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紅桃8:意想不到的會面帶來了新思路。

正是一月初的某個週三下午。樹木和灌木叢整齊又筆直地排列在黑色道路兩邊,它們的枝丫上壓著幾英寸厚厚的雪,枝丫下懸掛著晶瑩剔透的冰柱。氣溫已經回升到比較暖和的3c了,對此心存感激的吉本斯角的居民們都結伴出去玩了,抓緊機會享受難得的溫暖。一些人乘著船,一些人走在白雪覆蓋的沙灘上,一群小孩兒在碼頭邊上那結了冰的停車場裡溜冰。孩子們和他們的父母在湖邊的公園裡堆雪人。

艾薇身上穿著白蒂織的粉色小毛衣,趴在諾伯特的挎包裡。它把頭探出挎包外,沒有感受到風。整個碼頭都被冰封住了,周圍是一片白皚皚的雪山。諾伯特走到碼頭的一塊標誌牌前停下了,上面寫著「禁止進入!碼頭於冬季停止使用」。諾伯特和艾薇一起眺望著——眼前的景象和他們上一次一起來時看到的已經很不同了。水天相接,灰綠色和灰藍色融合在了一起。美好的湖景和「嘩嘩」的水聲讓諾伯特嘈雜紛亂的內心平靜了下來。

諾伯特認為這就是那張紅桃6要傳遞的資訊了。是真的嗎?他,其實,知道問題的答案?他是應該停止占卜工作還是應該繼續在好運咖啡館為客人們提建議呢?

卡洛塔的迷你貴賓犬豆豆在銀白色的沙灘上撒著歡兒。諾伯特左右看看,尋找著卡洛塔,卻不見其蹤影。一個大約十二歲的姑娘跟在豆豆身後,豆豆在那個小孩兒身邊來回蹦躂,一會兒向後退,一會兒往前衝,好像在炫耀自己非凡的奔跑速度。那小孩兒和豆豆越走越近,諾伯特才意識到剛才他以為是小孩兒的人,原來是卡洛塔的孫女,莎拉。他揮了揮手,莎拉就朝他走過來,邊走邊把豆豆的狗繩繫上。

「你好,澤蘭卡先生,多美好的一天啊!就像春天來到了,不是嗎?」她戴著黑色的墨鏡,來抵擋雪地白色的光芒。

「是啊,越來越暖了。」諾伯特說著,一邊跺了跺腳,雖然穿著靴子,但是他的腳還是覺得有些冷。「莎拉,你出現在這裡可真巧啊!事實上,我剛才還在想著,我應該跟你道歉。我想是因為我的占卜,才會給你帶來這麼多可怕的厄運,我不應該這麼做的,對不起。」

莎拉朝諾伯特凝視的地方看去,想知道諾伯特到底在看什麼。她轉向他,摘下了太陽鏡,露出她那藍中帶棕的眼眸。

「事實上,」她說,「我本打算今天下午去咖啡館,看看你能不能再幫我占卜一次。」

諾伯特問道:「一次還不夠嗎?」

莎拉笑著說:「第一次可以讓我走上一條新道路。可是現在我需要更多方向性的指引。」

諾伯特搖搖頭,說道:「你覺得,如果你奶奶聽說我又幫你占卜,她會怎麼想?」

莎拉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就和卡洛塔標誌性的不屑的表情如出一轍,說道:「哦,奶奶!我能搞定她,真的。可是,你並沒有‘帶給我厄運’。我去找你的時候,就已經身處厄運之中了,是你的占卜讓我看到了許多之前我一直不願承認的真相,你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是嗎?」諾伯特皺著眉問道,「還是說,正因為我這麼預言了,你才採取了相對應的行動?」

「什麼?不是的!我阻止了一場災難——就像你說的。」

「那場災難可能會變成是你或奧莉維亞掉到冰窟窿裡——因為我的占卜。」

「但是我們沒有掉進去呀!掉進去的是你呀——不過,我要說,那非常能顯示你的英雄氣概……我躲在小農舍裡的時候,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你說過的話。紅桃5:你說那是嫉妒,你說我必須瞭解自己、珍視自己。你之前說的時候,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是那天晚上,在那座島上,我忽然都明白了。你看到了黑桃k:那個控制慾很強的男人,很明顯是派屈克。你看到一對即將分開的情侶——不會有人能想到這件事。奧莉維亞和派屈克看起來就是一對完美的伴侶,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那張梅花4:一些比我自己還要關心我的人。我和奧莉維亞回來的時候,我終於意識到了。那些搜尋隊伍——不僅僅是為了奧莉維亞,也是為了我。」莎拉咬住嘴唇,視線從諾伯特身上移開。

「還有‘某種形式的死亡’——還記得嗎?」莎拉繼續說著,「那張黑桃a?你說這可能是某個篇章的終結?是的,的確是這樣的。這也是我需要再進行一次占卜的原因。我需要了解自己,像你說的,澤蘭卡先生,我要繼續書寫人生的新篇章。只是我需要你的幫助,才能知道該怎麼做。」

諾伯特看著莎拉眼裡倒映出的冰湖和藍天。天空中飄落幾片雪花,莎拉伸出手,看著雪花緩緩飄落在手套上。

「第二次占卜,是吧?」諾伯特問道。

莎拉點點頭。

「這樣吧,我們可以占卜——但是要在六個月之後。這期間,你要聽從自己的內心,答案會自己浮現的,只要你給自己獨處的時間,傾聽自己。如果你覺得我對你有幫助的話,我很高興能幫到你,莎拉,但是你最好不要依賴我或其他任何人得到關於自己生活的答案。事實上,你應該已經知道如何回答自己最困惑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