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桃7:即將到來的爭執,朋友間的爭吵。
為伊迪絲·巴特勒進行占卜的幾個小時後,諾伯特帶著在籃子裡不安分地蹦躂的艾薇,大步流星地趕去卡洛塔的油畫班。
諾伯特和姐妹團其他成員們依然在藝術聯盟裡工作和學習,但是在最近幾個月,他的油畫內容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以前他畫的是與美國土著相關的油畫,主色調是棕、黑、紅三色,而現在,他的畫作主要與秘魯人相關。現在他在畫畫時,會先把畫紙塗成一大片黑色,然後用明亮的顏色畫出正在抽菸的薩滿教信徒,畫出山野鄉村的景色、遊人和美洲駱駝,還有天空中的各種星體,它們都拖著長長的明亮的尾巴掃過佈滿繁星的夜空。
自從卡洛塔家那一次尷尬的午餐後,他對於自己的占卜事業更是閉口不談。但是,他對於卡洛塔說他是「奸詐的政客」這一點卻並不感到生氣。他知道她是迫切地想找到一個詞來控制他,因此他不會把這句話往心裡去。她只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天生的領導者而已,像所有其他有天賦的領導者一樣,她只有在群體中才會有安全感,她需要有一個團體來跟隨她,並且她也早就精準地練就了讓自己始終處於領導地位的技能。有天賦的領導者們內心最大的恐懼就是被人拋棄,因為這會讓他們陷入身份認知危機,還會讓他們產生一種自己完全沒必要存在的感覺。諾伯特已經非常瞭解卡洛塔了。
卡洛塔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以後不會再問諾伯特任何關於占卜的事情,同時,只要諾伯特出現,卡洛塔就會開始大量地使用法語。
諾伯特走進畫室時,卡洛塔正在仔細地看年輕人利亞姆的畫:一具正在哭泣的骷髏骨。她掃了諾伯特和利亞姆一眼,說出了腦中浮現的第一句法語。
「哦,maisc’esttropbeau!」
利亞姆說:「哦,摩恩女士?我聽不懂法語。」
「哦!」卡洛塔大笑道,「我剛才說了法語嗎?有時候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呢!c’esttropbeau的意思是——怎麼說呢?‘非常美麗’的意思。」
利亞姆又看了看自己畫的黑白骷髏,聳了聳肩。
「bonjour!」諾伯特也嘗試著說法語,一邊把他的畫紙放在畫架上。
「哦,諾伯特,你說法語的樣子真可愛。bonsoir是‘晚上好’的意思。」
「bonsoir!」諾伯特回覆道。他把艾薇的籃子靠在牆邊,讓它儘可能地離松節油的味道遠一點。籃子才剛放下,艾薇就跳了進去,在籃子裡快活地轉了幾圈兒,才找到最舒服的睡覺姿勢。
瑪格麗特抱怨道:「我不懂你為什麼要說法語,卡洛塔,它太難了。」
「chèremarguerite。sup/sup」卡洛塔回應道。她給了瑪格麗特一個警告的眼神。
白蒂、羅琳和那位年輕媽媽都在忙著安置好自己的畫架。工作室這安靜的作業才剛開始醞釀出令人愉悅的情緒,這時,諾伯特說:「我今天接受了一份有趣的邀請。」
「哦,不!」那位年輕媽媽大喊道。她把童話公主的兩隻眼睛畫得不一樣大了,「現在怎麼辦?」
卡洛塔就在邊上,指點她道:「繪畫就是不斷地修繕,要記住這一點,油畫和生活不一樣,油畫是充滿了諒解的藝術。每一個錯誤都能得到改正,或是能轉變成其他東西,讓畫作得到更好地提升。」她用簡單的幾句話和動作指點她如何改正錯誤。
諾伯特對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為常了。以前,他可能會說出幾句評論,然而其他人只會繼續他們的談話,好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可是現在,他已經有了占卜事業,已經習慣得到別人的聆聽了。
他再嘗試一次,擴大了自己的音量。
「我收到了‘深度學習中心’的工作邀請。」
卡洛塔、瑪格麗特、洛林和白蒂都停止了他們手頭的工作,齊刷刷地看向他。
「是伊迪絲·巴特勒牧師邀請我的,」諾伯特補充道,他的臉上揚起了微笑,「我想她應該是中心的負責人吧?」
卡洛塔竊笑起來。「牧師?」她搖搖頭,「小心點兒,親愛的諾伯特,真的要小心,我們可以告訴你有關那個女人的所有事情,伊迪絲不過是那種通過郵件認證的牧師罷了。」卡洛塔發出了標誌性的銀鈴般的笑聲:「哦,對!你也可以發郵件申請!你只要回覆一個廣告,上面寫著‘今天就來獲得認證吧——完全合法!能夠收費主持婚禮’!」
諾伯特問道:「你認識她?」
「在這樣的小鎮裡——我們怎麼可能不認識她?」瑪格麗特反問道。「很久以前,她還是我們姐妹團的成員呢!」她說完悄悄瞄了卡洛塔一眼,「我還挺喜歡她的。」
「還有,」諾伯特又問道,「她主持婚禮是要收費的?」從伊迪絲破舊的衣服看來,他猜測這個生意肯定不好做。
洛林咯咯地高聲笑著:「伊迪絲繼承了大筆遺產,她和克羅伊斯sup/sup一樣有錢。她的那個‘深度學習中心’——以及主大街的‘巴特勒書店’——都是她自費經營的,只是找點兒樂子而已。她的侄子為她管理書店,但是她很喜歡收集一些頭銜,每次得到一個新稱謂,她都會寫一篇報道,然後我們在報紙上都會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