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宦官遍佈整個朝野上下,只怕我們還沒有行動,就先引禍上身了。」劉郃擔憂地道。
對此,尚書劉納站出說了兩個關鍵詞。第一個關鍵詞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第二個關鍵詞是:傾巢之下,安有完卵。
劉郃被劉納的話一激,終於下定決心,和陽球一起幹大事。
都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陽球等四人正在緊張地密謀著,但因為保密工作沒到位,陽球的岳丈中常侍程璜知道了。
程璜知道後,長吁短嘆,認為禍不遠矣,自己也難逃一劫。結果他的長吁短嘆很快被嗅覺靈敏的曹節聞到了。於是曹節馬上採取了軟硬兼施的兩步走,兩步同時走:第一步是用糖衣炮彈「利誘」他,第二步是用權勢武力「威逼」他。
對此,誠惶誠恐的程璜惶惶不可終日,思來想去,想來思去,為了「明哲保身」的他,最終採取走一條屬於自己的道理:大義滅親。向曹節檢舉告發了陽球等四人幫的陰謀。
曹節一聽,高興的手舞足道,是啊,他正愁找不到對陽球等人下手的機會,現在你們卻自己露出了「小辮子」來,這不是「自投落網」麼,於是他趕緊向漢靈帝打了一個小報告,中心思想很明確也很明瞭:陽球、劉郃、劉納、陳球四人相互勾結,密謀不軌,顛覆朝廷。
漢靈帝這一次還是繼續將昏庸進行到底。立馬將陽球、劉郃、陳球、劉納四人逮捕下獄。
接下來的場景,和當初陽球處置王甫如出一轍,這一回掄到曹節的表演了,他也通過嚴刑拷打的方式,將陽球等人會部進行了「獄中斬」。
地藏菩薩本願經有云:如是等輩,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以此連綿,求出無期。誠如斯也。
(3)無間道
陽球等人死了,笑到最後還是以曹節為首的宦官集團。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漢靈帝仍耽於淫樂,並且本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原則,一直對皇后一位「懸空」。
朝中文武大臣實在看不下去了,於是來了個聯合上書,請求他趕緊確立中宮,以安社稷。劉宏也不忍拂了眾人的好意,於是光和三年(西元180年)十二月初五,二十四歲的漢靈帝冊立貴人何氏為自己的第二任皇后。
何氏出身南陽屠夫之家,地位十分卑微,本來並無應選皇后的資格。但此時,漢靈帝之所以立何氏為皇后,原因有二:一是何氏自身很爭氣,她長的美豔無比,她身高七尺一寸,天生麗質,肌膚如雪,亭亭玉立,貌壓群芳,深得漢靈帝喜愛。二是何氏的肚子很爭氣,生了皇子劉辯。因為擁有這雙管齊下的優勢,漢靈帝立何氏為皇后就可以理解了。
本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原則,隨後,何皇后的兄長何進(潁川郡太守)被封為侍中,己故父親何真被追封為車騎將軍。
然而,漢靈帝雖然立了新皇后,可後宮並不安寧,原因是新立的何皇后興起的風作起的浪。
也許是吸引了前任宋皇后懦弱無能而慘敗「離局」的原因,性情剛刻多忌的何皇后走的是另一條道:未雨綢繆,防微杜漸的方式把各種不利因素消滅於玩形中,時時提防其他嬪妃奪寵。
嬪妃王氏是趙國(河北省邯鄲市)人,她擁有聲勢烜赫的家庭——前五官司中郎將王苞的孫女。這個比何太后殺豬出生的身份來說一個在天下,一個在地下。她在後宮裡的姿色比何皇后還略勝一籌,而且能詩會畫,能言會道,談吐優雅,舉止端莊,深得靈帝寵愛,懷孕後,被晉封為美人。而王美人也時刻小心翼翼,謹訪何皇后加害自己。經十月懷胎,終於生下皇子,漢靈帝十分喜歡,取名劉協(即後來的漢獻帝)。
而何皇后卻趁王美人產後需要調理之機,揮出了手中的屠龍刀,密遣心腹內侍用鴆毒代替藥物,將王美人毒死。王美人死了,漢靈帝怒了,下令調查了,結果,很快,何皇后這個幕後主兇便水落石出了。對此,漢靈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要把罪魁禍首何皇后廢了。
膽大包天的何皇后這才感到害怕了,她急忙花錢賄賂曹節、張讓等閹宦為她說情。漢靈帝眼看自己的「最愛」都出面了,也就不好再把何皇后怎麼樣,於是何皇后平安地度過了這場風波。可漢靈帝自此以後,一直懷念王美人不已,還寫了《追德賦》與《令儀頌》兩篇辭賦紀念她,纏綿悱惻、如泣如訴。也許是愛屋及烏吧,漢靈帝對於失去母親的皇子劉協也就憐愛有加,怕何皇后害他,就把他寄養在母親董太后那裡,劉協才未遭何皇后暗算。
俗話說,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何太后雖然經過宦官集團的緊急營救,保住了皇后位置,但漢靈帝對她已是心存芥蒂,不再寵愛。於是乎,放蕩不羈的漢靈帝也許是覺得自己的「仕途」不順(受宦官控制),「愛情」不利(前任皇后早已變成了廢后,新任皇后也有成為廢后的趨勢」,覺得「多少年奔波,多少年勞累,也許啊沒有地位」的他,認為應該「珍惜所有的體會,別做現實的傀儡」,於是選擇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於是乎,他更加花天酒地,在淫樂這條「邪道」上漸行漸遠,並且不經意,創造了「三大經典」之作,流行於後世。這裡不防來看看他的精彩三部曲。
一、設立市肆。
光和四年(西元181年),他在後宮中設立市肆,讓宮中的婢女嬪妃打扮成買東西的客人,而他自己裝成是賣貨物的商人,玩得不亦樂乎。肆中的貨物都是搜刮來的珍奇異寶,被貪心的宮女嬪妃們陸續偷竊而去,甚至她們為了你偷的多我偷的少而暗地裡爭鬥不休,爭的不亦樂乎。對此,靈帝卻一點也不知道。白天和宮女們一起貿易,晚上就抱著她們飲酒作樂,恣意尋歡,樂的不亦樂乎。
二、指驢為馬。
漢靈帝很時尚新潮流,玩樂的招數推陳出新,發明了一種驢車。比起馬車來,既輕便又時尚。皇帝親自駕著驢車在上林苑轉悠,一臉的得意揚揚。有了大漢天子倡導於上,這種驢車很快就在京城裡流行起來。上至王公,下至百姓,無不以擁有一輛驢車為榮,導致驢的價格直線上漲,甚至超過了馬價。當真比秦始皇的時趙高的「指鹿為馬」有的一比啊。
三、人狗末了情。
除了驢,漢靈帝還喜歡養狗,甚至把狗喚作「愛卿」。而「愛卿」這個詞,通常是皇帝對大臣的稱呼。他異想天開地在西園弄狗,給狗帶「進賢冠、佩綬帶」,讓它後腿直立,搖搖擺擺地走了起來。他還樂得拍手大叫:「好一個狗官!」旁邊的大臣聽了,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感到受了侮辱,卻也無可奈何。不過,漢靈帝的官不少都是拿錢買的,只會欺壓百姓,作惡多端,其行為只怕還不如一隻狗。叫他們「狗官」,倒是名副其實呢。同時,漢靈帝甚至讓宮女與狗交配,他在一旁觀看取樂。
當真是: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4)善惡終有報
就在漢靈帝淫亂不堪時,居然還出現了一件好事。光和四年(西元181年),這是一個寒冷的冬天,在這個北風呼呼,寒風嘯嘯的日子裡,宦官集團的大哥大大長秋曹節來了個恆久的「冬逝」。
緊接著宦官集團另一位重量級人物中常侍朱瑀或許是考慮到曹節一個人去閻王那裡太孤獨了,選擇了緊赴其後塵,也來了個永久的「冬眠」。
滾滾長江冬逝水,浪花滔盡的不是英雄,而且宦官。但本著「還有後來人」的原則,曹節和朱瑀死了,中常侍趙忠代理曹節大長秋的職務,宦官集團新一代掌門人就此誕生。以趙忠和張讓為首的宦官集團繼續把撐朝政。但也許是受曹節「無疾而終」的感染,第一次體會到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漢靈帝靈魂受到了一次小小的震動,於是乎,他從美人堆裡?起來,想洗新革面,想做一些「向善」的事。儘管結果差同小異,但好歹漢靈帝這靈光一現還是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幕。有兩件事例為證:
第一件事:放鴟梟而囚鸞鳳為哪般?
當時天下流傳了很多民謠,都是針對地方官員的,大致意思就是說貪官猛於虎之類的話。謠言本是謠言,但傳的人多人便成了真理。漢靈帝最開始對這些謠言也沒有在意,他在意的只是美女與野獸,放蕩與遊玩。但後來聽的多了,也就引起了他的警覺,特別是那些露骨的「亡國不遠矣」之類的話語,更是讓漢靈帝如芒在刺,於是乎,難得清醒的漢靈帝靈光一現,終於又醒了一回,於是乎,決定以「壯士斷腕」的決心整治官場作風建設,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於是乎,命令公卿們檢舉告發為害百姓的刺史和郡守,並且打出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金字招牌,規定主動自守的刺史和郡守可得到從寬處理。
漢靈帝的想法是好的。然而,事實證明,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個時候的朝野上下都被宦官集團把持,連太尉許彧和司空張濟都成了宦官集團的「特邀嘉賓」。結果,漢靈帝「掃黑」的政策了一齣臺,宦官集團馬上對為這次行動的最高長官太尉許彧和司空張濟進行了「糖衣炮彈」的攻勢——賄賂。有錢能使鬼推磨,許彧和張濟收了錢財,自然對那些由宦官子弟、家屬、賓客組成的不法刺史和郡守採取了「明義上調查,暗裡包庇」的做法,結果無一人問罪。而為了「交差」,他們兩人卻本著「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的原則,以「莫須有」的罪名檢舉了偏遠小郡中26位清廉而頗有政績的官員。
結果許彧和張濟的所作所為,引起了公憤,這些官員的下屬和當地的百姓,積結數千人不遠各里,來到洛陽為他們進行「鳴冤」。對此,身為三公中唯一清廉的司徒陳耽主動站出來,替百姓陳冤,說了這個麼一句話:放鴟梟而囚鸞鳳。解析:這次公卿的檢舉行動,大都包庇各自的私黨,正是所謂放走鴟梟那樣的惡鳥,而將鳳凰囚禁起來。
對此,漢靈帝大怒,便要對許彧、張濟進行嚴加處罰之際,宦官集團的趙忠和張讓出馬了。最終考慮到了實際情況,做出瞭如下處罰:
1、對許彧、張濟進行記小過處罰——口頭責備。
2、對被徵召問罪的官員全部進行升官三級的提升——任命為議郎。
第二件事: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板楯蠻是居住在四川盆地東部地區原巴國境內的一個古老土著族群,以虎為氏族圖騰。板循蠻也稱簧、白虎夷、賨人、炁人等,屬於遠古的巴人,與蜀人同囿,亦是黃帝之後。他們見漢朝越來越腐敗,便在巴郡(今重慶市北嘉陵江西部)進行「革命」,弄的邊境雞犬不寧。漢朝派軍隊去征討,結果一盤散沙的漢軍多次攻勢都未果。眼看幾年過去了,還是如此,漢靈帝便想出動大軍去平犯。派兵前,漢靈帝便找益州派入朝中彙報情況的特使程包進行了一次「室中對」。
程包便來了個「實話實說」:
首先,他介紹板楯蠻族對漢朝的功勞:
1、楯蠻族在漢初就歸順了漢朝,並且建立過很多功勳,因此得到免除田租賦稅的優惠待遇。
2、東漢漢安帝劉祜執政期間,羌族人入侵漢川,郡縣政權遭到破壞,得到板楯人的援救,羌人才被打得死傷殆盡。羌人稱板楯人為神兵,並相互告誡不要再向南進入這一地區。
3、到了漢桓帝執政期間,羌人又大舉入侵,全靠板楯人抵抗,才連續擊敗了羌人。
4、前任車騎將軍馮緄南征武陵(今湖南常德),也是依靠板楯人而成功。
5、最近益州郡(今四川省成都)發生叛亂,太守李顒也是以板楯人為主力軍才加以討平。
其次,他陳述了楯蠻族起來「革命」的緣由:
1、苛政猛於虎。地方官府不把板楯人當人看,而是當奴隸看,徵收的賦稅極重,很多人交不起賦稅而被迫賣掉妻兒,還有一些人因為不堪忍受而刎頸自殺。
2、申冤無門。他們曾到州、郡衙門陳訴冤情,但州、郡官員卻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當清閒官。既不處理,又不上報朝廷。
3、無言問蒼天。由於路途遙遠,這些板楯人無法到京城向陛下喊冤,滿含怨氣向蒼天呼喊,可是仍然投訴無門。
總結陳詞:板楯人如此忠心耿耿,屢建功勳,原本沒有反抗朝廷的意思。現在之所以各個城邑的板楯人聚集反抗。他們完全是迫於無奈,並無建立政權鬧獨立的野心。
漢靈帝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半晌才問道:「那我該怎麼辦呢?」
這正是程包所期待的提問,於是,早已胸有成竹的他喃喃地說了一個關鍵詞:攻城為下,攻心為下。解析如下:陛下只要任命清廉能幹的官員去擔任州、郡的長官,板楯人的動亂自然就會平定,根本就不需要徵調大軍討伐。
「那這件事承包給你如何?」漢靈帝問。
「no。辦這件,我不行,有一個人卻行。」程包一字一句地道:「朝中在臣曹謙可勝任也。」
「你說行,肯定行。」漢靈帝這次聽取並採用了程包的建議,馬上兩了個兩步走:一是任命清正廉潔的曹謙擔任巴郡太守。二是派人宣佈詔書赦免板楯人的罪刑。
結果果然如程包所說的那樣,漢軍不動一刀一槍,板楯人全部投降,當真是事半功倍。可以說,上述兩件事是漢靈帝在皇帝生涯中,僅有的乏善可陳的事例的中「意外」的事。因為,隨後,隨著宦官集團新掌權的趙忠和張讓的勢力進一步壯大,漢靈帝又徹底成了他們的「俘虜」。
因為宦官集團擁有隨處不在的優勢,擁有無孔不入的優勢,他們中的新生力量趙忠、張讓、夏惲、郭勝、宋典等人都被封為侯爵,身份寵貴無比。隨著「傀儡」皇帝漢靈帝對他們的「放縱」,情況更一進突變,漢初,中常侍沒有固定的編制,但慣例是設4人,秩級千石。這個時候卻陡增至12人,他們是: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當時人們稱之為「十常侍」。他們不僅封侯受賞,連他們的父兄子弟也被派往各州郡做官。他們把持朝政,貴盛無比,昏庸的漢靈帝甚至公開對身邊的人這樣說:張讓是我親爹,趙忠是我親孃啊。
如果只用一句話來形容張讓就是:殺人狂魔。自小聰明伶俐,七歲時,父親為了光宗耀祖,將他淨身送入皇宮做宦官,從此,他察言觀色,獻媚邀寵,深得漢桓帝、靈帝、少帝和諸多皇后、皇太后的寵信。曾與漢桓帝劉志有斷袖之情,從此,開始發跡。他殘害忠良,陰險毒辣,參與了臭名昭著的兩次「黨錮事件」,殺戮禁錮「黨人」千餘人;巧取豪奪、瘋狂聚斂,殘酷掠奪不義之財數以億計;心理變態,喪失人性,為了「陽道復生」啖噬幼兒、人腦無數;倒行逆施,蠹國害政,殘酷壓榨人民,加速了東漢了東漢王朝的滅亡。
有件事為證:宦官睜大眼,靈帝迷雙眼。
也正是因為這樣,宦官集團在漢靈帝的縱容下,更加囂張和無法無天,他們都大搞工程建設,並且按照皇宮的標準修建自己的毫宅。
有一次,漢靈帝突發奇想,想來個「欲窮千里目」——俯瞰整個洛陽城的美景,便來了個「更上一層樓登」——登永安宮的望臺。結果,宦官集團怕漢靈帝這一看,看到他們修建的豪宅,便進行了阻攔。結果中大人尚但作為「槍手」出面,教會了漢靈帝一個關鍵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解析:天子乃千金之軀,不應該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登上這麼高的樓臺去看風景啊,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陛下如何對得起天下蒼生啊。
對此,漢靈帝嚇的臉色慘白,從此連稍微高一點的樓臺亭榭都不敢再「涉足」。
就這樣,歷史的車輪,將東漢這個搖搖欲墜的王朝推向了萬劫不復的萬丈深淵,只等那根那根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的降臨。
作者「飄雪樓主」的其他小說
《大漢王朝的三張臉譜》《漢朝那些事兒(第三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二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七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一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六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四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