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姆博物館在哪兒?」弗蘭克問道。
「哦,那是在阿斯特大樓的斜對面,」迪克說道。「你剛剛沒看到一棟掛著很多旗子的大樓嗎?」
「看見了。」
「噢,那就是巴洛姆博物館sup/sup。那是幸福家庭住的地方,還有獅子、狗熊以及稀奇古怪的東西。那地方棒極了。你去過嗎?那裡幾乎和老鮑厄裡一樣好玩,只是那裡演的戲不那麼精彩。」
「我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弗蘭克說道。「我們家鄉有個男孩一個月前曾來過紐約,曾去過巴洛姆博物館,回去之後就一直談論它,因此我想肯定值得一看。」
「老鮑厄里正在上演一齣好戲,」迪克繼續說道。「這出戲的名字叫做《多瑙河的魔鬼》。魔鬼愛上了一個年輕的姑娘,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拖到一個很陡的山岩頂上,也就是他的城堡中。」
「這種表示愛的方式真奇怪,」弗蘭克笑著說。
「你要曉得,她不想跟他走,她愛上了另一個傢伙。當那傢伙聽到他的女人被抓走後,難受極了,發誓不把她救出來,就不罷休。最後他通過一個地下通道進到城堡裡,和魔鬼決鬥。哎,看到他們在舞臺上滾來滾去,互相刺殺對方,那才叫過癮呢。」
「那誰贏了呢?」
「剛開始魔鬼好象佔了上風,但最後年輕的男爵把他打倒在地,將一把匕首刺進了他的心臟,說道:‘去死吧,虛偽的罪人!惡狗會吞食你的屍體的!’之後魔鬼哀嚎了一聲,就一命嗚呼了。男爵於是抓住他的屍體,把他扔下了懸崖。」
「我覺得演魔鬼的人如果受到這樣對待的話,似乎應該獲得額外的報酬。」
「沒錯,」迪克說道。「不過我想他已經習慣了,他的體格似乎就適合這樣。」
「那是什麼大樓?」弗蘭克指著一個離馬路幾桿sup/sup遠的建築物問道。這座建築的前邊有一個大院子的建築物,這在百老匯不大常見,因為其它的建築都建在馬路邊。
「那是紐約醫院,」迪克回答說。「那是很有錢的醫院,對病人收費比較合理。」
「你去過那兒嗎?」
「去過啊!」迪克說。「我有個朋友叫約翰尼·穆倫,是個報童。他在中央公園附近穿過百老匯大街時,被一輛公共汽車撞了,給送到了這家醫院。我和其他一些朋友替他付了住院費,每星期只有三美元,就他們對他的照料來說,這已經很便宜了。他在這裡住院時,我歇工來看他。這裡的一切看上去都那麼整潔,那麼舒服,我都有點想讓公交車司機也撞我一下,好讓我也可以待在那兒了。」
「你那朋友必須把腿鋸掉嗎?」弗蘭克好奇問。
「不用,」迪克說。「儘管那兒有個年輕學生很想把腿鋸掉,不過最終卻沒有。約翰尼現在又像以前一樣在大街上跑來跑去了。」
他們說著話時已經走到了365號,這裡靠近富蘭克林大街sup/sup。
「那是什麼?」
「那是泰勒沙龍,」迪克說道。「等我發財了,我要經常到那兒去吃飯。」
「我經常聽人說起這兒,」弗蘭克說道。「據說那兒很雅緻。要不我們進去吃個冰淇淋,這樣就有機會更好地瞧瞧了。」
「謝謝,」迪克說。「我想這是讓我親眼看看這地方最合適的辦法了。」
兩人走進去,發現自己進了一家很寬敞而雅緻的沙龍,金光燦燦,每一面都飾有昂貴的鏡子。他們坐在一張大理石的小桌子旁,弗蘭克點了東西。
「這讓我想起了阿拉丁的宮殿,」弗蘭克看著四周說。
「是嗎?」迪克說。「他肯定很有錢了。」
「他有一盞舊燈,只要擦一下,燈奴就會出現,做好他吩咐的任何事。」
「那盞燈肯定很貴,我願意用我所有的埃裡股票來買下它。」
鄰桌有個又高又瘦的人,顯然聽到了迪克最後說的話。他朝著我們的主人公說道:「年輕人,我想問問你是不是對埃裡鐵路很感興趣?」
「我除了埃裡鐵路上的投資之外,什麼資產都沒有,」迪克一邊說,一邊朝著弗蘭克擠一擠眼。
「真的嗎?我想那項投資是你監護人幫你的吧!」
「沒有,」迪克說道。「是我自己管理自己的資產。」
「那我想你的分紅不多吧?」
「啊,是的,」迪克說。「你在這一點上差不多對了,我的分紅是不多。」
「和我想的一樣。這家股票不好。諾,我的小朋友,我可以推薦一項更好的投資,可以讓你有一份很好的年收入。我是優異銅礦公司的代理商,我們這個公司擁有世界上產量最高的銅礦之一,其投資回報肯定能達到百分之五十。瞧,你只需賣掉你手中的埃裡股份,投資我們的股票,我保證你在三年內會發財。你剛說你有多少股來著?」
「我記得我剛沒說過這個,」迪克說。「您的建議很好,我一有時間就會再考慮這事兒的。」
「我希望你會這樣,」陌生人說道。「請你收下我的名片。‘塞繆爾·斯納普,華爾街xx號’。我會很樂意接到你的電話,向你展示我們煤礦的地圖的。我也會很希望你能向你的朋友提提這事,我相信你對朋友們的最大幫助就是比勸說他們投資我們企業。」
「很好,」迪克說。
說到這兒,陌生人離開餐桌去結帳了。
「你瞧見了,弗蘭克,什麼叫做有錢人,什麼叫做以貌取人,」迪克說道。「我想知道那傢伙明天看到我在大街上擦皮鞋時會說什麼。」
「不管怎麼說,也許你賺的錢比他要來得正當得多,」弗蘭克說。「這些礦業公司只不過是些騙子,專門騙人的錢。」
「很歡迎他來把我的一切全都騙走,」迪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