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邪惡之路 黛萊達 第1頁,共2頁

瑪麗亞覺得自己受到了彼特羅的羞辱,氣得受不了,大哭了一場。到最終,她還是抵抗不住年輕人慣有的沉睡,這使她心靈也得到了一絲平靜。

等凌晨醒來,前一天晚上的情景馬上又浮現在她眼前,她甚至覺得那彷彿就是一場夢。

誰又能說那不是一場夢呢?她確實做了一場夢,她夢到自己去葡萄園了,彼特羅正在那裡守園子。天氣特別熱,然而,春天的到來,使樹木和花草鋪滿了山坡,葡萄藤中到處都是雜草和鐵線蓮,那些熟透了的紫黑色的葡萄的藤蔓都被遮住了。瑪麗亞大聲地向彼特羅喊道:

「你閒著幹嘛?為什麼不拔掉這些雜草?看看,現在要找葡萄得彎下腰來,想尋找失物一樣,麻煩死了……」

她果真彎腰下去了,就在這時候,她被兩條強壯有力的胳膊摟住了,緊緊地摟著並把她抱了起來。原來是彼特羅在抱她。就像前一天晚上一樣,他把他的臉湊了過來,拿一隻手扶著她的頭,親吻著她的嘴唇……

一次,兩次,不知道被親吻了多少次。她想叫喊,卻力不從心,喊不出聲。而且,山谷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又有誰能聽得到呢!他一聲不響地緊閉著眼睛吻著她。瑪麗亞很害怕,然而,她的膝蓋不聽使喚地慢慢地彎了下去,彼特羅用那熾熱的嘴唇向她的血液裡傳輸著熱氣,她感覺自己飄飄欲仙,彷彿快死了一樣……

瑪麗亞從睡夢中醒來,回憶起她確實被彼特羅吻過,才頓時醒悟,自己是把浮世和理想中的想法聚集在了一起,分不清了。未曾嚐到過的奇怪的感覺侵蝕了整個人,然而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她就適應了,並且產生了免疫。

她的僕人,彼特羅·貝努,把自己的主人給強吻了。他的舉動讓她覺得無不可惡至極,於是在這天早上狠狠地用惡毒和骯髒的想法替他禱告。她覺得自己被玷汙了,所以認為他會用情人的身份來對待她,不會受到他的卑躬屈膝的奉承,恨不得讓他立刻滾蛋,對他充滿怒火。同時她又怕自己會被報復,被他誣衊。受到刺激的僕人會不會惱羞成怒,這些想法讓她進退維谷。而且萬一挑破後被尼古拉大叔得知,事情會更進一步複雜起來,還很有可能會有鬥毆的事情發生,到時候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息事寧人最好,沒必要為了這麼一件小事而打破目前的平靜狀態,瑪麗亞決定先忍一忍。

瞬間她的腦海裡出現了彼特羅說過的話:「我是不會真的傷害你的,放心。如果我真想佔你的便宜,誰也攔不住我的……」

說真的,他是這樣的人,所以會幹出來的;但是他僅僅只是吻了一下她而已,並沒有幹其他越軌的事。何況,他要是想幹,以前有好多機會,比如在果園裡的時候,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他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幹,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可見,他是尊重她的。可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不得不和他保持距離了,避免再次發生這種不齒的事。或許她也可以把他解僱,解除和他的主僕關係,這樣就可以阻止緋聞的發生了。

瑪麗亞從夢中驚醒了,起床後,拉開窗簾開了窗戶,目光呆滯,望著空空的院子。天空佈滿暗灰色的雲,跟瑪麗亞此刻的心情一樣,充滿陰影。雞群開始鳴叫了,家犬也在跟著叫,很是吵鬧。

瑪麗亞覺得心裡好像壓著一塊石頭似的,很是難受,難以平復。突然想起自己還要去洗衣服呢!但是這麼大的烏雲,萬一下雨,衣服又不能幹,就算了。她希望天能一下子晴朗起來,藍天白雲罩在庭院裡,充滿陽光,使人心情愉悅。此時彼特羅要去鄉下去收割金色的麥浪,收穫一年的勞動成果,他也就不會再打擾她了,兩人就不用見面了。

她越想越來氣,一想到那件事,她的心就像刀割似的疼痛,直跺腳。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她收拾好了屋子。

「你是被鬼上身了嗎?」尼古拉大叔從另一間房子裡喊道。

她沿著樓梯下來了,穿過院子來到門外,裡面沒有任何動靜,莫非彼特羅自願離開啦!帶著懷疑進入了廚房,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沒走,而且還躺在地上睡著了。只見他臉色蒼白,像個沒了魂的孤魂野鬼一樣。難道他害了什麼病嗎?

此時瑪麗亞菩薩般的憐憫湧上心頭,又可憐起他來。

那句話就像鬼一樣纏繞著她,「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嗎,難道就因為我窮,我就很另類嗎?」

她的心裡還是想著那天被他強吻的情形:要是我躲開就好了,可是就算躲開也逃不了他的吻。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百感交集,對於他她又是憤恨,又是可憐他。想報復卻又怕激怒他,就這樣看著他,高高在上地看著,心裡真是爽快。無意間看到了吻了自己的那個嘴唇上,感覺心裡火辣辣的,燃遍了全身。

她不想吵醒他,所以動作很輕柔地處理那些還沒有做完的雜事。瑪麗亞覺得自己到底為什麼這樣,自己也弄不清楚,可能是為了不破壞他的美夢吧……

但是彼特羅一臉生疑地望著她,一言不發,像是暫時失去了說話的權利。

正在生火的瑪麗亞看到他睜著眼,嚇了一跳,目光趕緊移到別的方向,不屑地說:「火怎了會滅了呢?是你滅的嗎?你幹嘛要滅它呢,它又沒招惹你啊!」

彼特羅沒有回答,起來並低著頭去生火,眼睛也避開了她的視線。

「奇怪,前一刻我還檢查過的,好好的,怎麼一眨眼的工夫這火就滅了呢?」彼特羅嘟囔著,「你先不要著急,我讓它重新燃起來吧。」話音顫顫的,好像個犯錯的小孩,在承認錯誤一樣。

瑪麗亞心裡想道:難道他真的沒有睡覺嗎?所以臉色這麼的蒼白?那麼火為什麼會熄滅呢,他在想什麼呢?太多疑惑了。

他把火給重新燃起來了,然後起身,撥了撥衣服,站著。

突然他跪了下來,說:「瑪麗亞,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吧!你高高在上,就不要和我這下人一般見識好嗎?還有我會說服你爸爸,然後默默地離開這裡。請你原諒我好嗎?我求求你了……」

跪了好一會兒,瑪麗亞才轉過去看著他,但是並沒有說什麼話。

他以前就說過,他會走,但是都好幾個星期了,他還是沒有走掉。在平日裡他確實沒有抬頭看過瑪麗亞小姐,就只是白天在果園裡幹活,晚上就在那裡睡了,沒回鎮上。

還好有個週末,是狂歡節的最後幾天,他和瑪麗亞在充滿陽光的院子裡遇見了。

他穿著色彩鮮豔的襯衫、黑褲子,顯得很是紳士。而瑪麗亞被覆著美麗的禮服,像個仙子一樣,正準備去參加一個派對。

她問他:「你要去哪裡啊?」邊忙著整理禮服邊說:「我要去參加一個朋友舉辦的派對。」

彼特羅看了她一眼,眼睛裡流露出怒氣來,死死盯住了她。瑪麗亞不好意思,臉上不由得顯出了紅色的一片。

「瑪麗亞,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想跟著你去參加派對,可以嗎?我求你了,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但是瑪麗亞一口回絕了他,還叫他以後不要提這類的事情。然後留下彼特羅,自己一人獨自走了。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有點戀戀不捨,他多麼希望瑪麗亞能回過頭來並且邀請自己也去。可是事與願違,瑪麗亞沒有這麼做,而是加快腳步離開了,可見她是多麼不想見到他啊!

忽如一夜春風來。美麗的春天就這樣悄然而至,靜得讓人沒有覺察到。在這麼溫暖的季節裡,人的心也變得溫暖起來。瑪麗亞也慢慢原諒了彼特羅,每次見面都能互相打聲招呼,這讓彼特羅覺得無比幸福,他興奮得常常會因此失眠,或者在睡夢中都能夢到她。對瑪麗亞來說他像一個粉絲一樣,無比崇拜著自己。

瑪麗亞是當地幾乎所有人的偶像,他們崇拜她,不少人都想把她據為己有,做夢都想。在那裡瑪麗亞是出了名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而她也是高傲地存在在人們的心裡,所以家境比較窮困的小青年見了她,刷的臉一下子紅得比蘋果還紅。家境好的人看來,雖然瑪麗亞無比的漂亮,可是家境比自己落後,門不當戶不對。

大家都認為「瑪麗亞應該是喜歡那種資產階級的人做自己的另一半」,比如律師啊,而不會喜歡那種身著皮大衣的怪咖。

當地有個叫佛蘭切斯科·羅薩那的人,他是家境比較好的地主出身。但是他長得醜,而瑪麗亞卻偏偏喜歡他,希望他能向自己說喜歡她,可是消耗了一年多的光影,卻沒能等來他的表白。現在她放棄了,她認為等了一年卻無果,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她喜歡,果斷轉身了。

有一天,那個年輕的未婚夫來找尼古拉大叔,瑪麗亞看到他,好好打量了一番,她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朦朦朧朧。突然她想起來了:「對了,他像彼特羅。」然後沉默了。

接下來幾天她常常做夢,夢中看見了未婚夫和彼特羅為了自己他們彼此打了起來,場面很血腥,只為博得自己的一愛。可是她卻很開心。可能這就是女人吧,看到兩個人為了自己彼此大打出手,這更加證明自己的魅力和美麗無限啊。

一天夜晚,瑪麗亞正在家裡等著尼古拉大叔回來,這時有人敲門了,她很開心地去開門,順便加了一句「怎麼這麼晚啊!」可是門外傳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不好意思,瑪麗亞,我是彼特羅。」

瑪麗亞本來還以為他在週六晚上才會回到這裡,沒想到今天就回來了,感到有點驚訝,不過她還是開了門讓他進來了。

那天的晚上格外的黑暗,像個沒有太陽的世界,整個沒有一點光。

瑪麗亞問他:「你怎麼這會兒回來了呀?」並且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彼特羅回答道:「我,我,我太想你了,一日不見你,如隔三秋。」目光一直看她的表情,呆呆的,「我來就想看看你而已,如果你不願意看見我,我立馬走。」

瑪麗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就躲開了,走向樓梯口,他也像個跟屁蟲似的跟了上去。

終於彼特羅受不了了,說:「我求你不要再躲開我了,好嗎?我就看你一眼,看完我就走,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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