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的紅旗,
在戰場上召喚他努力。
無論他戰鬥在何方,
處處都是為了祖國匈牙利。
近來從莫斯科傳來訊息,
並從多人口中聽得仔細,
在烏厄斯加戰役中,
他被一塊德國彈片攔擊。
但我絕不能相信他的死,
他還應繼續前進戰鬥不止,
他應該在生前,
回到祖國的布達佩斯。
在西班牙的天空,
那時候還看得見德國的飛禽,
無論關於他死的書信或傳聞,
全是假的,我們不要相信。
他還在,正在烏厄斯加戰場,
疲憊計程車兵們正進入夢鄉,
阿拉貢的桂樹葉有些沉重,
在他頭上颯颯作響。
將軍忽然感到,
這是祖國匈牙利的菩提,
它那碧綠油亮的葉片,
在他頭上聲聲展現。
瓦尼亞默不作聲。大家都一動不動,也沒人說一句話。以往,我們為西班牙憂慮過,在那些日子裡,「馬德里」、「瓜達拉哈拉」、「烏厄斯加」等,每一個地名都那麼熟悉,就像是自己國家的名字一般,而且每一個來自遠方國度前線的訊息,都會使我們的心跳加速。現在,有如一陣熱風又將那時的這種緊張情緒扇到我們的空間,炙烤著我們的臉。
「啊——好極了!」舒拉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立即各方面的積極反映出現了。
「誰的詩呀?登在什麼刊物上?」
「這是1939年寫的呢,是我最近在一個雜誌上看到的。確實不錯吧?」
「我們馬上把它抄下來吧?」孩子們一起提議說。
瓦尼亞說:「西班牙……那以後不久,巴黎淪陷,這又是一次對我同樣沉重的打擊。」
「不錯,我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是在夏天,在送來的報紙上登著:巴黎陷落了。這是件多麼嚇人、可恥的事呀!……」卓婭接著說。
瓦尼亞又小聲道:「那一天我也記得。法西斯們竟然在巴黎大街上大耍威風。德國人的鐵蹄把巴黎踐踏在他們的腳下。這是有過巴黎公社的巴黎啊。真的令人難以置信,難以想像!」
別佳·西蒙諾夫聲音不大但很沉重有力:「我真渴望到那裡去!戰鬥到底,為巴黎流盡最後一滴血!堅決像我們的戰士在西班牙那樣。」誰也沒有對他的言詞表示驚異。
舒拉嘆息了一下:「我也曾做過這種考慮:一開始是想到西班牙去戰鬥,後來打算去芬蘭打白匪,可是一次次機會都被放了過去……」
聽他們在談論,我心裡就想:孩子們正在成長著呀!他們會成長為什麼樣的人呢……
我和卓婭、舒拉的同班同學們就在那個冬天彼此熟悉了,並從他們身上辨認出了自己孩子的特點個性。我曾想,早就應當如此。家庭、學校都不是密封的罐頭。無論是在家庭還是在學校,孩子們都能感受到令全國人民高興、憂慮和歡樂的事情,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是教育孩子們的好教材。
比如過去有多少勞動者,優秀的發明家都被埋沒了,而現在凡是在實踐中顯露了聰明才智的人都可以成名。有位紡織女工發明了一種新的工作方法,布匹的生產量比過去提高了許多倍,而且美麗而堅實。她成了全國紡織女工的榜樣,鼓勵著她們前進。又如有一位女拖拉機駕駛員,由於她在工作中顯示了特別的才智和突出的成績,所以昨天還不為人所知,今天卻成為全國人民所敬愛的英雄。又如有一本小說,名叫《鐵木兒和他的夥伴》,是一本新近出版的少兒讀物,倡導正義、友愛,以及如何關懷朋友和尊重別人等。還有一部名叫《巴黎的霞光》的新影片,是集中歌頌波蘭愛國志士頓布羅夫斯基的。他曾為法國人民和祖國人民的自由幸福,英勇地參加了巴黎的街壘戰。這些書和影片,以及發生在我們每一天生活中的那些充滿著正義、善良、勇敢、優秀的事物,都成了我們的孩子們貪婪吸吮著的精神食糧。
我還看到祖國對於我的孩子們和他們的小朋友們無疑是無比貴重的東西,但整個世界對於他們也是不容忽視的。對他們來說,法國並非貝當和賴代爾的國家,而是斯湯達爾和巴爾扎克的祖國,巴黎公社社員們的祖國;偉大的莎士比亞是英國人的前輩;林肯、華盛頓、馬克·吐溫、傑克·倫敦這些優秀的人物是美國人的祖先。雖然他們早已知道德國法西斯對世界發動了瘋狂的慘無人道的侵略戰爭,踐踏了法國、蹂躪了捷克斯洛伐克、挪威,但對於他們,真正的德國並不屬於希特勒和戈培爾,而是曾經創作了偉大作品的貝多芬、歌德、海涅的祖國,是誕生了偉大的馬克思的祖國,是戰鬥了一生的卓越的革命家臺爾曼的祖國。孩子們接受了熱愛自己祖國的教育,同時也應該尊重他國的人民,和全球各民族所創造的優秀文化和精神與物質的美好東西。
孩子們從自己周圍美好事物中所接受的教育,學校所教給他們的思想、道德和知識,都在他們心裡孕育著真正的人道精神,仁愛思想,渴望著建設而不是破壞,嚮往著創造而不是毀滅。我深信他們將會有遠大的前程,深信他們將來全都幸福美滿,他們的生活都如錦繡般美麗和朝霞般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