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福斯迪克改行

福斯迪克不敢穿著他的新衣服去工作,他覺得這太浪費了。大約早上十點鐘,當生意淡下來時,他回到家換上衣服去了家旅館,在那兒他可以看《先驅早報》和《太陽報》。他記下要招男孩的地方,跑了一圈地方去求職,但他發現要找份工作很不容易,很多孩子似乎都失業了,同一個職位有五十到一百個人來應聘也不奇怪。

還有一件難事,一般在這些地方工作的孩子得和父母住在一起。當問到福斯迪克時,他透露說他沒有父母,而且是個街頭流浪兒,這一般都足以讓他遭到拒絕了。商人們害怕信任這種過流浪生活的人。迪克總是願意為他解困,提議要去借一頂白色假髮,假裝福斯迪克的爸爸或爺爺。不過亨利覺得這個角色太難了,我們的主人公可能扮不過來。在經歷五十次求職失敗之後,福斯迪克開始灰心了,好象沒有辦法讓他走出現在的職業,而他又覺得他並不適合幹這個。

「我也說不上,不過我可能一輩子都要擦鞋了,」他有一天沮喪地對迪克說。

「撐著點,」迪克說。「在你頭髮灰白之前,你總會有機會為老鮑厄裡的某家大公司跑腿的,這也是個很令人振奮的想法呢。」

所以,迪克用他的詼諧和永遠不變的好心情讓福斯迪克繼續堅持下去。

「至於我呢,」迪克說道。「我期望到那時候能通過擦鞋積累起很大一筆錢,讓我在第五大道過上王子般的生活。」

然而有一天早上,當福斯迪克瞎轉到法國旅館時,發現《先驅報》上的專欄裡有這樣一條廣告——

「招聘——男孩,機靈,能跑腿,願在帽子店做勤雜工作。底薪開始時為三美元一週。請於早上十點以後垂詢百老匯xx號。」

他決定去應聘,於是,當市政大廳的鐘聲敲響規定的時間時,他一分不差地往那家店裡跑去。那兒距阿斯特大樓只有幾個街區。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兒,因為門前已經圍了十幾二十個男孩了。他們互相斜視著對方,認為他們是競爭對手,頭腦裡都在算計對方的機會有多大。

「我沒什麼希望了,」福斯迪克對陪他來的迪克說。「看看這些男孩,我想他們大部分都來自好人家,而且他們都有很好的推薦人,可是我卻沒有人推薦。」

「去吧,」迪克說。「你和別人的機會是一樣的。」

在迪克和他的同伴這樣說話的時候,有個男孩突然轉過身來看著迪克,他看上去相當傲慢,打扮得也很紳士派頭,明顯對他的衣服和他自己都自恃挺高的。他說:「我從前看見過你。」

「哦?是嗎?」迪克立即轉身說道。「那你興許也想從後看到我嘍?」

這出人意料的回答讓所有的孩子們都大笑起來,當然那個發問的人除外,他顯然認為迪克很無禮。

「我在某個地方見過你?」他粗暴地糾正說。

「很可能是這樣的,」迪克說。「我一般都待在某個地方。」

這又引起了一陣暴笑,不過羅斯韋爾·克勞福德,也就是這個年輕貴族,卻笑不起來。他已經準備好要報復了。沒有人喜歡被人捉弄。他帶著種得意的神情反駁說:「我認識你這個厚顏無禮的人,你只不過是個擦鞋的傢伙而已!」

這讓所有的男孩都大吃一驚,因為迪克穿得很好,而且沒帶著他的職業工具。

「是又怎麼樣?」迪克說。「你有意見嗎?」

「一點都沒有,」羅斯韋爾撅著嘴說。「只是你最好還是擦你的鞋,不要跑到商店來。」

「謝謝你好心的建議,」迪克說。「是免費的呢?還是要我給錢給你?」

「你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

「這是個很振奮人心的想法呢,」迪克說道,脾氣非常好。

「你也想幹紳士家的孩子要乾的工作嗎?擦鞋工來當店員!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孩子和成人一樣都很自私。這些在場的男孩們都把迪克看成是自己的對手,因此也都這麼認為。

「我也這麼想,」其中有一個為羅斯韋爾幫腔說。

「別自尋煩惱了,」迪克說。「我不是來搶你們的工作的,為了一個星期才三美元的薪水,我還捨不得丟掉既獨立又賺錢的工作呢!」

「聽到他說的了沒有?」羅斯韋爾·克勞福德令人不快地嘲笑說。「你倘若不是來求職的,那你到這兒來幹嘛?」

「我陪我的朋友來的,」迪克指著福斯迪克說。「他才是來求職的。」

「他也是個擦鞋的吧?」羅斯韋爾懷疑地問。

「他啊,」迪克高傲地反駁說。「他爸爸是國會議員,而且與全國的大人物關係都很好,這個你不曉得嗎?」

男孩們打量著福斯迪克,好象不知道是不是該相信這事,因為從迪克所說的來看,他也沒有肯定那麼說,而只是以問題的形式提出來。不過已經沒有時間多作評述了,因為就在這時候店主來了,掃了一眼門口等著的孩子們,把羅斯韋爾·克勞福德叫了出來,讓他進去了。

「我的孩子,你多大了?」

「十四歲,」羅斯韋爾說。

「你父母還健在嗎?」

「母親還健在,父親已經去世了。他以前是位紳士,」他洋洋自得地補充說。

「哦,是嗎?」店主說。「你在城裡住嗎?」

「是的,先生,在克林頓大樓。」

「你在別的地方工作過嗎?」

「是的,先生,」羅斯韋爾不情願地說。

「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