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梅花5:不友善者將給你帶來麻煩。有人視你為眼中釘,處理問題要小心謹慎,否則可能引起麻煩大爆發。

六月中旬的一個傍晚,白蒂邀請姐妹團成員和諾伯特到她的院子裡共進晚餐。白蒂請諾伯特六點到達,請其他成員五點到,這樣她們就能在諾伯特到來之前好好聊一聊他了。

卡洛塔、洛林和瑪格麗特推開精緻的鐵門,經過一座藍色的古董孩童石像,來到了白蒂的四面高牆環繞的花園裡,眼前是滿牆的牽牛花,樹上纏繞著一閃一閃的白色小燈泡、鈴鐺、稜鏡和鐘琴,還有一架鞦韆、六個油漆過的鳥屋以及一個日式的假山庭園。最驚人的是幾個人頭狀的混凝土花盆,分別是:維納斯女神、大衛、釋迦牟尼和美杜莎。它們都被放在土地上,腦袋裡的綠色植物長得繁榮茂盛。它們表情平靜,似乎完全不介意被白蒂埋在後花園裡。

「你知道嗎,白蒂,你這裡還缺幾個筧嘴sup/sup。我們記下來了,等你生日送給你。」洛林說著,一屁股陷進長沙發上用柳條編制的花紋軟枕裡。

瑪格麗特高興地說起她和女兒薇薇安那天中午剛通了電話。「我們每週日都會聊天兒,你們知道的。」她說。

大家分享著各自的週日喜事,這只是一個序章,最終話題會變成卡洛塔想聊的任何話題。

餐前葡萄酒剛剛斟好,卡洛塔就開始抱怨了。

「他就像個失控的大炮,我們完全不知道他跟別人說了什麼。他都不依賴我們了,他本來應該依賴我們的。他可能跟別人信口開河,我們要限制他才行。」

白蒂把頭髮捋向一邊,看著卡洛塔的頭上。「誰?」她問道。

「諾伯特啊,親愛的,」瑪格麗特解釋道,「卡洛塔剛才說她想控制諾伯特,但是諾伯特不讓。」

卡洛塔杏眼圓睜,盯著她的這位老朋友。「瑪格麗特!你在說什麼呀!你真覺得我想‘控制’某個人嗎?」

瑪格麗特的注意力突然被肩膀上的一隻小瓢蟲吸引了。她站起來把瓢蟲抖到草地上,白蒂拜託她說:「請不要傷害它。」

「那麼,」洛林接著剛才的話題說,「怎麼才能讓他重新服從我們仁慈的統治呢?」

「如果你們想聯合起來跟我作對——」卡洛塔激動得唾沫橫飛。

「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洛林趕忙補充道。

「要是能知道他和誰說過話,說了些什麼,倒還蠻有意思的。」瑪格麗特有點兒興奮。

「這不是重點!」卡洛塔說,「這不是有沒有意思的問題。」

「不是嗎?」瑪格麗特問道。

「當然不是。」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白蒂往酒杯裡添酒。

「是我們打造了這個占卜師,讓他登臺亮相的。」洛林開口了。

「所以監督他也是我們的責任。」卡洛塔總結道。

「噢。當然,有道理。」瑪格麗特表示贊同。

「你有什麼想法?」白蒂問道。

「這樣,我想應該定期開會。他一週應該跟我們四個人一起開幾次會,告訴我們,他的客人都問了什麼,他又是怎麼回答人家的。並且我們可以做一些評分表,列出評價標準,這樣就能評估他的工作了。」卡洛塔知道她的侄女莎拉作為一名高中老師,就經常被這樣評估。那麼占卜師憑什麼就不能被評估呢?

「他是不是應該向我們提供客人的名單呢?」瑪格麗特眉毛揚得高高的,微笑地說道。

「我們不能評估他的占卜,他占卜時我們甚至都不在場。」白蒂稍微表示反對。

「很有道理,白蒂,」卡洛塔說,「所以你是在建議,諾伯特占卜時我也坐在旁邊咯。觀察,我們可以這麼說。既然如此,我不得不看一看我的檔期安排了,雖然我覺得自己有責任去——」

「我來了!」諾伯特在門口喊道。

「諾伯特!」她們齊聲應道,「快進來吧!」

「我本來想道個歉的,因為我似乎來早了幾分鐘,」諾伯特說著,看了看在場的四位女士,還有開了瓶的葡萄酒,「但是現在看來,我好像是遲到了,我怎麼會搞錯時間呢!」他把艾薇從攜帶籃裡抱出來,艾薇在花園裡歡快地跑來跑去,和它的朋友們打著招呼。大家都誇它戴著亮粉色的圍脖真好看。圍脖上面寫著:「請問有什麼能幫您嗎?」

「諾伯特!」瑪格麗特驚叫了一聲,「你是長高了嗎?」

諾伯特好像,的確,看起來高了一點兒。

諾伯特輕聲笑道:「我想我很久很久之前就不再長高了,瑪格麗特。要說真有什麼變化,我可能還有點兒縮水了。」

白蒂說道:「啊,但是你內心的成長呢?我猜那是你剛才想說的吧,瑪格麗特?」

白蒂端出一份夏日當季沙拉,裡面什麼都有:蘋果、龍舌蘭、葡萄乾、黃瓜、全素蛋黃醬、蒔蘿、塔博勒色拉、義大利麵、橄欖以及各類瓜果。在這個小團體享受晚餐、喝著美酒、聊著天兒時,白蒂把話題引向了諾伯特的工作。

「你覺得怎麼樣?」她問問題的方式含糊其辭,一如往常。

「這段時間以來,我覺得自己越來越擅長占卜了。它不是很難,有時候我都在想為什麼我這麼晚才開始占卜、給別人建議,占卜比會計更適合我。卡洛塔,我記得你說過這就和心理醫生一樣——」

「除了一點,你並不是心理醫生。」

「不,我當然不是了。」

「因為,像你說的,諾伯特,要當心理醫生是需要執照的,」卡洛塔拋了一粒橄欖進嘴裡,享受著橄欖的鹹味,說道,「而你沒有執照。」

「哦,是的,完全正確。」

「你看啊,諾伯特,你完全沒有任何執照什麼的就進行占卜了。」

「可是沒有關於占卜師的執照啊,你自己說的,卡洛塔。」

「沒錯,但是監督是可以有的。」

「什麼?」諾伯特的嗓門稍微大了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