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孩繼續沿著百老匯大街往前走,迪克指出沿途有名的旅館和娛樂場所。弗蘭克特別驚異於聖尼古拉斯旅館和大都市飯店富麗堂皇的外觀,前者是白色大理石的,後者則是柔和的棕黃色調,但在內部裝潢上絕不遜色於前者。當他被告知兩座富麗堂皇的建築的裝修均花了近一百萬美元時,他一點也不吃驚。」
迪克在第八大街往右轉,指著克林頓大樓告訴弗蘭克,那裡是商貿圖書館,當時有超過五萬冊藏書sup/sup。
又往前走了走,他們來到一座大樓前。這座大樓孤零零地屹立在第三、四大道的入口處,兩條街上各佔一邊。
「那是什麼建築?」弗蘭克問道。
「那是庫柏學院,」迪克說。「是庫柏先生建的。他是我的一個特別要好的朋友。我和皮特·庫柏曾一起上過學。」
「裡面有些什麼呢?」弗蘭克問。
「底層有一間公眾集會和講座大廳,樓上有個閱覽室和畫廊,」迪克說。
弗蘭克看到庫柏學院正對面有一棟很大的磚頭砌成的房子,大約佔地一英畝之多。
「那是個旅館嗎?」他問道。
「不是,」迪克說。「那是聖經出版社,是印製聖經的地方。我去過一次,看到一大堆聖經。」
「你讀過聖經嗎?」弗蘭克問道,他對迪克的文盲程度已經有了些瞭解了。
「沒有,」迪克說。「我聽說那是本很好的書,但我從沒讀過。我不大喜歡看書,看書叫我頭疼。」
「我想你看書不大快吧。」
「我能看懂小詞,但總是被大詞卡住。」
「要是我在城裡住的話,你每天晚上都可以上我那兒去,我會教你的。」
「你願意在我身上花這麼多精力嗎?」迪克熱切地說。
「當然了,我想看到你取得進步。你要是不懂讀寫的話,是很難成功的。」
「你真個好人,」迪克感激地說。「我真希望你住在紐約。我想學些東西。你住在哪兒?」
「大約五十英里以外的地方,在哈德森河左岸的一個鎮上。我真希望你什麼時候可以來看看我呢,我想要你來待上兩三天。」
「榮幸之光嗎?」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你說的是真的嗎?」迪克難以置信地問道。
「那當然了。為什麼不?」
「你家人如果知道你居然請一個擦皮鞋的來看你,會怎麼說呢?」
「真沒有比擦鞋更糟蹋你的了,迪克!」
「我不習慣上層社會,」迪克說。「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舉止得體。」
「我可以教你啊!要知道,你不能一輩子擦皮鞋啊!」
「不會的,」迪克說。「我九十歲就不幹了。」
「我希望比那要早點,」弗蘭克微笑著說。
「我真希望自己能幹點別的,」迪克嚴肅地說道。「我想做個辦公室職員,學做生意,長大後令人尊敬。」
「為什麼你不試試?看看能不能謀到個職位,迪克?」
「誰會要爛衫迪克?」
「你現在已經不再穿得破破爛爛了,迪克。」
「是啊,」迪克說。「我如今看起來比我穿華盛頓外套和路易·拿破倫褲子是要好多了,但如果我去坐辦公室的話,他們一週給我的錢不會超過三美元,而我不能靠那點錢過上體面的日子。」
「是的,我想也是的,」弗蘭克若有所思地說。「不過你在年終時可以拿到更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