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女人怎麼會在黑棺材裡?

暗裂 白學究 第2頁,共2頁

然而,這股凝結了他多年修煉功法的力道,在一陣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後,全部被反彈了回來,掉在寒冷堅硬的雪地上,瞬間散成無數的小冰塊。

「不好。」霍啟勝暗自驚叫一聲,瞬間反應過來,隨即腳尖點地,鷂子穿林,飛身而起,企圖遠遠地逃離這口神秘莫測而又厚重恐怖的黑棺材。

可是,就在雙腳剛剛離開地面的一剎那,一雙強勁有力的大手緊緊抓住他的腳踝骨,猛地一拉,將其從空中硬生生拉回地面。

未等站穩身形,就看見棺材蓋猛地飛起,極速旋轉著,挾著凌厲的寒風,向他狠狠地迎面撞擊而來。霍啟勝急中生智,急忙伏地十八滾,才躲過那呼嘯而來的沉重致命的棺材蓋。

孰料,他剛剛躍身站起來,那棺材蓋又帶著凌厲的寒風,呼嘯著盤旋著迎面飛來。時間之短之倉促,容不得他多加考慮。情急之下,縱身躍起,雙腳用力,重重地落在棺材蓋上面,

可是,這棺材蓋猶如有一股看不見的兇猛力道從下面死死撐著,任憑他如何跺腳用力,也不能將其踩踏下去。

相反,棺材蓋在劇烈旋轉片刻之後,將他輕飄飄地移送到黑棺材上方,倏地翻轉,要將他活生生地倒扣在棺材裡。

與此同時,霍啟勝明顯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氣流,從上往下,生拉硬扯,想極力將他拽進棺材裡面。儘管他不由自主地拼命極力抗拒,但是,徒勞而無功。

這時,棺材裡又傳出一聲尖銳淒厲的哭喊,繼而,又變成一陣哈哈的狂笑聲,聲聲如鋒利的尖刀,刀刀剜割著霍啟勝的身體,而此時的他,儘管頭腦異常清楚,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往棺材裡下墜而無能為力,不由得發出一聲劇烈的恐怖驚叫。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別說救人了,自己的命也快保不住了。」看著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棺材,一股強烈的失望情緒飛速地籠罩在霍啟勝的心頭。他暗自懊惱悔恨,都怪自己太大意了。

就在他感到絕望而落進棺材口的那一刻,耳邊猛然聽見一聲響亮粗獷的暴喝:「起!」緊接著,一道紅光沖天而起,將下沉的軀體緊緊托住,極速地脫離了黑棺材,不一時,又將他輕輕地放在地面上。

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霍啟勝看見那道紅光照亮了整個夜空,將深邃遼闊的夜空裝扮得五彩繽紛絢爛多姿。隨即,一道黑影從棺材裡一躍而出,向胡楊林深處飛奔而去,瞬即就消失了。

雙腳踏在自己非常熟悉的堅實土地上,嗅見土地那如有若無的芬芳香氣,霍啟勝情不自禁地極其貪婪地深深呼吸了一口,從當初的慌亂恐懼中完全鎮定了下來,繼而,一抬頭,見燕山老妖笑嘻嘻地站在面前。

「霍娃娃,還記得太師叔不?」片刻間,燕山老妖大笑著問道,「我可一直惦記著你霍娃娃。這是我第二次救你娃娃的命了,不知道你該如何感謝太師叔?」

聞聽這句話,霍啟勝心中頓時一陣輕鬆,不由自主地發出嘿嘿的笑聲,故作不明白地問道:「太師叔,你說,你要我怎樣感謝,我就怎樣感謝。」繼而,又不解地沉聲問道:「太師叔,這棺材裡是什麼人,竟想要我的命?」

燕山老妖望著黑沉沉的胡楊林,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片刻,用譏諷的語氣,冷聲說:「霍娃娃,你好好想一想,你能殺人,別人就不能殺你?」

原來是付兆莉這隻野母狼。她讓韓玉超將我引誘到這裡,而後,裝神弄鬼,用這種極其恐怖的方式殺死我,不留下一絲暴露真相的痕跡,也不給華武鏢局留下復仇的怨恨。日後,就是華武鏢局要替我報仇,也只能找韓玉超了。

想到這兒,霍啟勝恍然大悟,不由得暗自感到一陣後怕。少許,摸了摸腦袋,也笑嘻嘻地說:「多虧太師叔來得及時,救了我一命。不然,就是被付兆莉擰下了腦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繼而,又顯得非常真誠地說:「太師叔,我知道你最喜歡吃烤羊腿。走,跟我去哈達門,我請太師叔吃最香的烤羊腿。」

「哈達門的烤羊腿有沒有我孫女烤的好吃?」燕山老妖露出一副頑皮相,緊緊看著霍啟勝,擦了一把流出來的口水,急聲說,「我孫女阿茹娜烤的羊腿,可是天下第一。」

霍啟勝剛要說話,卻聽見胡楊林深處突然響起了一股悠遠的簫聲,不禁一怔,而燕山老妖臉色陡然一變,說了一句「霍娃娃,以後再吃你的烤羊腿」,就飛身掠起,如同一隻蒙古大草原上的金雕,向胡楊林深處飛去。

見狀,霍啟勝發出一陣不解的笑聲。此刻,已經是午夜時分,一團陰雲遮住了慘白的月亮,寒風更大更冷了,如同尖刀一般凌厲。他頓時感到一股疲倦襲上心頭,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經過這一番意想不到的劇烈折騰,又驚又嚇的,確實有點累了。四下裡尋找一番,見沒有可以睡覺的合適地方,便一頭鑽進了那口黑棺材。不一時,就進入了沉沉夢鄉中。

一覺醒來,已是次日中午時分。清冷的陽光鋪灑在山林裡,顯得非常寂靜而略有荒涼。霍啟勝舒展了一下懶腰,剛要準備返回鏢局,卻聽見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上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他側耳仔細傾聽片刻,暗想,莫非是鏢局的孟小亮等人遇見了付兆莉,與其纏鬥了起來?便拔腿急忙向那座無名小山跑去。不料,剛剛來到那片小樹林,就遇見了以中村太郎為首的一夥黑龍會浪人。

數日之前,為了營救被黑龍會綁架的大師兄韓玉超,他與中村太郎交過兩次手,知道這傢伙不禁武功高超,還精通日本忍術,又見他們人多勢眾,只能按照師傅顧廷棟生前制定的相處原則,大路朝天,各自一邊。

但是,見他們急急離去的慌亂情狀,心中不禁驀地一動。中村太郎親自帶人來這裡,莫非有重要的事情?當即決定先不回鏢局,而是親自去無名小山看個究竟。他知道,這些東洋小鬼子,絕不會無緣無故地跑來這荒郊野外。

迎著不大但很硬朗的山風,沿著中村太郎一夥人在厚厚的雪地上踏出的泥濘小路,霍啟勝謹慎而又警惕地向山頂走去。不久,就看見了死在一棵胡楊樹下的徐家二少爺徐統軒。

清冷的陽光下,徐統軒渾身佈滿了凝結成團的暗紫色血塊,仰面朝天地躺在冰冷的雪地裡,大睜著雙眼,緊緊盯著深邃遼遠的蒼天,顯出一幅寧死不屈死不瞑目的剛毅神態。

霍啟勝站在其身邊,任憑寒風刺面,神色肅穆冷峻,默默地注視著這位名震塞北的徐府二少爺,心潮起伏,感慨萬千。他死了,死在了日本人的毒手下,死在了這片養育他的土地上。

許久,在那棵胡楊樹下,霍啟勝用雙手刨了一個不大的土坑,剛好能夠裝下徐統軒的屍體。他將徐統軒輕輕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土坑裡,又默默地看了最後一眼,而後,才用雙手將土坑填滿,又壘成一個墳頭。

「安息吧,二少爺。」迎著寒風,肅立在墳前,心中默默地安慰道,「日本人的這筆血債,我會讓他們用血來償還的。有那麼一天,我會提著中村太郎的腦袋,來這裡祭奠你。」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長氣。

許久,當霍啟勝轉身剛要離去的時候,卻看見兩個人影從樹林裡閃了出來。燕山老妖手裡提著一個包裹,大踏步地走在前面,而阿茹娜閃動著漂亮的大眼睛,懷裡抱著那隻名為「白雪公主」的小狐狸,緊緊跟隨在其後面。

來到徐統軒的墳前,燕山老妖神色凝重地注視了一會兒,朗聲說:「徐兄弟,我沒有見過你的,但是,你不怕死,能夠血鬥日本人,在我心中,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我佩服你。」說完,深深鞠了三躬。

緊接著,將手裡血染的包裹仍在地上,厲聲說:「霍娃娃,你不是想殺那個俄國野母狼付兆莉嘛,爺爺我替你殺了。」說著話,踢了一腳包裹,露出付兆莉血肉模糊的腦袋,「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別再上當了。」

繼而,又仰天長嘆一聲,用自豪的語氣,朗聲說:「年輕的時候,我打日本人,如今老了,又殺俄國人。我這一輩子,專門跟這些欺負中國人的外國雜種鬥,也不枉當了一回中國人。」

在霍啟勝驚異得不知所措的時候,阿茹娜微微一笑,說:「昨天晚上,我在胡楊林深處碰見了這個自稱付兆莉的俄國女人,就吹簫叫來了爺爺,讓爺爺殺了她,割下她的腦袋送給你。」

霍啟勝這才恍然大悟,用不勝感激的語氣,緊聲說:「謝謝太師叔,謝謝阿茹娜妹妹。」俯身從頭髮上提起付兆莉的腦袋,放在徐統軒的墳前,朗聲說:「二少爺,我先用俄國人的腦袋祭奠你,等有朝一日,再用日本人的人頭祭奠你。」

「好小子,有種。」燕山老妖衝霍啟勝豎起了右手大拇指,露出頑皮的微笑,不無讚許地說。「還是我師兄燕山老祖有眼力,收了這麼好的一個徒孫。」接著,又衝阿茹娜說:「好孫女,爺爺我要把你嫁給霍娃娃,好不好?」

「壞爺爺臭爺爺,你再胡說,我就不給你烤羊腿吃了。」阿茹娜臉色瞬間變得通紅,羞澀地輕輕一笑,衝燕山老妖嗔怪道,「我還要割了你的長舌頭,餵我的白雪公主。」說完,竟偷偷地飛快地瞥了一眼霍啟勝,臉色更紅了。

霍啟勝也略微尷尬地一笑,擔心燕山老妖再說出更加難堪的話,急忙轉變話題,滿臉真誠地說:「太師叔和阿茹娜妹妹幫我殺了付兆莉,省了我多少精力。今天晚上,我用烤羊腿來招待你們。」

見阿茹娜臉上的紅暈久久不散,燕山老妖心中不由得偷偷一樂,也趕緊順著霍啟勝的話題說:「霍娃娃,這深山老林的,你從哪裡弄羊腿?還不是想著法子哄你太師叔白高興一場。」

霍啟勝臉色一紅,急忙分辯道:「我們去哈達門夜市,那裡有許多蒙古人開的飯館,都賣烤羊腿,確實挺好吃的。先前,我還請師傅月鏡道長吃過,他說味道挺不錯的。」

「哈哈哈。」見霍啟勝急得滿臉通紅,燕山老妖情不自禁地仰天得意地大笑起來,暗想,這霍娃娃還挺實在的,我和他隨便開了一個玩笑,居然當真了,看把他急的。

笑完,又衝阿茹娜說:「好孫女,你還不趕快把那些羊腿拿出來,看把你霍哥哥急得臉都紅了。他和我一樣,都愛吃你烤的羊腿。」說完,又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於是,映著寒冷的夕陽,在呼嘯的寒風中,三個人圍坐在無名小山的山頂,燃起半乾不溼的柴火,吃起了烤羊腿。儘管沒有什麼佐料,但三人吃的津津有味不亦樂乎。

直到太陽落山,才在其陰冷的餘暉裡結束了這場別有風味的野餐。告別燕山老妖和阿茹娜,霍啟勝提著付兆莉的腦袋,急急忙忙趕回華武鏢局,想給顧盼文一個驚喜,不料,卻見到了令他震駭不已的一幕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