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見小姑娘,燕山老妖蒼白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真誠的笑容,緊緊注視著她俊俏的面容,笑著問道:「阿茹娜,方才去哪兒了?小心被野狼叼去。你是知道的,爺爺我最怕野狼。」
阿茹娜小嘴一撅,用手輕輕撫摸著白狐狸的腦袋,故作不樂意地說:「爺爺最喜歡我被野狼吃掉。壞爺爺,臭爺爺。我再也不給你做烤羊腿吃了。」說完,轉身就向山下走去。
燕山老妖呵呵一笑,急忙拉住阿茹娜的胳膊,央求道:「有爺爺在,阿茹娜永遠不會被野狼叼去的。你一說烤羊腿,爺爺饞地口水都流下來了。」說著話,故意大聲咂了幾下嘴。
「我才不要壞爺爺保護呢,也不給臭爺爺烤羊腿吃。」阿茹娜偷偷一笑,輕拂小狐狸,十分心疼地說,「我的白雪公主被壞人刺了一劍,快要死了。臭爺爺快看看。」
燕山老妖趕緊上前仔細檢視白狐狸的傷口,片刻,「啊呀」一聲驚叫,大聲說:「傷很重,爺爺我治不了。」
阿茹娜瞥了一眼燕山老妖,說:「你治不了白雪公主的傷,我就不考羊腿。」又心疼地撫摸著白狐狸的腦袋,輕聲說:「白雪公主,咱們下山去找一個能夠治好傷的大夫,再也不回來了。」
燕山老祖嘿嘿一笑,急忙討好似地疾聲說:「好孫女,你快去烤羊腿。等羊腿烤熟了,你的白雪公主的傷也就治好了。」說著話,從阿茹娜懷裡很輕柔地抱過白狐狸,走進石屋子。
時間不長,等阿茹娜拿著一條香氣四溢的羊腿走進石屋的時候,見白狐狸在地上快樂地和燕山老妖玩遊戲,將羊腿遞過去,笑著說:「這才是我的好爺爺。以後,我給你天天烤羊腿吃。」
又抱起白狐狸,眼中流露出一股濃濃的疼愛,仔細看了看傷口,見已經康復了,頓時覺得心裡一陣輕鬆,小聲說:「白雪公主,你在華武鏢局隱藏了很長時間,受了很多委屈。」
燕山老妖蹲在地上,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地吃著羊腿,滿臉都是油膩,一個勁兒地嘟囔,「我孫女烤的羊腿就是好吃,天下第一。」不一會兒,就將整條羊腿吃得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了。
這時,白狐狸緊盯著炕上昏睡的霍啟勝,片刻,充滿怒氣地大叫起來,把阿茹娜嚇了一跳,仔細瞅瞅土炕,問道:「爺爺,這就是我們昨晚救回來的那個臭小子?還沒有清醒過來?」
燕山老妖伸了一個舒適的懶腰,用衣袖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揶揄地說:「阿茹娜,你可能沒有想到,這小子是我師兄燕山老祖的徒孫,昏了腦袋,竟跑進成吉思汗的地宮來了。」
這時,白狐狸叫得更兇了,幾乎要從阿茹娜的懷裡竄跳出來。阿茹娜眼珠一轉,明白了,厲聲說:「白雪公主就是這臭小子刺傷的。如果我昨晚知道了,肯定不會救他的。我最恨這些盜墓賊了。」
燕山老妖明白,阿茹娜的父母親為了保護成吉思汗地宮,在她五歲的時候,被盜墓賊殺了。只要一提起盜墓賊,就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盜墓賊統統殺光,替死去的父母親報仇雪恨。
「炕上躺的這個臭小子,你可千萬不能殺了他。霍娃娃已經是我的徒孫了。」燕山老妖嘻嘻一笑,不無得意地說,「如今,我有兩個徒孫,一個女娃娃,一個男娃娃,正好配成一對兒。」
阿茹娜臉色一紅,剛要說話,就聽見霍啟勝長長地「唉」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回頭滿懷恨意地重重瞥了一眼,抱著白狐狸疾步走出石屋,而白狐狸還在不停地尖叫著。
「霍娃娃你睡醒了?」燕山老妖看著霍啟勝坐起身,手舞足蹈地嬉笑著說,「你一醒來,就嚇跑了我的女徒孫,可惡。要知道今天這個樣子,昨晚就不救你這個徒孫了。」
此時,霍啟勝感到腹內疼痛漸消,一股熱氣從丹田處徐徐升起,慢慢地湧遍全身,舒服極了。看著燕山老妖滑稽古怪的模樣,微微一笑,用感激的語氣說:「太師叔,我好多了。」
燕山老妖緊盯著對方,鄭重其事地說:「霍娃娃,木華黎的一劍魂可是無數蒙古將士的鮮血靈魂凝聚而成的,看不見聞不到,無形無味,銳不可當,別說娃娃你了,就是你爺爺我研究琢磨了一輩子,也無法破解。」
霍啟勝恢復了一點精神,腦海中浮現了那座殺氣騰騰的黑色石雕,心中暗道,戰神就是戰神,不論活著還是死去,殺氣永存,威風不減。片刻,心有餘悸地說:「木華黎死去已經幾百年了,可他的劍法還是如此凌厲。」
剛才還嬉笑的燕山老妖此時滿臉肅穆敬重,悠悠地說:「肉身已化為泥土,可他的靈魂存在,永遠不死。木華黎是蒙古幾千年以來的偉大戰神,是我們心中的英雄。」
霍啟勝點點頭,非常認可這句話。一幅幾百年前的石雕,就差一點兒將自己送上黃泉不歸之路,如果真遇見戰神大活人,哪裡還有自己?想到這兒,渾身禁不住打了一個重重的哆嗦。
燕山老妖已經看出其心思,笑著說:「幾百年以來,膽敢闖成吉思汗地宮的人不少,能夠活著出來的只有你霍娃娃一個。也是我來得比較及時,阿茹娜也忙了不少的忙,不然,哪還有你霍娃娃?」
霍啟勝越發感到驚奇,緊聲問道:「太師叔,你說的阿茹娜是誰,如今在哪裡,我要感謝她的救命大恩。」
燕山老妖露出一絲怪笑,歪著腦袋,緊盯著霍啟勝,冷聲說:「你小子打傷了阿茹娜的白雪公主,她正要找你算賬呢,你可倒好,居然送上門來了。霍娃娃,是不是皮肉發癢了,想挨一頓打?」
「白雪公主?」霍啟勝一頭霧水,莫名其妙地問道,「誰是白雪公主?太師叔,我不認識什麼白雪公主,更沒有打傷她?」
見霍啟勝迷迷懵懵的,一臉迷惑,燕山老妖不禁發出一陣狂笑,頗為得意地說:「阿茹娜是戰神木華黎的後代,也是我的徒孫。白雪公主是阿茹娜最喜歡的一隻白狐狸,娃娃,明白了嗎?」
霍啟勝恍然大悟,不禁自嘲地一笑。隨即,腦海裡浮現出那隻被師傅月鏡道長刺傷的白狐狸的身影來。按照師母張文香的吩咐,為了抓住這隻白狐狸,自己才奮不顧身地鑽進地洞,最終來到成吉思汗地宮。
繼而,轉念又一想,白狐狸在華武鏢局後院的樹洞裡隱居了很長時間,直到被師傅月鏡道長髮現,才負傷逃到這裡。如今,聽燕山老妖一說,原來是這裡一個叫阿茹娜的人豢養的。
「太師叔,阿茹娜在哪兒?我要向她賠禮道歉。」霍啟勝急忙說,「那天,我不小心打傷了白雪公主,實在對不起。」他隱去了月鏡道長除妖的一幕,將打傷白狐狸的過錯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見霍啟勝憨厚可愛,燕山老妖禁不住笑著說:「娃娃,阿茹娜見你醒來,就抱著她的白雪公主走了,不願意見你。我的這徒孫,和他祖先木華黎一個脾氣,犟的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見燕山老妖又提起戰神木華黎,霍啟勝不禁心中一動。在成吉思汗地宮裡,自己和木華黎決鬥時,燕山老妖一句話就喝退了桀驁不馴的戰神。令久經沙場的戰神乖乖聽話的人,除了成吉思汗之外,還會有誰呢?
於是,他緊盯著對方,疑惑地脫口問道:「太師叔是不是成吉思汗的後代?」話一齣口,霍啟勝就後悔了,擔心如此唐突問話,引得燕山老妖不高興。隨即,又說:「徒孫也是隨便問一問。」
燕山老妖閱人無數,豈能聽不出這言外之意?冷眼斜視著霍啟勝,見他確實沒有惡意,就眉毛一挑,用極其冷傲的語氣說:「霍娃娃,你說的不錯。我是成吉思汗的後代,奉命看護他的地宮。」
霍啟勝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成吉思汗親手締造的蒙古大帝國在歷史上威名顯赫,雄霸一時,其家族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千百年來,有關其神話傳說廣佈流傳於江湖山林,遍及大江南北長城內外,令無數英雄豪傑欽慕嚮往不已。
此時,燕山老妖神態凝重,傲然地說:「蒙古王朝已經不復存在了,可這地宮乃祖先成吉思汗親手所建,是我家族的遺傳之物。家族的每一個成員,都有保護它的責任。」
聞聽此言,霍啟勝感慨萬分,這就是成吉思汗家族,狼性十足,為了目標,披荊斬棘,九死一生,終生不悔。這種品質精神,極其難得可貴,成吉思汗就是其家族的傑出代表。
少頃,見燕山老妖承認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後人,又見他情緒頗為興奮,霍啟勝又小心地問道:「太師叔,聽你說話,你和我太師傅燕山老祖是同門師兄弟?」
燕山老妖呵呵一笑,得意地說,「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沒有少打架,還一起殺過倭寇。」說到這兒,微微嘆了一口氣,神色略顯失落地說:「只是後來失敗了,他看破紅塵,去千華山當了牛鼻子,我重新回到哈達門,繼續看護成吉思汗的地宮,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
見狀,霍啟勝暗想,這燕山老妖乍一看起來行事乖張滑稽,可是,居然還有如此豐富的經歷。太師傅燕山老祖隱居在千華山,經年常坐在無量觀,除了授徒之外,就是獨坐深思,很少下山。
此時,回想起當年的輝煌和失敗,燕山老妖也感慨萬千。師兄弟兩人在抗擊倭寇失敗後,遭到朝廷通緝,無奈之下,一個出家為道,一個迴歸故里,比起那些戰死在沙場或被朝廷捕殺的人,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一時間,室內充滿了凝重的氣氛,兩人的心頭都湧現出了一股濃濃的壓抑感。想當年,師兄弟聯手浴血抗擊倭寇,如此英雄忠義了得,可到頭來,竟落得如此下場,可嘆可嘆。
少許,燕山老妖哈哈一笑,不以為然地很灑脫地說:「娃娃,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不值得一提。走,到外面曬太陽去。」說著話,也不管霍啟勝同不同意,一把拉起來,就向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