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心10:你有一項隱藏的特殊天賦,連自己也從未發現。
雖然諾伯特告訴卡洛塔、洛林、白蒂和瑪格麗特四人,說他不相信占卜術,但她們還是把那本書留給了他。她們說:「你好好想想,也許一兩週之後就會改變主意的。」卡洛塔知道,新的想法總是需要一點兒時間才能落地生根。她還知道——就像預言家一樣肯定——這個主意一定會很快征服諾伯特的。
一週後,那本書仍然原封不動地放在諾伯特的咖啡桌上。
這是一個涼爽的春日,諾伯特和艾薇一起在院子裡翻著土。諾伯特忙著整理他的菜地,而艾薇則自己在不遠處刨土。他們時不時停下手中的活兒,觀察起松鼠、兔子和小鳥來,看它們在這一方小小的、鬱鬱蔥蔥的、用圍欄圍起來的小天地裡歡快地蹦躂。諾伯特一直很喜歡大自然。他小時候參加童子軍時,還學會了如何通過鳥的啼叫來辨別鳥的種類。諾伯特的阿姨佩兒以前也很熱愛園藝,於是諾伯特在照料自己的植物時,又想起了她。
佩兒阿姨的花園讓所有人都讚賞不已,但是沒人能想到花園裡的那棟房子裡是多麼凌亂不堪,也沒有人能進到房子裡。
附近的小孩兒以前總是會嘲笑諾伯特的佩兒阿姨,他們說她很「奇葩」。這讓諾伯特很難過,因為他愛佩兒阿姨,因為她是他的佩兒阿姨。
佩兒阿姨個子很高,年紀也很大。在諾伯特的印象裡,佩兒阿姨一直是蒼老的模樣。她在水牛城的四平方米大的房子裡塞滿了成堆的東西——堆積如山的衣服、成摞的信件、壘得高高的書籍,廚房裡還有成堆的碗。她很高興能讓諾伯特幫忙幹活,可是她又好像常常記不得他。她總是在犯迷糊。
在她清醒地記得諾伯特的時候,她會請他坐下,然後和他聊天兒,彷彿他們是同齡人。諾伯特喜歡這樣,他能感覺到佩兒阿姨需要別人的傾聽,而且和她聊天兒會讓他覺得自己很重要。佩兒阿姨會跟他說些家族故事,會回憶她自己的童年,還會說到她讀過的書。
她告訴過他很多次,說他是「連著胎膜一起生下來的」,有時候她也會說是「蓋著面紗出生」。小時候,諾伯特總是想象著一個嬰兒臉上蓋著真正的面紗,就是新娘頭上戴著的那種白色紡織品,這讓他覺得很困惑。佩兒阿姨會大笑著跟他解釋,說她指的不是真正的面紗,而是「羊水的殘留物」。佩兒阿姨告訴他這裡頭的特殊含義,但他卻更加困惑了。她說:「這意味著你很特別,諾伯特,你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
諾伯特摘下眼鏡,眯起眼睛,思索佩兒阿姨的話,但他沒了眼鏡幾乎什麼也看不見啊!
「這意味著你能預見未來。」
諾伯特重新戴上眼鏡,不再想這件事。直覺告訴他,這只是怪異的另一種表現,尤其對於一個本來就覺得格格不入、有些怪異的小孩兒而言。他不想要這樣的天賦。
諾伯特很愛佩兒阿姨,但他無法接受她告訴自己胎膜的事,也無法接受她希望自己去感知一些別人無法感知的事情。因為他真的有這個能力。的確,他有時能猜到人們的一些事,甚至能預測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但這些往往可以用合理的直覺猜測來解釋,也可以說只是巧合。
他沒有繼續發掘自己的超自然能力,而是轉投數學的懷抱。諾伯特喜歡數學,因為每個人得出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數學是科學理性的。數學不瘋狂。諾伯特年輕時認為,要當一名會計師,就要遵循傳統和現實,就要變得和其他人一樣。
但是一般在遇到難題時,佩兒阿姨還會攥緊她骨瘦如柴的手,低聲對他說:「哦,諾伯特,你是有天賦的。告訴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而諾伯特只會憂傷地看著她,不會用什麼預言來平復她的焦慮。
諾伯特把鏟子插在泥土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能和艾薇一起在院子裡幹活,一起看歡快活躍的松鼠在高高的枝丫間像做特技表演一般蹦來蹦去,他就覺得無比自在、舒適。艾薇是僅有的能把他和佩兒阿姨聯絡在一起的生命體了。地上的兔子們成群結隊地蹦一下停一下,蹦一下又停一下,大概以為這樣就能完美地潛伏吧。諾伯特認為能用自己的雙手在土地裡耕作使他覺得幸福。大自然和小動物給了他一片淨土。
而「卡洛塔姐妹團」那樣闖進他家,告訴他,他可以成為一個占卜師,則讓他陷入一片混亂。她們是不是發現了他不對勁兒的地方——發現他具有超人的直覺?而且,為什麼她們會想幫他解決經濟問題呢?當然了,他非常希望減輕自己的經濟負擔……
但是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