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送綠

時光一天天地過去,卓婭的健康已逐漸恢復,現在她完全健壯了,也不易那麼疲憊了,這對我們當然是很重要的。她經過補習,功課也漸漸趕上了同學們。同時也是由於同學們向她伸出了援助的手。卓婭從來對於來自學友們的每一句好話、友愛的話都有極敏感的感受,因此她對同學們給予的幫助就非常重視。

記得有一次她對我說:

「你知道,我向來愛我的學校,可現在……」她欲言又止,不吱聲了,一種難以言傳的對學校的熱愛之情全部包含在這短暫的沉默之中。

過了一會兒,她又補充道:

「你瞭解嗎?尼娜·斯莫良諾娃彷彿已成了我的朋友。」

「尼娜?哪個尼娜呀?」

「她不是我們班的,是我同級的另一班的。我們心意相合。她是個既直率又嚴肅的人……我是一次在圖書館和她談論書和同學時熟識起來的。我們在一切事情上的觀點基本相同。我一定將她介紹給你好吧?」

說這話之後不幾天,我上街遇見了薇拉·謝爾蓋葉夫娜。

「怎樣?我女兒在您那兒怎麼樣?」我向她打探。

「我這門課她就趕上來了。這不奇怪啊,她讀了那麼多的書……她身體早已康復,而且長得很健壯。我們很是為她高興呢。我常見她和同學們在一起,似乎覺得她和尼娜成了好朋友。她們倆為人都很爽直,生活態度,無論是對待學習還是對待人都十分嚴肅,她們倆還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哩。」

我們談著、走著,不知不覺把薇拉·謝爾蓋葉夫娜送到了學校。我在回家的路上想:「她真的很善於瞭解孩子們,對孩子們之間發生的種種情形真是瞭如指掌……」

光陰荏苒,很快,在人們還沒有發覺的時候,嫵媚的穿著綠裳的春天已悄悄地降臨大地。我想不起那時九年級「甲」班究竟犯了什麼過錯,只記得他們全班學生都一齊去向校長請罪,並請求校長不另外將他們處罰,而交給他們校園中最難整治的一個地段,讓他們來完成綠化的任務。

終於取得了校長的同意,而且的確一點兒也沒容情:交給他們一段最難修整的地塊。那裡剛剛蓋好學校新建的三層樓房。留下許多建築的磚頭瓦塊、木屑雜物堆在它的四周。

那天卓婭和舒拉都很晚才回家。他倆爭先恐後向我報告他們這一天的勞動情況。

用抬筐和鐵鍁裝備起來的九年級「甲」班,一開始就著手清理和平整地面,清除了磚頭瓦塊,並在上面挖了植樹的坑。校長也來和學生們一起抬土送石挖坑。這時忽然有一個細高挑個兒的人來到孩子們中間。

「你們好!」他說。

「您好!」孩子們同聲回答。

「請告訴我,校長在哪裡?」

基裡柯夫轉向陌生人,擦拭著沾滿黑泥的雙手說:「我就是。」

「你知道吧,媽媽,」卓婭笑著說:「校長渾身泥土持鍁立在那裡,似乎他就是和學生們一起栽樹的人中的一員!」

那個瘦高個原來是一位兒童讀物作家兼《真理報》的記者。當他聽說這位著斜領衫的挖土植樹工人就是二〇一學校的校長,先是驚詫,然後是呵呵地笑。雖然他是為著別的什麼事來的,但他此刻卻不肯離開那個地方了。學生們親手栽種的果樹幼苗的園地,濃密的覆盆子秧子,薔薇花叢,他都認真地察看了一遍。

「好極了!如果你是在中年級的時候親手在校園裡植上一棵蘋果樹,它將和你一起生長,你時常抽空跑去看它,為它培土,給它噴藥除蟲。這樣當你畢業之時,你會發現你植的樹已經長高開始結果了……真好!」作家沉思地說著。

「真好!」卓婭也陷入深思地重複著,「真好!」

「我現在是九年級,今日栽下一棵菩提樹。我將和它同時生長……我種的是第三棵。媽媽你記下,卡嘉·安德列娃種的是第四棵菩提樹。」

幾天後,《真理報》上登載了一篇關於二〇一學校九年級學生綠化校園的故事。這篇故事的結尾是這樣寫的:

「青年學生們即將結束他們的畢業考試。青年們在這裡受到了最完美的培養,已健康地成長起來,經得起露天嚴寒和風雪的嚴峻考驗。現在他們即將畢業離校,奔赴廣闊的天地,去工作、去學習、或到紅軍中服務……」

陣陣東風吹到綠樹梢,

青年們像綠樹一樣喧鬧,

這風聲、這喧鬧,

象徵著春天已經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