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女人怎麼會在黑棺材裡?

暗裂 白學究 第1頁,共2頁

見此情景,徐統軒心中明白,如果不使出毒招,今天就有可能命喪這座無名小山頂。於是,一橫心一咬牙,旋動身形,猶如蛟龍凌空飛天,與這夥日本浪人緊緊大戰在一起。

一時間,在清冷的陽光下,映著凜冽的寒風和飛揚的積雪,這座哈達門城郊的無名小山頂上,殺聲四起,人影憧憧,拳來腳往,展開了一場生死攸關的大搏殺。

這場搏殺來得快,結束的更快。因為徐統軒根本不想與這夥突然出現的日本人爭個一時的高低輸贏,只想趕快逃命。他知道,時間一長,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於是,血戰不久,在重拳狠狠打翻一個敵手後,瞅準機會,縱身躍出包圍圈,迎著刺面的寒風,不顧一切地向山下疾疾衝去。只要衝下山,就進入了絕對安全地帶。

可是,跑出不遠,感覺到後背突然一股灼熱,彷彿捅進了一根燒紅的鐵棍,隨即,傳來一陣錐心的疼痛。心頭不由得一顫,「中彈了」,繼而,又努力掙扎著向前跑了幾步,就身不由己地撲倒在雪地裡。

見一槍撂倒了對方,中村太郎獰笑一聲,提著短槍,帶領眾人疾步趕來,將徐統軒緊緊圍住,而後,恨恨地踢了其一腳,高聲罵道:「徐少爺,看你還跑不跑?」

儘管倒在雪地裡,但徐統軒依舊圓睜兩眼,惡狠狠地緊盯在對方那張醜陋的笑臉,片刻,厲聲回罵道:「中村老鬼子,老子就是死,也不會讓你的陰謀詭計得逞。」

從看見日本浪人的第一眼起,他就清楚了這夥人隱藏在這座小山的目的。父親徐福榮拼盡一生心血,千辛萬苦積累的鉅額財寶,豈能讓這夥東洋小鬼子輕而易舉地得到手?

見其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中村太郎冷笑一聲,用眼光示意一個浪人上前搜身。等那個不知深淺的浪人俯身將手塞進自己懷抱的一剎那,徐統軒凝聚全身的力量,突地飛起右腳,出其不意地重重地踢在其襠部。

那浪人慘叫一聲,雙手緊緊捂住襠部,疼得倒在地上連連翻滾,不一時,竟斷氣了。這眨眼之間發生得一幕,頓時驚呆了所有得人,特別是中村太郎,驚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看著死去的手下,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哈哈哈。」見狀,徐統軒強忍著越來越錐心的疼痛,朗聲說,「小鬼子,老子踢死一個夠本,踢死兩個賺一個。」說完,又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一股視死如歸的霸氣和慷慨,久久迴旋在天地間。

中村太郎被這股陽剛豪爽驚天動地的大笑聲驚醒了,雙眼射出陰冷的寒光,死死緊盯著對方。重傷的徐統軒一腳踢死了一個手下,作為其首領,他頓時感到一股屈辱湧上心頭。

作為黑龍會的一員,他有義務有責任維護組織的尊嚴和榮光,絕不容許任何人羞辱踐踏。這是加入黑龍會的第一天,當著師傅坂西利八郎和眾多兄弟的面,立下的重重誓言,終生絕不能背叛。

片刻,咬緊牙關,暴喝一聲,舉槍對準還在大笑不止的徐統軒,厲聲喊道:「徐少爺,我送你上西天。」而後,扣動扳機,連開數槍,將一串仇恨的子彈瞬間全部射進了徐統軒的胸部。

而後,臉上浮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冷笑,用得意而鄙夷的目光,一眼不眨地看著徐統軒慢慢死去。鮮紅的血液流了一大灘,染紅了厚厚的雪地,在寒風中又與積雪慢慢凝結成一塊,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暗紅色,非常醒目。

可是,稍後,中村太郎親手搜完了徐統軒的身體,也沒有找到另外半張藏寶圖,不禁深感失望。迎著越來越凜冽的寒風,他暗自長嘆一口氣,而後,拿著從渡邊雲子身上得到的那半張藏寶圖,懷著滿腹的遺憾和失落,帶人向山下走去。

這時,從一棵粗壯的胡楊樹後面,驀然閃出一個魁梧的漢子,緊緊攔住其去路。少許,漢子凝視著為首的中村太郎,微微冷笑數聲,沉聲說:「中村,我們又見面了。」

「你是什麼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中村太郎站定身形,很鎮定從容地問道。從漢子滿臉的風塵和強壯的身材以及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他已經得出了一個很準確的判斷,這是一個武功很高的江湖人物。與此同時,不由得提高了戒備心理。

映著清冷的陽光,漢子一直面帶微笑,冷冷地注視著對方。片刻,冷聲說:「華武鏢局有個叫韓玉超的大師兄,你肯定認識。」見對方露出一絲驚慌,又說:「我是韓玉超的師弟,叫霍啟勝。」

自乾脆利索地答應了吳海濤的請求後,顧盼文和霍啟勝又商議了半天,最終決定當夜即刻行動。由霍啟勝帶人抓捕付兆莉,而顧盼文則留在鏢局接應,時刻保持緊密聯絡。

看著霍啟勝剛毅的臉色,顧盼文心頭驀然一動。最近一段時間,她發現以前那個傻不兮兮的師弟變得越來越成熟穩重了,完全顯示出一個男人應有的擔當和魄力,而自己也越來越喜歡他了。

此刻,見對方自報家門,是韓玉超的師弟霍啟勝,中村太郎暗自一樂,心想,韓玉超已經投靠了黑龍會,為我提供了不少的情報,也引導不少的江湖人物暗中為黑龍會服務,這才讓黑龍會能夠在人生地不熟的哈達門這塊碼頭上立定腳跟。

其中,華武鏢局大掌櫃顧廷棟的妻子張文香,就是根據韓玉超提供的情報,及時派大攪把趁其大病未愈之際,將其殺死在胡楊林裡,目的就是為韓玉超儘快掌控鏢局而掃清障礙。

像這樣的事情很多,比如及時得到了許多有關俄國老毛子的絕密訊息。黑龍會能夠在哈達門日益發展壯大,與韓玉超在關鍵時候的鼎力幫助密不可分。當然,這些情報,也讓中村太郎付出了極高的金錢代價,不過,從長遠來看,是非常划得來的。

數日前,儘管在童躍華的鐵拳雷霆打擊下,黑龍會損失了不少人馬,但在那些暗中為黑龍會提供情報的江湖人物的及時庇護下,只是損失了一些皮毛而未傷筋動骨,不像付兆莉潘佐耶夫那些愚蠢透頂的俄國老毛子,被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於是,中村太郎臉上即刻堆起一團非常友好的笑容,用很親熱的語氣說:「原來是霍師弟,幸會幸會。」見霍啟勝沒有跟自己過不去的意思,又緊聲說了一句「改日登門拜訪」,繼而,一招手,就領著手下急匆匆離去。

霍啟勝默默地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些日本浪人遠去的背影,暗想,師傅顧廷棟活著的時候,再三嚴令所有鏢師盡力不與黑龍會發生正面衝突,故而兩家從表面上看,還算相安無事。

昨晚,夜幕剛剛降臨,霍啟勝就帶著孟小亮等人,趁著夜色,腳步匆匆地直奔付兆莉藏身的小院。迄今為止,他還是將韓玉超和付兆莉之間的那點隱情,深深埋藏在心底,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半點風聲。

如今,大師兄已經在塞北江湖上臭名遠揚,在哈達門沒有立錐之地,他不想落井下石。畢竟,他們是同門師兄弟,一個鍋裡吃過飯,一個炕上睡過覺,沒有深仇大恨,何必做那些雪上加霜傷口撒鹽的事情呢?在他看來,那樣做,是極不明智也是極不道德的。

不一時,就來到那座位置極其偏僻的小院。可是,他們蜂擁進入後,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付兆莉早已離開多時了。「這隻來自西伯利亞的野母狼,已經有準備了。」

站在夜色中略一思索,霍啟勝就吩咐孟小亮等人,即刻兩人一組,分頭行動。根據韓玉超的性格,他推測,這幾天肯定會有動作的。因為大師兄是一個不甘於寂寞的人。

少許,他獨自一人沿著大街小巷信步走動,不一時,就來到徐府門前。自從埋葬了徐福榮之後,徐統軒在徵得顧盼文的同意後,一次性算清了所有的費用,解除了父親和華武鏢局簽訂的護院合同。

自徐福榮死後,徐府的大門一到天黑就緊緊上鎖了。大門口高高懸掛的兩個大燈籠,散發著慘白的燈光,隨著呼嘯的寒風,不時地前後搖擺左右晃動,呈現出一片冷落荒涼的景象。

霍啟勝站在黑暗處,見此情景,心頭情不自禁地泛起一股涼意,竟不由自主地暗自談嘆一口涼氣,心想,昔日偌大繁華車水馬龍的徐府,隨著徐福榮的死亡,瞬間就變得冷冷清清惶惶涼涼了。

驀地,他看見一道黑影躍過高牆飛出徐府大院,不由得一怔,暗自叫了一聲「是大師兄」,隨即也緊跟而去。躥房越脊,不長時間,就來到了城郊那片胡楊林附近。可是,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韓玉超卻不見了蹤影。

藉著昏暗的月光,霍啟勝駐步仔細搜尋起來。當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棵橫臥的胡楊樹上時,禁不住大吃一驚。瞬即,心臟「蹦蹦蹦」地劇烈狂跳起來,一股血氣不由自主地湧上頭頂。

慘淡的月光下,那棵粗壯的胡楊樹的樹幹上面,竟端端正正地停放這一口巨大的黑棺材,紋絲不動。再仔細一聽,裡面還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霍啟勝睜大眼睛,屏住呼吸,一眼不眨地緊盯著棺材,急促地思索著。難道大師兄鑽進了這口黑棺材?抑或裡面藏著另外一個人?莫非是大師兄有意引我來這裡的?

這些疑問在腦海裡高速盤旋縈繞,越來越猛烈,越來越有力,如同狂風中的層層波濤,洶湧不停地兇狠衝撞著。可是,他卻一時竟找不到確切的答案,只能任其在腦海裡肆無忌憚地翻滾撞擊,將腦袋撞得疼痛不已。

這時,那輕微的呼吸聲竟變成了急促的呼救聲,時斷時續地從棺材裡冒出來,悽慘縹緲,但在這了無生息的朦朧夜空裡,卻如同凌厲尖銳的金屬聲,劃破夜空,飄蕩在寒風中,搖曳不定。「霍師兄,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女子的聲音。怎麼會是年輕女子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熟悉。」霍啟勝不由得又是一怔,暗自思索道,「一個年輕女子怎麼會在棺材裡?莫非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可她又是如何知道我的?」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鬥,他當即決定,要不顧一切地營救黑棺材裡的女子。因為他明白,一個年輕女子在這胡楊林裡,極有可能遇到了什麼人或什麼重大的事情,才被裝進這口黑棺材的。

於是,霍啟勝暗自凝聚功力,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腳步,慢慢地走向那棵橫臥似龍的胡楊樹,慢慢地走向那口不知從何而來的漆黑棺材。

朦朧慘淡的月光下,寒風呼嘯中,那口大黑棺材如同一塊巨石,一絲不動地停放在胡楊樹幹上,威嚴恐怖,毫無生機,冷冷地盯著慢慢走近的霍啟勝,彷彿要一口吞噬他。

離棺材越來越近,霍啟勝的心跳得越來越劇烈,幾乎要蹦出嗓子眼。他咬緊牙關,氣沉丹田,極力控制著緊張不安的情緒,腳步也越來越慢,越來越穩當,並且不時地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謹慎行事,千萬不可粗心大意。

當距離黑棺材只有兩步遠的時候,霍啟勝當即站定身形,全神貫注地細心認真觀察起來。這口棺材體積龐大,從外表看觀看,古樸笨拙,絲毫沒有精雕細刻,但是,顯得非常厚重有力,就像那些經歷了千年風霜雨雪的胡楊樹。

這時,棺材裡又傳來那年輕女子時斷時續的微弱呼救聲,「霍師兄,快救救我,快救我。」聲音隨風飄蕩在寂靜的胡楊林上空,久久不散,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霍啟勝暗自運功,強力穩定身心,片刻,從丹田深處提起一口重氣,將渾身的力道聚集在一起,隨即,張口猛地噴出一股渾厚霸道的天罡之力,極速射向那口黑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