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漢桓帝娶回集美貌智慧於一身的梁女瑩後,很快便給了她名份——皇后,很快便給她承諾——獨得寵幸。而梁女瑩此時也拋開賢淑溫良的「偽娘」面目,露出了「錚獰「的真面目,仗著」執政「的姐姐梁太后和跋扈的大哥梁冀這兩個堅實堅強堅定的後臺,開始恣極奢靡,史書上用了十六個字來形容:宮帷雕麗,服御珍華,巧飾制度,兼倍前世。對此,漢桓帝對她是既愛又畏,除了睜一隻眼閉一眼又能如何?
然而,儘管梁女瑩得到了漢桓帝的專龐,但無賴肚子不爭氣,卻沒有為漢桓帝生下一兒半子來。對此梁女瑩非但沒有找自身的原因,而是找其它宮女的原因,她很快出臺了這樣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別的宮人凡是懷有身孕的,一律殺無赦。
也正是因為這樣,不久,這個恐怖的美麗殺手,在宮廷中就陷於完全孤立。
對於「野蠻皇后」梁女瑩的野蠻行為,漢桓帝雖然攝於梁家勢力,敢怒不敢言,但聰明的他採取的政策是躲。是啊惹不起,還躲不起麼。這一躲,對皇后日趨冷淡也就在所難免了。這樣一來,梁皇后自然受不了。然而,不管她怎麼努力,早已對她懼怕的漢桓帝就是不回心轉意。長此一往,梁皇后又不把這樣的「家醜」跟梁太后和梁冀說,只能默默忍受著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孤獨和寂寞。梁太后死後,梁皇后心裡更為惶恐,雖然還有大哥梁冀「照著」,但總覺得自己離「廢后」不遠了,因此,儘管錦衣玉食,儘管權力無限,儘管風光無盡,但她每天過的並不快活和快樂。很快得到了抑鬱寡歡的她在梁太后死後的第九個年頭,也就是延熹二年(西元159年)七月,梁皇后來了個「英年早逝」,諡號「懿獻皇后」。
梁皇后死後,漢桓帝終於拔開烏雲見日,馬上找到了自己的「最愛」——梁猛女。梁猛女是梁冀的女兒,按理說本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原則,對梁猛女唯恐避之而不及才對,那又為何會迷戀上樑猛女呢?
原因有二。
一是這個梁猛女是個集美貌和智慧於一身的奇女子,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為人溫和,謙遜,和囂張跋扈的梁家人形成鮮明對比。
二是因為這個梁猛女名義上是梁冀的女兒,但實際上卻與他無血緣關係。梁猛女原來是漢安帝時垂簾聽政的鄧太后的侄孫女,她的父親鄧香是鄧太后堂兄的兒子。可是她的母親嫁給鄧香生下猛女後,又改嫁到梁紀家。梁紀是大將軍梁冀妻子孫壽之舅,與梁冀並非一家,卻有著親戚關係。由於猛女自幼隨著母親一起生活,因此也就被帶到梁紀家中,並且隨了繼父的姓。
猛女一天天長大起來,出落得美貌不凡。梁冀的妻子見猛女長得如此美貌,就讓她父母將她送到桓帝宮中。這時候梁太后已死,梁冀的小妹妹皇后梁女瑩儘管還健在,但與桓帝感情不合。梁冀夫婦見她長的美,就強行把她收為自己的女兒,經過包裝後,以梁冀的女兒的身份送進了宮中。
送猛女入宮,在一定程度上也許出於防止漢桓帝寵幸外姓,這是梁冀的如意算盤。開始漢桓帝不曉得實情,因為愛屋及烏,對美豔的梁猛女也是一臉的冷淡。但梁皇后死後,梁猛女不再害怕不再彷徨,對漢桓帝說出了實情。漢桓帝在驚訝之餘,對梁猛女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也正是因為這樣,很受漢桓帝把喜愛的梁猛女遷升為「貴人」,漢桓帝之所以這麼做,原因有二。一是真心喜歡這個清麗脫俗、開誠佈公的奇女子,二是想利用梁猛女這個「內線」,來「監視」梁氏的一舉一動的目的。
偵探與反偵探。不得不佩服年少的漢桓帝的權智之高。
然而,面對漢桓帝的「不按常規出牌」的異常舉動,引起了朝中的「攝政王」梁冀的高度警惕。他見梁猛女一夜之間盡得漢桓帝的專龐,害怕梁猛女的母親宣氏洩露其中的秘密,就派人暗殺她。宣氏與皇帝的侍從官(中常侍)袁赦是鄰居,當梁冀派遣的刺客爬上袁赦家的屋頂準備進入宣家時,卻被袁赦發現。袁赦見有刺客連忙擂鼓,並引來眾人追捕,結果不料刺客非但沒有暗殺成功,而且還被逮住了。
宣氏為此,終於撕破了臉皮,於是到漢桓帝那裡告發梁冀。
「我若再容忍下去,只怕要變成第二個漢質帝了。」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對此,隱忍多年的漢桓帝終於跳將來,決定除掉梁冀。
(5)廁中對
話說梁氏集團的兩個重量級的「內線」人物相繼去逝後,此時,儘管朝野上下還是被梁氏集團所掌控,但接到宣氏告狀後,已經二十八歲的漢桓帝決定調整思路,準備放手一搏,對梁冀「亮劍」了。
正在這時,機遇不期而至。這一年很快又發生了日食。按梁冀當年打壓胡廣和杜喬等時,日食和地震等自然災害都屬於「天遺」,朝中「三公」大功要主動站出來摘掉自己的烏紗帽「擔責」,這時,太史令陳授早已對梁冀的所作所為恨之入骨,因此,他很快向漢桓帝打了一個小報告,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話:天上之所以會出現日食現象,那是上天示「儆」,「咎」在大將軍梁冀身上。
意思很明確,那就是這次日食現象要梁冀來「擔責」。對此,漢桓帝很高興也很激動,終於有人敢摸考慮的屁股了,這就說明這朝廷還有正直之臣,這天下還有正義之士,這江山還有可救之機。然而,正當他思忖如何「處置」時,耳目眾多的梁冀竟然在第一時間知道陳授狀告自己的事了,於是,他來了個「惡人先告狀」,以「大逆不道」之罪,將陳授打入死牢,隨後命人在飯菜中下毒,令陳授當晚便死於獄中。
一來太史令是皇帝的近臣,換句話說就是直接下屬。二來太史令以其之道還施彼身,所言並無沒有道理。而梁冀居然說抓就抓,說砍就砍,絲毫不顧漢桓帝的存在,打狗都得看主人,看來梁冀絲毫沒有把漢桓帝放在眼裡,或者說在梁冀眼裡,漢桓帝連一隻狗都不如?只是一任人宰割的羔羊罷了。
可是梁冀不會料到,羔羊也會怒吼。陳授的死,一方面觸怒了漢桓帝的底線,另一方面也讓他看到了光明和希望(陳授以血肉之驅告訴漢桓帝,朝中反對梁氏的人大有人在,只是攝於梁氏淫威,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選擇「三緘其口」,選擇「息鼓寧人」,選擇「按兵不動」罷了。
那麼,要如何才能找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革命人士」呢?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和理想,漢桓帝充分發揮聯想,回想,感想,空想,幻想,設想,假想,猜想,料想,妄想……最終苦思冥想,左思右想,前思後想,行思坐想,窮思極想,霞思雲想,痴思忘想,沉思默想,千思萬想,朝思暮想,晝思夜想,胡思亂想的漢桓帝思來想去,還是想出了一個所以然來:宦官唐衡值得期待。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的真實性和可靠性,漢桓帝決定找個機會對唐衡進行「愛的表白」。可是,很快漢桓帝悲哀地發現,這居然是一種奢求。平日裡,他身邊盡是梁冀安排的「耳目」,漢桓帝找不到和親密接觸的機會,急得直唱「愛要怎麼說出口,我的心裡好難受」。
對此,深計遠慮、深見遠慮、深謀遠慮、深思熟慮、深思遠慮、深惟重慮、設心處慮、洗心滌慮、遠愁近慮、研精竭慮、設心積慮、適性忘慮的漢桓為了防止「打草驚蛇」,把表白地安排工作在了一個極為秘密,或者說一般根本就想不到的場所——廁所。
別人上廁所要錢,漢桓帝上廁所要命(想要梁冀的命),這樣的奇思妙想當真是煞費苦心,用心良苦啊。
「我想上廁所。」一天,看見唐衡等人在身邊,漢桓帝突然說了這樣一句沒頭沒惱的話。
「是的,皇上想上廁所。」唐衡等人感到很詫異,皇上上廁所沒必要跟他們這些「下人」彙報吧,只能跟著敷衍。
「我的腳昨天扭了。」漢桓帝道。
「是的,皇上的腳昨天扭了。」唐衡等人感到很驚異,皇上的腳扭了沒要跟他們這些「下人」彙報吧,只能再次跟著敷衍。
「我一個人上廁所有困難。」
「是的,皇上上廁所有困難。」
「我需要有人陪。」
「是的,皇上需要有陪。」
皇上需要有人陪吩咐就是啊,不必要拐這麼大一個彎啊。眾人一聽,爭先恐後地表示要服恃漢桓帝「如廁」。
「就讓唐衡陪我吧。」漢桓帝點名道姓地道。
陪著「如廁」並不是一件好差事,眾人一聽也就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倒霉的唐衡。只見唐衡朝眾人一陣擠眉弄眼,然後「攙扶」著漢桓帝進了廁所。
到了廁所裡面,漢桓帝並沒有寬衣解帶,然而是用一雙火辣辣的眼睛,痴痴地怔怔地望著唐衡。
唐衡被漢桓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後看,看的額頭上冷汗如流,最後只好發話了:「皇上是來上廁所,還是看風景,如果要看風景請到宮外去看。」
「我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卻在看你。」漢桓帝道:「風景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說是風景好看,還是人好看。」
「人好看。」
「那你覺得是你好看,還是梁冀好看呢?」
「梁冀好看。」
「為什麼?」
「梁冀是活的,我是死的。」唐衡道。
「胡說,你明明是活生生的,為什麼說是死的呢?」漢桓帝說著話鋒一轉,怒道,「你當著朕的面說假話,不怕掉腦袋嗎?」
「我就是怕掉腦袋才說梁冀是活的,我是死的。」唐衡說著頓了頓,才又接著道:「現在朝野上下都被梁冀把掌,他說黑,別人不敢說白,他說死,別人不敢說活。因此,在梁冀的眼裡,臣等就象任其處置和擺佈的商品一樣,都是死的。」
「寧鳴而生,不默而死。」漢桓帝如鷹隼一般的眼睛盯著唐衡,突然問道:「你就不想為自己而活著?」
「當然想。可是隻要有梁冀在,我等都是死的,就算活著,也是行屍走肉地苛且偷生地活著,這樣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我也想活著,體面地活著,有尊嚴地活著,快樂地活著,為自己而活著。」漢桓帝說著話鋒一轉,道:「你願不願幫我,和我一起為自己而活著。」
「皇上的意思是……」唐衡突然淚流滿面,哽咽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末到傷心處。臣等這一天,等好了好久了。夢了這一天,夢了好久了。」
「好,好樣的。」漢桓帝一聽高興地眼睛也溼潤了,他興奮地握著唐衡地手,問道:「你可知道你身邊還有誰不願為梁冀而活著,願意為自己而活著?」
「中常侍單超、徐璜、具瑗、左悺都私下表示過,願為自己而活。」
「妙,妙極了。」
通過這次「廁中問」後,給了原本忐忑、原本迷惘,原本猶豫,原本膽怯,原本無助的漢桓帝巨大的勇氣和信心。很快,他就召集了唐衡、單超、徐璜、具瑗、左悺私五人到自己的密室裡,來了個「密中定」。
密謀一開始,漢桓帝便來了個「言行相顧,慎終猶始。」
首先是言。他直言不諱地全盤托出自己打算「誅殺梁冀」的想法:「梁大將軍獨斷專行,禍國殃民,現在,我為民除害,誅殺梁氏,各位有什麼高見?」這般開門見山,心誠相待的敘說效果是看的見的,結果得到了唐衡等五人的一致贊同和呼應:「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然後是行。大計已定。漢桓帝為了打消他們的顧慮,用牙咬破了單超的手臂,六個人歃血為盟,異口同聲表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為了革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漢桓帝和五位宦官立馬分頭行動,磨刀霍霍,只等革命的時機的到來了。
(6)誅仙
就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梁冀的親信耳目似乎也探得了些許「蛛絲馬跡」,報告了梁冀,梁冀本著「防範於末然」的原則,馬上來了個「未雨綢繆」:在到了八月初十這一天,派自己的心腹宮廷侍衛(中黃門)張惲入住中宮(皇后居住的宮室),打算接管警衛。
至此,形勢終於把漢桓帝逼到了絕路了。如果不能立刻行動,警衛大權一旦被梁冀的親信奪去,那就萬事皆休矣。
漢桓帝當機立斷,派具瑗出馬,具瑗以「輒從外入,欲圖不軌」的罪名逮捕了張惲。
隨後,漢桓帝在具瑗等密謀五人組的保護下,隆重升殿,做了四件事。
1、由宮廷秘書們(諸尚書)分別撰寫詔書,揭發梁冀當政以來的諸多罪刑。
2、派國務總理(尚書令)尹勳率領所有的可以集結的宮廷侍衛,把守皇城。
3、把兵符(符節)全部集中到尚書省保管,派兵把守,以防梁冀矯詔調兵。
4、派具璦將皇帝身邊駕車的騎士、虎賁、羽林、都候(夜間巡邏的衛官)所屬的能劍善戟的勇士、集中起來,這些能征善戰的勇士共有一千多人。
做完這四件基礎工作後,漢桓帝開始最後的亮劍了:以單超為革命總排程,派具瑗帶領全副武裝的一千餘人御林軍,跟京畿總衛戍司令(司隸校尉)張彪的衛戍部隊會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圍梁冀的大將軍府。
眼看突然「變天」了,很多梁氏集團的擁護者和走狗立即來了個順風倒——倒向了宦官這一革命方,還有一些人持觀望態度,選擇了不投降也不反抗的「中立」,結果關鍵時刻,真正肯為梁冀賣命的沒幾個。
也正是因為這樣,革命軍很快便把梁府「控制」住了。
這是一場大出梁冀意料之外的革命,他掌握權力二十年之久的心路歷程,使他的自信空前膨脹——他認為即便是皇帝,對他也不敢反抗。事實上,他也確實毒死了一個不聽話的皇帝。他對自己很自信,認為再沒有誰摸他這隻老虎的屁股了,他可以享受千秋萬代的清福了。然而,正是這種膨脹的自信,使他產生了顢頇和冥頑不靈,宮廷中積一月之久的密謀,他只聞風聲,竟沒有得到「可靠」的訊息和情報。
此時當革命隊伍從天而降,把他的住宅圍的水洩不通、插翅難飛時,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害怕,什麼叫恐怖,什麼叫魂飛天外,什麼叫手足無措,什麼叫四面楚歌,什麼叫山窮水盡,什麼叫窮途末路……
梁冀還在體會和感概,革命軍卻一刻也沒有閒著,一方面攻城,另一方面攻心。為了徹底瓦解梁氏集團武裝力量的抵抗,宮廷禁衛官司令(光祿勳)袁盱手拿皇帝的詔書,在門口宣讀對梁冀的處分:
第一、解除梁冀全國最高統帥(大將軍)職務,沒收大將軍的官印。
第二、改封梁冀當比景侯(越南平治天省箏河口)的「都鄉侯」。
第三、梁冀應立即率領家眷前往他封邑就職。
比景是當時中國最南方的荒涼邊城,當年的「閻家班」就放逐到那裡,而今卻輪到了「梁家班」。不過,可怕的還不是比景遼遠,而是封侯只是一個幌子,梁冀只要一踏梁府這條大門,也就是他命運的終點線了。
梁冀知道這只是革命軍對他的「權宜之計」,活,已是不可能,死,已是必然。退一萬步來講,即便是苛活下來的結局是「恥辱」,是「折磨」,是「痛苦」,是「生不如死」。因此,梁冀和他的野蠻妻子孫壽同樣選擇了當機立斷——自殺。
「大魔頭」梁冀死了,漢桓帝充分發揮「宜將剩勇追窮寇」的作風,結果梁氏和孫氏家族不論男女老幼,全都押往鬧市斬首,並暴屍街頭。大小官員300多人都受到治罪,結局無非有三:被誅殺、被免官,被下獄。據說梁氏外戚集團被一網打盡之後,整個朝廷的官員為之一空。
與此同時,漢桓帝還沒收了梁冀家的家產,一共值錢三十多億,據不完全統計,這筆錢相當於當時全國一年租稅的半數。這筆貪汙款可謂觸目驚心。由此,也可瞭解到從非正常渠道獲得權力的人,必然要瘋狂攫取,必然要所行非法,必然要生活糜爛,必然要道德敗壞。最後,也就必然要像梁冀一樣,付出生命的代價,身首異處,伏法闕下。
和珅被查抄時,抄出的家產摺合一億多兩白銀,可抵得上清王朝幾年的財稅,所以時有和珅跌倒,嘉慶吃飽之說。然而,據有關資料,東漢時期,一石大米約等於現在170公斤,而清王朝的一石大米,只約等於現在103公斤。把這個差別計算在內,這和珅與梁冀就沒有比了。梁冀的涉案值為102億公斤大米,而和珅貪腐案值只有68億公斤大米。兩位古人,貪腐得不是一個重量級,而且考慮到梁冀之世的東漢王朝,人口只有五千餘萬,而和珅之世的清王朝人口是東漢王朝的幾倍。所以這梁冀的搜刮能力,要比和珅強略勝一籌;和珅的貪腐,是「雁過拔毛」的水平,而大將軍梁冀,可能就是「雁過留翅」了!因此,天下第一貪官的頭銜實際上應該由梁冀來戴才對。只是可惜,這位大將軍把東漢王朝的地皮,搜刮了好幾層,才為自己創下了這麼大一份家業,最後也只落得一個身死家滅的下場。
就這樣,那個從不把皇帝當個幹部的「富二代」兼「管二代」跋扈將軍梁冀的命運,終結在一個其貌不揚、其威不嚴、其才不顯,為人看似非常低調的年輕皇帝手裡。因為這次政變發動的很突然,一夜之間梁氏集團便灰飛煙滅,因此得到了局面是「朝野鼎沸,百姓莫不稱慶」。當真應證了這樣一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末到。梁冀和他的梁氏集團這般惡貫滿盈,這也是罪有應得了。
後來唐朝有「鬼才」之稱的傑出詩人李賀作《榮華樂》一詩,辭彩絢爛,極盡鋪陳,把梁冀一家炙手可熱的權威、奢侈淫迷的生活以及富貴榮華的景象用此首長詩進行了高度的概括和凝縮,其詩曰:
「鳶肩公子二十餘,齒編貝,唇激朱。
氣如虹霓,飲如建瓴,走馬夜歸叫嚴更。
徑穿複道遊椒房,龍裘金玦雜花光。
玉堂調笑金樓子,臺下戲學邯鄲倡。
口吟舌話稱女郎,錦祛繡面漢帝旁。
得明珠十斛,白壁一雙。
新詔垂金曳紫光煌煌。
馬如飛,人如水,九卿六官皆望履。
將回日月先反掌,欲作江河惟畫地。
峨峨虎冠上切雲,竦劍晨趨凌紫氛。
繡段千尋貽皂隸,黃金百鎰貺家臣。
十二門前張大宅,晴春煙起連天碧。
金鋪綴日雜紅光,銅龍齧環似爭力。
瑤姬凝醉臥芳席,海素籠窗空下隔。
丹穴取鳳充行庖,孉孉如拳那足食?
金蟾呀呀蘭燭香,軍裝武妓聲琅璫。
誰知花雨夜來過?但見池臺春草長。
嘈嘈弦吹匝天開,洪崖簫聲繞天來。
天長一矢貫雙虎,雲靶絕騁聒旱雷。
亂袖交竿管兒舞。吳音綠鳥學言語。
能教刻石平紫金,解送刻毛寄新兔。
三皇后,七貴人,五十校尉二將軍。
當時飛去逐彩雲,化作今日京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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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王朝的三張臉譜》《漢朝那些事兒(第三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二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六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七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四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一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