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個孩子

可是我知道:卓婭比一些成年人還靠得住。她做什麼都是按時做完,從來不遺忘什麼,甚至是最枯燥無味的不重要的工作,她從來不馬虎對待。我知道:卓婭不會把沒熄滅的火柴扔在地上,她會適時地蓋上爐蓋,她也不會放過從爐子蹦出來的火炭。

有一次我很晚才回到家,頭疼,疲倦得沒有力氣做飯了。「明天再做午飯吧。早些起床就行了……」我心裡想道。

我的頭剛碰著枕頭,馬上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不僅不比平日早些醒來,反而更晚:為了上班不遲到,過半小時必須從家裡動身。

我十分頹唐地說:「糟糕!我怎麼睡過頭了呀!你們今天只好吃乾糧了。」

晚上回到家,一邁進門檻我就問他們:

「怎麼樣,你們都餓壞了吧?」

「我們沒餓著,我們吃得飽飽的哩。」舒拉得勝似的在我面前跳著,大聲喊著說。

「快坐下吃飯吧,媽媽,今天我們吃煎魚!」卓婭莊重地宣佈說。

「魚?什麼魚呀?」

在炒鍋裡的確有一條煎得很香,冒著熱氣的魚。哪兒來的魚呀?我的驚訝使孩子們很得意。舒拉繼續跳躍著,叫喊著。卓婭很滿意,最後她向我作了解釋。

「你知道嗎,我們在上學的路上經過水池的時候,朝鑿開的冰窟窿裡看看,發現裡面有魚。舒拉探手去捉,但是魚很滑。我們在學校裡跟一個女工人要了一個空罐頭盒,把它放在裝膠皮套鞋的袋子裡。在回家的路上,我們在水池那裡捉魚,停了有一個鐘頭……」

「我們本來可以多捉一些的,有個叔叔過來把我們哄走了,他說:‘你們會淹死的,不然也會把手凍掉。’可我們的手沒凍掉呀!」舒拉湊過來說。

「我們捉了很多,」卓婭接著說,「回家以後我們把魚煎了,我們已經吃過了,給你留著呢。很好吃,是不是呀?」

那天的晚飯是我和卓婭一起做的:她很細心地削了馬鈴薯皮,把米淘好,然後留心地看我怎樣往鍋裡放調料。

後來在回憶阿納託利·彼得洛維奇去世之後最初幾個月的情況的時候,我不只一次地認定了,就是在那段時間裡,卓婭的個性裡形成了早熟的嚴肅性,她的這個特點,連不很熟識的人都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