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a:蘊藏強大力量的一張牌,暗示了一種決定性的因素,常作為「死亡牌」。不要畏懼它,死亡是有很多種形式的,而且貫穿了我們的一生。它可能預示著童年逝去或幻想破滅等,請發掘其更多含義。可以確定的是:你的生活將發生徹底的改變。當然,你也可能即將死亡。
莎拉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倒像是一卷毯子,而不是一個人。她踏過沙灘的層層白雪,走到結冰的港口。眼前是一個標誌,上面寫著禁止踏上冰橋,同時提醒人們小心水深。她穿著靴子在冰上跳了跳,心中想象著如果這冰層不夠堅固會發生什麼事情。然後她馬上將這種想法拋諸腦後,她決定走過去。
眼前寬闊的冰面,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之下,頗具幾分孤獨的美感。莎拉往前走。一開始,月光還追隨著她的身影,但是隨著她越來越靠近冰湖中心,烏雲也漸漸佈滿夜空,讓她陷入沉沉的黑暗中。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腳下那深沉、冰冷的湖水,也不去想以前人們掉入冰窟窿的種種意外。在烏雲密佈的黑夜中,莎拉的小手電筒足以照亮腳下的路,但是一次只能照一步的距離。她一不小心,滑倒在如玻璃般光溜溜的冰面上。她在冷凍凝結的水面上躺了一會兒,思考著該如何爬起來,再繼續趕她的路。她開始想自己是不是躺了太久了,會不會在這兒凍死。這兒太冷了。莎拉爬了起來,艱難地走著。
莎拉忽然想起來,此時此刻,就算她想打電話求助,也沒有辦法了。她把自己的手機丟在床上——而且是故意這麼做的。她原本想將自己與其他可能讓她分心的人隔絕開來。她不想與他人聯絡,想遠離所有人,遠離她的朋友們、她的奶奶。奶奶是很好的人,但是太固執了,也太守舊了。難道莎拉自己就不能擁有一片小天地嗎,就這麼一次?就這麼一次,她能夠聽見自己的聲音,而不受其他任何人的影響;就這麼一次,她能夠找到真正的自己,找到自己的信仰,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這不就是占卜師所說的——她需要認識自己嗎?她只想和一個人說話,那個人就是奧莉維亞。因為想要將自己與他人區分開,也意味著要將自己與奧莉維亞區分開。
比如說,她之前跟外婆說的那些奧莉維亞在高中時候做下的壞事——她並沒有捏造事實。但那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嗎?孩子們都敬畏奧莉維亞·科伊的魄力,而她也的確有著為人冷漠的名聲。這非常符合那些有著嫉妒之心的青少年心中的偏見,他們認為美麗迷人的姑娘一定也是刻薄冷漠的。但是莎拉,作為奧莉維亞的好朋友,知道這些故事背後的真相。
讓我們再回顧一下事情的經過吧,好嗎,莎拉?那個關於畫冊的故事?你知道的,就是高中的時候,奧莉維亞偷了傑森·麥克葛拉斯的畫冊,讓他不得不把期末作業重新畫一遍,而且沒有人敢告發奧莉維亞的故事。學校裡都是這麼流傳的,不是嗎?
可是你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是一節美術課,上課鈴響的前一分鐘,他們不靠譜的老師還沒有優哉遊哉地晃進教室裡。傑森·麥克葛拉斯——學校的小紅人,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艾什麗·沃克喊了出去。艾什麗是一個害羞、笨拙的小孩兒,也許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徵sup/sup。當艾什麗害羞地看著樓梯,面帶微笑地說:「當然了,傑森,我很願意和你出去玩,謝謝你邀請我。」而此時,傑森爆發出一陣大笑,其他小孩兒也笑了起來。
後來,艾什麗回到座位上,不斷顫抖著,嘴裡唸唸有詞:「別自作多情。」她將這句話重複了四十多遍。結果呢,傑森·麥克葛拉斯在羞辱了艾什麗之後,像個沒事人一樣。
像他這樣的男孩兒總是知道怎麼讓自己全身而退。可是這一次,他去了趟廁所回來之後,發現自己並沒有全身而退。他的期末作業不見了。這個渾蛋只是重新做一遍自己的畫作而已,已經非常便宜他了。那麼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是奧莉維亞把他的畫作丟到窗外去了,就卡在灌木叢和校牆之間呢?為什麼在課間沒有人偷偷去告訴校長呢?為什麼在放學後,奧莉維亞能夠很順利地從灌木叢中拿到畫作,然後又把它丟到垃圾桶去呢?因為美術教室裡的每一個人都認為這是傑森應得的報應。他一直以來對待他人的方式都非常惡劣,現在終於付出代價了。每一個知道事情經過的人,都會堅決地站在傑森的對立面。
那麼奧莉維亞在引領潮流之後又嘲笑那些模仿她的女孩兒,這是怎麼回事呢?
說出真相吧,莎拉,這裡沒有其他人。
七年級的時候。奧莉維亞看著我的「心情戒指」說:「你知道嗎,莎拉,你不用模仿我的。」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一年我常常臉紅。奧莉維亞笑了,說:「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很酷,你本來就很特別,你不需要模仿任何人,做你自己就夠了。」
我永遠不會原諒她像這樣揭穿我對她的崇拜。但同時,我也知道奧莉維亞的本意並非揭穿我,她只是想要鼓勵我,讓我從保護殼中走出來,做自己。這就是她的本意。
那一年,我在書上見到了一個詞——「感召力」。就是它了,就是這個詞,我彷彿找到了多年尋而不得的答案。我想,原來是有說法的。奧莉維亞身上的那種特殊的魔力,她身上的「那種」因素。
好了,那是奧莉維亞。
那麼,我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