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預謀已久的一場「風攪雪」

暗裂 白學究 第2頁,共2頁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潘佐耶夫少校即刻派人通知索特那旺,讓他帶領無極門的眾弟子,一起參加行動。因為他知道,在對付吳海濤這件事情上,兩人的目標是高度一致的。

果不其然,索特那旺接到訊息,不禁大喜過望,帶領無極門的弟子,很快就來了。幾個人又合計一番,決定當夜就帶人埋伏在麒麟峽谷,等候吳海濤,來一個甕中捉鱉,將吳海濤和華武鏢局一網徹底打盡,給北洋政府一個下馬威。

此刻,見付兆莉流露出恐懼的神態,潘佐耶夫少校不以為然地冷冷一笑,緊緊盯著搏殺的場面,片刻,用極其輕蔑的語氣說:「不要害怕,中國人我知道,很怕死的,是一群吃草的綿羊。只要稍微給一點厲害,他們就會後退的。」

付兆莉暗想,你說的那是大清朝的事情,可如今大清朝早已完蛋了,是民國政府世代,這可是一個牛人輩出、不好對付的政府。如果像以前那樣好對付,我也不會上吳海濤的當了。

這時,索特那旺貓腰跑了過來,一見潘佐耶夫少校,就緊聲說:「少校,不好了。我們包圍的是徐統軒的護礦隊。我看見韓玉榮韓教官了,他是徐統軒從包頭請來的總教官,負責訓練護礦隊。」

自從和徐統軒聯手之後,索特那旺一直在暗中加緊活動,不惜用重金收買哈達門的頭面人物,還和一些親俄分子勾搭得也很緊密,企圖在這關鍵時刻製造混亂,阻礙北洋政府進軍外蒙古。

除此之外,還根據外蒙古內務部長車林齊密特大喇嘛的密令,緊緊聯手俄國人,抗衡日本黑龍會,策劃了幾起針對日本人的破壞行動。其中,刺殺前大清王朝端王爺愛新覺羅-載漪,就是非常典型的一例。

端王爺載漪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重金攏絡蝴蝶門,替他衝鋒陷陣,又緊緊勾結自己的結義兄弟坂西利八郎,按照日本政府的指使,緊鑼密鼓地策劃「蒙滿獨立運動」,引起了俄國政府的惱怒,下令剷除這個前清王朝的過時王爺。

在這場極為隱秘的刺殺行動中,儘管遭到蝴蝶門大師姐烏蘭圖婭的極力反抗,刺殺以失敗而告終,但這一行動極大地震懾了以端王爺為首的一批親日分子,使他們不得不有所收斂,但是,也由此和日本黑龍會結下了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如今,本想借助俄國人,一舉剷除北洋政府在哈達門的勢力,來一招「借刀殺人」,可是,戰鬥發生不久,卻發現對方是自己的聯手徐統軒的護礦隊。這令索特那旺在吃驚之餘,不禁暗自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難道徐統軒違背了車林齊密特大喇嘛的意志,臨陣退縮,加入了北洋軍,替吳海濤押送金礦石?抑或是韓玉榮揹著徐統軒私自帶領護礦隊行動?不論哪方面的緣由,此刻,韓玉榮正指揮剽悍的護礦隊,與自己進行一場生死激戰,這才是最重要的。

聽完索特那旺的話,付兆莉心中猛然一緊,脫口問道:「少親王,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徐統軒的護礦隊?」繼而,又抬頭凝視著對面,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是徐統軒的人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索特那旺輕輕嘆了一口氣,疑惑地說,「方才,我帶無極門的弟兄們衝鋒時,聽見了韓玉榮的聲音。剛開始也不相信,又藉著火光仔細一看,果真是他。」說完,禁不住搖了搖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潘佐耶夫少校嘿嘿冷笑幾聲,緊盯著索特那旺,不無嘲弄地說:「中國人,就是這個樣子,出爾反爾,自相殘殺,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一點都不講信譽。」接著,對付兆莉說:「藉此機會,將徐統軒的護礦隊一鍋端了,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很划算的好事情。」

「不,少校,不能將護礦隊消滅。」付兆莉急忙阻止道,「徐統軒對我們還有極大的用處,他和吳海濤不同,是我們的盟友。」繼而,衝索特那旺說:「少親王,你出面喊話,讓韓玉榮調轉槍口,幫我們打吳海濤。」

說這句話的時候,付兆莉暗想,徐統軒是一個野心勃勃的潛在梟雄,已經公然接受了外蒙古和俄國政府的軍事經濟援助,又掌控著一支具有強大戰鬥力的隊伍,這樣的人,在這個關鍵時刻,是不可能投靠北洋政府的。

如今,韓玉榮帶領護礦隊莫名其妙地替吳海濤押送金礦石,又與俄國雙頭鷹特戰隊為敵,肯定是有原因的,但絕不是徐統軒的本意。如果徐統軒真的投靠了吳海濤,他是不會錯過這個建立功勳的大好機會的。對徐統軒,她很自信地認為,自己還是很瞭解的。

「付小姐的這個主意不錯。」索特那旺臉上瞬即閃過一絲亮光,略有興奮地說,「如果韓玉榮聽話,調轉槍口對付吳海濤,那我們就贏定了。」又急匆匆地說了一句「我這就去喊話」,而後,貓著腰極速地離開了。

見狀,潘佐耶夫少校叫起付兆莉的本名,頗為不滿地說:「塔提亞娜,你對中國人太仁慈了。這樣,會縱容他們做壞事的。對這些野蠻的中國人,要心狠手辣,不聽話的,一律殺頭。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乖乖地服從我們。」

付兆莉微微一笑,也不反駁。她明白,這個時候和潘佐耶夫少校爭執,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於是,她轉移話題,笑著說:「少校,如果韓玉榮能夠幫助我們,進攻吳海濤,奪回那批本來屬於我們的金礦石,是一件很有意思的好事情。」

潘佐耶夫少校聳聳肩,攤開雙手,剛要說話,就聽夜空中傳來了索特那旺高亢的呼叫聲,「韓教官,我是二少爺的朋友,請你別開槍,我有話要說。」說完,讓無極門的兄弟停止射擊,又喊道:「韓教官,我要和你說話,聽到了沒有?」

圈裡,韓玉榮正提著短槍,指揮護礦隊員與這股突然而來得賊人激戰,突然聽見索特那旺的喊聲,不禁一怔,不由自主地暗想,這索特那旺是徐統軒的朋友,經常來牛毛溝金礦,兩人得關係很密切。

訓練之餘,韓玉榮聽幾個護礦隊員私下裡說,為了拉攏徐統軒,外蒙古提供了不少的金錢和武器,他們手裡拿的最新式的槍,也是這個叫索特那旺的人無償提供的。可他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莫非想搶奪金礦石?

根據吳海濤的指令,韓玉榮帶領護礦隊住在駝馬和鏢車圍成的圓陣裡面,而華武鏢局和偵緝隊的人住在外面。按照吳海濤的說法,住在裡面比較安全,不能讓護礦隊的弟兄們既受苦又受罪,不然,他心裡過意不去。

睡到午夜時分,突然被一陣駝馬驚慌失措的尖叫聲驚醒。韓玉榮即刻意識到有賊人打劫,急忙躍身而起,大聲招呼手下人起來防備賊人。不久,就和賊人激烈地對射起來,打得不亦樂乎。直到聽見索特那旺急切的叫喊聲,才反應過來。

在牛毛溝金礦的這段時間裡,耳濡目染,對索特那旺的身份,或多或少地有了一些瞭解。一團濃重的疑惑情不自禁地浮現在韓玉榮的心頭,他怎麼會打劫鏢車呢?此刻,見對方停止射擊,也來不及多想,就喝令護礦隊員停手,隨即大聲喊道:「怎麼會是你,少親王?」

見韓玉榮也停止射擊,索特那旺不由得一陣高興,頗為興奮地大聲喊道:「韓教官,我告訴你,我們都上了吳海濤的當。」見對方沒有反駁,繼續高聲亮嗓地喊道:「你馬上和我聯手,一起攻打吳海濤。這裡面的曲折是非,我以後再告訴你。」

此時,雙方都停止了射擊,麒麟峽谷一片寂靜。只有冷風低嘯的「嗚嗚」聲,從眾人的頭頂掠過。兩人的對話,極其清晰地隨風飄散在夜空中,傳出很遠很遠。

吳海濤也完全聽清楚了,心中發出一陣冷哼,用手指了指激戰的地方,厲聲喝道:「韓師兄,我命令你,率領偵緝隊的兄弟,衝過去,聯手護礦隊的兄弟,合力消滅這夥賊人。」緊接著,猛地揮動右手臂,彷彿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威嚴十足。

韓玉超緊握短槍,圓睜雙眼,也大喝一聲「弟兄們,跟我衝。」話音未落,猶如獵豹般地躥了出去。隨著這一聲簡短有力的爆喝,那些殺戮成性的偵緝隊員們,紛紛躍身而起,大聲吶喊著,毫不畏懼地爭先衝向激烈的戰場,和俄國老毛子進行致命的搏殺。

見此情景,正在喊話的索特那旺不禁一驚,急忙指揮手下人掉頭抵抗,同時,又衝韓玉榮喊道:「韓教官,你都看見了。我們中了吳海濤的奸計,他要殺我們,還不快與我聯手?」

寒風冷雪中,韓玉榮冷靜地審視著眼前得局面,暗想,你索特那旺說的再有理,可我接到二少爺的親筆手令,要我幫吳海濤押送金礦石,而你卻要打劫。我不能聽信你的一面之詞,做出有損二少爺的事情。

藉著火光,他忽然聽見一串「嗚嚕哇啦」的叫喊聲,又看見幾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奮力奔跑,隨即恍然大悟。原來索特那旺為了打劫這批金礦石,還勾結了俄國人。心頭不由得湧起一股怒氣,恨恨地罵了一聲「吃裡扒外的東西」,隨即指揮護礦隊員繼續打擊這些賊人。

此時,在韓玉超和偵緝隊的密集火力下,潘佐耶夫少校也慌了神。他根本沒有料到,狡猾的吳海濤用韓玉榮作誘餌,吸引自己正面強攻,而他則隱藏在外圍,趁雙方力竭之時,突然從背後殺出,企圖將俄國雙頭鷹特戰隊一網打盡。

「可惡的中國人,該死的吳海濤。」潘佐耶夫少校一邊氣急敗壞地怒罵著,一邊又大聲喊叫「塔提亞娜,塔提亞娜,」可是,半天也沒有聽見回聲,急忙回頭一看,付兆莉早已不見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