲風行的祭肜向來不和。這次,兩人同軍,但卻「形同陌路」,如果兩人僅僅停留在「冷戰」階段那倒也罷,問題是,左賢王欒鞮信害怕祭肜再建新功。出高闕塞九百餘里後,他們佔領了一座小山,左賢王欒鞮信告訴祭肜說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涿邪山。祭肜於是令人哨探,圍繞小山方圓百餘里竟然沒有發現一個匈奴人,在事實面前,祭肜最終不得低下高昂的頭顱,無奈地嘆道:「北匈奴應該是聽說我們來,害怕得不羞遁走了吧,與其在這個荒蕪之地逗留,不如班師回去待命。」於是,命令三軍回師。
結果,他們前腳剛回來,欒鞮信後腳便來了個惡人先告狀,向劉莊打了一個小報告,說祭肜貪生怕死、畏敵不進。
由希望變成失望,劉莊當然發怒了,看了欒鞮信打的小報告,更是怒不可遏,立即派人將祭肜抓起來關到監獄裡去了。被免官接受調查,「雙規」後的祭肜自然很是氣憤。朝中畢竟還有正直之士,他們上書據理力爭。過了一段時間,劉莊的氣消了大半,他也知道老將祭肜冤枉,於是下詔放人。
祭肜為人剛毅厚重,最重名節,史贊其「雖條侯(周亞夫)、穰苴(輔佐齊桓公成為第一個中原霸主)之倫,不能過也」,祭肜一生為漢朝鎮守邊關,把軍人榮譽看得比生命還重,孰料在白髮滿頭之時,竟然被人指責貪生怕死、怯懦畏戰,這是對他的最大侮辱,這是對他一生的全盤否定。
從監獄回到家中,祭肜即吐血不止,死前他叮囑兒子,我奉命出征,卻不能完成使命、立功報國,一世清名蒙羞,死都不能瞑目,論義不可無功受賞,將從前朝廷賜我之物全都登記上繳,在我死後,你等應當繼承我的遺志,自己到營中投軍,在兩軍陣前效死!切記,切記!
劉莊很器重祭肜,聞祭肜氣死,嗟嘆良久,於是下旨撫卹。遼東軍民得知老帥屈死,集資修建祠堂,四時祭祀。烏桓、鮮卑更是懷念祭肜不已,每次朝賀京師,必然到祭肜墳冢拜謁,仰天號泣。後來,劉莊宣佈祭肜所立清約仍然有效,鼓勵鮮卑人攻擊北匈奴。祭肜生前戍守邊關三十年,死後能得到這麼多稱頌,也不枉此生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
與第一路祭肜的冤相比,第三路軍、第四路軍更冤。第三路軍他們雖然沒有嚮導從中作梗,但自己卻走錯了路,在橫越沙漠六百里,抵達三木樓山後,沒有望見半個匈奴人的影子,最後只好無功而返。
而第四路軍沒有走錯路,一路順風順水地按期抵達匈河水畔,但他們厚重的腳步卻驚醒了原本沉睡中的北匈奴軍,他們根本不和漢軍交鋒,馬上就來了個「堅壁清野」,飛快地遁走了。最後,也只能悻悻返回。
三路軍都是不放一槍一炮無功而返,唯一剩下的就是第二路軍了。
事實上,劉莊在派兵時,就對第二路很看重。這一路軍進攻的是北匈奴的軍事要地白山,派出的將領也是重量級人物——竇固。
看這一路進軍情況之前,先來簡單地介紹一下竇固這個人。
竇固之所以這麼吸引人的眼球,那是因為竇固的雙重身份,他有一個好爸爸,還有一個好妻子。首先來看看他的好爸爸——竇融。前面已經說過,竇融這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跳槽王,而且眼光相當準,王莽當紅時,跟著王莽幹;劉玄掌權時,跟著劉玄混;劉秀翻身後,跟著劉秀拼。總之,他為人圓滑厚道,做事老練成熟,因此,雖然他是「三進宮」,但每跳到一處,他的老闆都對他寵愛有加。在平隗和伐公孫述時,因為有竇融的支援和幫助,劉秀得以統一天下。為此,竇融躋身開國功臣的行列,在京城一帶頗有名氣和威望。有這樣一個好爸爸罩著,竇固自然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其次,他有一個好妻子——涅陽公主。涅陽公主是光武帝的女兒。因為竇融的功績,後來,劉秀在聯婚政策時,梁松成了他的大女婿,而竇融之子竇固也成了他的女婿。有這樣一個好妻子罩著,竇固自然還是大樹底下好乘涼了。
然而,到了漢明帝劉莊時,光武帝五個女婿——陵鄉侯梁松、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韓光、長樂少府郭璜、新陽侯世子陰豐。後來梁松、韓光因為謀反被劉莊誅殺,陰豐則因為殺害自己的妻子——酈邑公主,被劉莊下令處斬,只剩下竇固、郭璜(郭聖通弟郭況之子)。郭璜還將走前面三個駙馬的老路,而竇固將成為笑到最後的獨苗。
由此可見,有好爸爸、好妻子還不夠,還要有好修養、好本質、好毅力、好恆心才能立足。顯然,竇固就是這樣一個極有修養的人。
閒話少說,下面我們就來看竇固作為第二路軍總指揮的處女秀吧。
相對於前三路,第二路軍顯然幸運許多,他們一路幾乎是順風順水地抵達了白山腳下,並擊潰了駐紮在此處的北匈奴呼衍王部,斬殺一千餘人。之後一路追到蒲類海(今新疆巴里坤湖),奪取了伊吾盧(今新疆哈密)地區,並專門設定了宜禾都尉,在伊吾盧城留下將士,開始在此屯田,建立了漢朝在匈奴最前沿的軍事基地。
至此,劉莊一手策劃的對北匈奴動武行動第一回合交鋒到此告一段落。四路軍馬,三路無功而返,只有第二路竇固幹掉了敵人一千多人,捎帶了一點兒戰利品而歸。這樣的結果顯然不是劉莊想要的,對於心高氣傲的劉莊來說,他馬上來了個論功行賞。賞的自然是第二路軍了,竇固因功被擢升為特進(地位僅次於朝廷三公),士兵們也得到了不菲的軍餉。
雲中夢魘
漢朝對北匈奴動了武,北匈奴也不是吃素的,他們馬上組織人馬,開始了反擊。永平十六年(西元73年),北匈奴騎兵大舉入侵雲中郡(今內蒙古托克托縣)、漁陽郡(今北京密雲之南),一場邊疆大戰拉開了序幕。北匈奴原本勢在必得,然而,他們不會料到,他們此番並沒有討到好果子吃,因為他們遇到了廉範。
廉範,字叔度,京兆杜陵(今西安東南)人,趙國將軍廉頗的後人。漢朝興起,因為廉氏家族是豪門望族,朝廷把他們從苦陘(地名)遷到杜陵。世世代代駐守邊境,有的死後埋葬在隴西襄武,所以在杜陵做官。他的曾祖父廉褒,在漢成帝、漢哀帝時期擔任右將軍;他的祖父廉丹,王莽時期擔任大司馬庸部牧,都在西漢時期有名望;廉範的父親遭遇戰亂,死在蜀漢地區,廉範於是流離借居在西州。西州平定以後,回到故鄉。十五歲時,告別母親到西州接回父親的靈柩。蜀郡太守張穆是廉丹的老部下,於是送給廉範許多財物,廉範都沒有接受,和他的門客徒步揹著靈柩回到葭萌。所坐的船碰到礁石沉沒,廉範抱著靈柩,一起沉到水中,眾人被他的孝心感動,用杆子把他鉤上來,經過精心治療救護才倖免於死。張穆聽說以後,又派人騎馬帶著先前送給他的財物追趕廉範,廉範又堅決推辭了。他回到故鄉安葬了父親靈柩,守孝完畢,到京城拜師學習,侍奉博士薛漢。
京兆、隴西二郡都請他做官,廉範都沒有接受。永平初期,隴西太守鄧融準備禮物徵聘廉範為功曹,恰逢鄧融被上級審查,廉範知道鄧融不好解脫,打算以自己的能力救他,於是託病要求離開,鄧融不明白他的意思,非常怨恨他。廉範於是向東到了洛陽,更名改姓,請求擔任廷尉的獄卒。不久,鄧融果然被押解到洛陽,關在監獄。廉範於是得以在他身邊侍奉,盡心盡力,非常勤勞。鄧融奇怪他長得很像廉範,於是對他說:「你怎麼長得像我從前的一個部下?」廉範斥責他說:「您因為困窘看花眼了!」不再跟他說話。鄧融因病被押解出去養病,廉範跟隨並盡心侍奉、贍養他,直到鄧融病死,都沒有說明身份。之後,廉範又親自趕車送鄧融的靈柩到南陽,安葬完畢才離開。
後來廉範被徵聘到公府,恰逢薛漢因為楚王的案子被處死,他的故人、門生都不敢探視,只有廉範前去替薛漢收殮安葬。官吏告訴了皇帝,大怒,召廉範入宮,質問並斥責他說:「薛漢和楚王一同密謀,惑亂天下,你是公府的官員,不和朝廷保持一致,反而替罪犯收殮,為什麼?」廉範叩頭說:「我愚蠢粗魯,認為薛漢等人都已認罪被處死,忍不住師生的情誼,罪該萬死。」皇帝才稍稍息怒,問廉範說:「你是廉頗的後代嗎?和右將軍廉褒、大司馬廉丹有沒有親緣關係?」廉範對他說:「廉褒,是我的曾祖父;廉丹,是我的祖父。」皇帝說:「難怪你有膽子敢這麼做!」並賞賜他。廉範因此出名,被推薦為秀才,幾個月後,升任為雲中太守。
然而,廉範不會料到,就在他升任雲中太守不到幾個月的時候,嚴峻的考驗不期而至了。北匈奴為了報復漢朝,派大軍來侵犯邊塞,烽火連天。按舊例,進犯的敵人超過五千,就應該寫信給鄰郡求救。部下都把求救信寫了,結果廉範說,一群烏合之眾,自己可以搞定,不用寫信求援。說完,親自率領士卒去禦敵。因為敵眾我寡,廉範很快就明白了什麼是雙拳敵不過四手。
俗話說,得道者天自助也。就在廉範的軍隊陷入危局時,老天似乎被廉範的精神所感動,來幫他了。這時老天來了個閉門羹——天黑了。面對天賜來的良機,廉範沒有讓機會白白地溜走,立即使出了三十六中的一招——疑兵之計。具體操作如下:讓士兵們各自綁兩個火把,舉在頭上,軍營中就像繁星,總之,漢軍就像是在鬧海——驚天動地。
匈奴人遠遠看到火光很多,以為漢兵救援部隊來了,很震驚,打算等到天亮便出發——撤退。
然而,當天夜裡就在匈奴人休整時,廉範卻沒有閒著,他殺牛宰馬,犒勞三軍。待到天快亮時,廉範率軍隊一起衝殺出來,以雷霆之勢,眨眼間便斬殺了敵軍數百人。
匈奴人大為震驚,嚇得趕緊撤退。戰場上人多馬雜,如果不是有組織、有計劃地撤退,要想全身而退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因此,就在撤退過程中,發生了嚴重的踩踏事件,僅此一項便死傷一千多人。退回去的匈奴人痛定思痛這才想起來,雲中郡一直是他們的「傷心地」。二百多年前,他們的祖先入侵中原時,就在雲中郡栽了個大跟頭。那時的雲中郡太守是飛將軍李廣,再往後是魏尚,他們兩人的成功反擊,打得匈奴人此後總是繞開雲中郡。
祖先們都不敢來犯雲中郡,而他們現在卻來犯,雖然此時早已物是人非,雖然當年的李廣、魏尚,如今變成了廉範,但結果是一樣的。江山各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十年。
碰了這麼大一個大釘子,再回想起雲中的夢魘之處,北匈奴人心裡的陰影越來越強,從此,再也不敢來犯雲中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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