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件一舉二得一箭雙鵰夢寐以求的好事情,怎能不答應呢?於是,韓玉超極為痛快地答應了吳海濤的要求,帶領周震暗中跟蹤索特那旺,直到將他緊緊攔截在這厚厚的雪地裡。
此刻,見周震在索特那旺的一波兇狠凌厲的攻勢下,已經處於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的狼狽境地,韓玉超急忙大喝一聲,「周師弟,你先退下,讓我來對付這只不知死活的惡狼。」
話音未落,縱身高高躍起,將步步進攻的索特那旺緊緊攔住,隨即右拳一記「沖天炮」,狠狠地砸向對方臉面,讓周震瞬間有了喘息的機會。
「韓玉超,你不僅將杭親王府的麒麟玉佩據為己有,還想殺人滅口,心腸也太歹毒了。」見韓玉超氣勢洶洶地撲上來,索特那旺急中生智,飛速滑步後撤數米,躲開來拳,氣憤地怒罵道。
父親杭達多爾濟親王臨終前,流著眼淚告訴了兒子有關麒麟玉佩的傳奇經歷,是康熙爺親手贈予祖先的,並且囑咐他,無論無何也要從韓家討回玉佩。
如今,在這風雪曠野中,父親的遺言又一次在耳邊隆隆作響,作為杭親王唯一的兒子,面對仇人卻不能討回祖傳之物,不能完成父親的遺願,這讓索特那旺深感內疚和恥辱。
方才聽韓玉超的話語,麒麟玉佩中的麟玉佩已經被他人盜走了,這令他在羞憤之餘,又增添了無盡的憂慮。如果姓韓的說的是真話,以後討回玉佩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見索特那旺出言不遜,依然認為麒麟玉佩是韓氏祖先趁杭親王府內亂之際而哄騙來的,韓玉超不由得勃然大怒,厲聲喝道:「索特那旺,你竟敢汙衊韓氏祖先,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話音剛落,縱身而起,一記「霧裡看花」,雙腳左右連環飛踢,密不透風地緊緊踢向對方頭部。見此情景,周震也不甘落後,趁勢撲上來,和韓玉超聯手大戰索特那旺。
一時間,曠野雪地裡人影閃動,時聚時散,雪花飛揚,飄飄灑灑,不時傳來陣陣怒吼聲。三個男人為了各自的利益,頻出險招殺招奪命招,如影隨形地緊緊搏殺在一起。
面對兩大高手,時間不長,索特那旺就感到有點力不從心。韓玉超從小受到師傅顧廷棟的偏愛,授予他很多獨門殺招,而周震又不停地揮刀騷擾,令索特那旺無法專心應敵。
見對方忙手忙腳大亂方寸,韓玉超暗自一喜,大吼一聲,欺身而進,一記「追星趕月」,將索特那旺重重地踢倒在地,而後,負手冷笑著說:「姓索的,還不快把玉佩交出來?」
索特那旺倒在厚厚的冰冷的雪地裡,緊緊捂著胸口,將泛起的一口血液強行嚥下去,目光灼灼地緊盯著對方,如同一隻受重傷的野狼,極其倔強地極力喊道:「韓玉超,你就是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知道,韓玉超周震兩人不畏嚴寒,從哈達門一路緊追自己來到肯特山,就是要取自己的性命,與其受盡屈辱而死,還不如放手一搏,不能給尊貴至上的杭親王府抹黑。
見索特那旺一臉倔強不屈之色,周震趁韓玉超分神不注意的機會,即刻飛步上前,右手一揚,鋒利的單刀閃著寒光,倏地深深地插進其胸膛,而後,怒氣未消地說:「看你還嘴硬?」
與此同時,他感到喉嚨驀地一疼,急忙用手一摸,是一塊尖銳的鐵片插在咽喉上,這才突然明白,索特那旺原來想趁韓玉超搜尋玉佩之際而出其不意地殺死他,但自己搶先韓玉超一步,中了他沾毒的暗器。
當下,周震只覺得渾身發麻,不由得放聲驚叫起來,如同受傷的野兔,在雪地裡急促躥蹦跳躍,可是,時間不長,毒性大發,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嘴角泛出白沫,未幾,就悄然死去。
見周震先自己死去,索特那旺這才感覺到一股劇烈的疼痛瞬即傳遍全身,隨即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仰頭緊緊注視著越來越模糊的蒼天,想努力大吼一聲,但心有餘而力不足,雙手在空中亂抓幾下,漸漸地不甘心地閉上了雙眼。
見此情景,韓玉超神態冷峻,緊盯著雪地裡索特那旺的屍體,片刻,小心謹慎地走上前,俯身仔細搜尋一番,見其身上沒有麒麟玉佩,不禁大失所望,原先的一腔熱血希望頓時化為一股冷氣,飄散在空蕩蕩的曠野上。
這時,起風了,將積雪揚得漫天飛舞。面對漸漸發冷僵硬的屍體,韓玉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拔出那把插在其胸口的單刀,手腳利索地割下索特那旺的腦袋,緊緊包裹起來。
又回頭瞥了一眼周震的屍體,心底湧起一股得意的快感,暗自狠狠地罵了一句「蠢貨」,而後,迎著漫天風雪,轉身向哈達門方向疾步走去。
當他歷盡艱難來到哈達門城郊的那片胡楊樹林時,已經是次日黃昏時分。陽光冷冷地有氣無力地灑在雪地上,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弟弟韓玉榮曾經飛鷂傳書,讓黑梟送來密信,要與哥哥在這裡相會。
坐在一棵橫臥的胡楊樹枝幹上,望著寒風中依然昂首挺立的胡楊樹,韓玉超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索特那旺的人頭已經拿到了,是先回偵緝隊向吳海濤報到,還是直接去包頭見童躍華,他一時間還拿不定主意。
對待任何人都一副笑眯眯模樣、如同彌勒佛一樣笑口常開的福金坊老闆,他早已洞穿其外善內惡的本質。「外飾溫恭之貌,內藏虎狼之心」,是他對吳海濤的最終印象。
如果傻傻地將索特那旺的腦袋送上,等待他韓玉超的就是一顆微笑的子彈。他有千萬條理由相信,心黑手辣的吳海濤會毫不留情地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卸磨殺驢過河拆橋,而且,還面帶微笑,笑嘻嘻的。蘇彈子和楊家良的慘死,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嗎?
韓玉超不想成為第二個蘇彈子楊家良。父親韓文庚的遺願還沒有完成之前,他不想窩窩囊囊地死去。經過一番深思,他拿定主意,決定躍過吳海濤,直接去找童躍華。
再說,弟弟韓玉榮已經是童躍華的貼身副官,很受其信任。在特務團進軍哈達門的這個關鍵時刻,獻上索特那旺的腦袋,他相信,肯定會得到童躍華的賞識。到了那個時候,藉助童躍華的勢力,重振光大韓氏門第的時日就不遠了。
就在韓玉超想入非非之際,一道黑影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見是付兆莉,他不禁猛然一怔,即可躍下樹幹,面露警惕之色,厲聲喝問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付兆莉微微冷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反問道:「小韓,你能來這裡,我怎麼就不能來在這裡?」那天晚上,在麒麟峽谷,師傅苗疆聖姑金珠尼及時出手,將其從霍啟勝的魔掌下救出,而後,隨著師傅一路逃出了麒麟峽谷。
天色大亮之時,兩人來到一處僻靜之地。見已經脫離了險境,付兆莉拒絕了師傅金珠尼的一番好意後,就執意地急急忙忙地趕回哈達門。在她多年的諜海生涯中,這樣的失敗還是第一次。無論無何,她咽不下這口惡氣。
一回到哈達門,她就即刻找見潘佐耶夫少校,策劃如何報復福金坊的事情。可是,吳海濤比泥鰍還要狡猾,整天躲在偵緝隊裡不出頭露面,氣得付兆莉一干人毫無辦法。
不料,就在他們束手無策之時,韓玉超周震卻在一個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悄悄地溜出偵緝隊,而後,緊緊跟在索特那旺身後,不顧嚴寒,踏上了去外蒙古庫倫的風雪大道。
按照潘佐耶夫少校的意思,就要即刻動手殺了韓玉超周震兩人,但是,付兆莉緊緊制止了這種短視而魯莽的行動。她要放長線釣大魚,等韓玉超重新回到華武鏢局。
儘管心中恨不得一刀殺了韓玉超,但為了大計,不得不暫且忍耐著。那天晚上,韓玉超不顧自身安危,將顧盼文從黑龍會營救出來的那一刻,特別是親耳聽見兩人的說話,付兆莉頓時就明白了一切。
可是,令她沒有料到的是,韓玉超竟然殺了索特那旺,又割下他的腦袋,獨自一人返回了哈達門。這令付兆莉在吃驚之餘,暗自產生了一股深深的失落感。
索特那旺的死,不僅對徐統軒和端王爺是一個很重大的打擊,對付兆莉和雙頭鷹先遣隊來說,更是一個不可挽回的巨大損失。索特那旺已經是他們對抗吳海濤徐福榮等人的同盟者,如今死了,讓付兆莉突然有了一種兔死狐悲的蒼涼感覺。
控制牛毛溝金礦的計劃失敗了,打劫金礦石的計劃又失敗了,如今,堅強的盟友索特那旺也死了。這一連串的失敗,讓付兆莉心中充滿了一股濃重的怨氣。
但是,作為從大風大浪裡以及生死線上闖蕩出來的高階諜報人員,付兆莉有著極強的心理素質,將這一切深深地隱藏在心底,不動聲色而遊刃有餘地應對各種突發事件。
此刻,見韓玉超用警惕懷疑地眼光緊緊盯著自己,不禁莞爾一笑,用含情脈脈的眼光注視著他,片刻,輕聲說:「小韓,你好久沒有來我那兒了,想死我了。」
聞聽這句幾乎令人作嘔的話語,韓玉超極力剋制著內心的厭惡,神色冷峻地說:「付兆莉,你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至此,他很後悔,在麒麟峽谷的那天晚上,怎麼沒有一槍打死這隻野母狼呢?
付兆莉依然微笑著,不緊不慢不急不躁地說:「中國有句俗話說的很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小韓,你怎能如此薄情寡意呢?」
說著話,向前走了幾步,又媚態十足地說:「我可一直等著你,等你回到我的床上。」話音剛落,竟發出一聲無奈而幽怨的輕嘆,又長長地吐出一口幽蘭之氣。
一瞬之間,一股若有若無的沁人心肺的香氣迷漫於雪地上空,令人如痴如醉欲仙欲死欲罷而不能。韓玉超不由自主地一驚,即刻想到了那個神秘的雨夜,也想到了恐怖的黑寡婦蜘蛛。
「這付兆莉居然和烏蘭圖婭一樣,都會這種極其陰柔毒辣的苗疆蠱術,難道她們兩人師出一門,都是苗疆聖姑金珠尼的弟子?」
想到這兒,他剛要拔腳狂奔,可是,腳下一軟,竟撲通跪在地上,又急忙極力掙扎著起身,不料,眼前一陣迷幻,金星閃爍五彩繽紛,不由自主地一頭栽倒在雪地中,瞬間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