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裡面肯定隱藏著特殊的機密

暗裂 白學究 第2頁,共2頁

兩人坐在寬大豪華的客廳裡,喝著香濃的茶水,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吳海濤笑眯眯地說:「大掌櫃,我今天來徐府,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完,哈哈大笑起來,見徐福榮也滿臉微笑,又說:「兄弟我確實有急事情,找你來了。」

此刻,徐福榮已經料到了對方登門的意圖,也哈哈一笑,不動聲色地問道:「吳老闆,你我兄弟之間,合作做生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啥事情,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夠做到的,絕不會推辭。」

自徐統軒專門向他說過吳海濤要欠款收購一大批金礦石的事情後,徐福榮就再三叮囑兒子對這件事情做詳盡的調查。兩天前,徐統軒送來訊息,詳詳細細地敘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引起了他深深的憂慮。

福金坊居然和俄國魯克公司簽訂了這份收購金礦石的合同,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更何況,還是欠款收購,不能不引起他的高度戒備。他明白,對牛毛溝金礦,不知有多少人垂涎三尺,暗中想據為己有,只是忌憚他的勢力而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在這之前,那個叫付兆莉的魯克公司的高階業務代表,也曾親自登門來商談這件事情,但被徐福榮婉言拒絕了。可是,沒有想到,付兆莉竟然神出鬼沒地找到了福金坊,想通過吳海濤的手,達到她的目標。

「這個付兆莉不簡單啊!」徐福榮心中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暗自尋思道,「她如此神通廣大,居然採取曲線策略,和福金坊簽訂了收購合同。在哈達門,能夠搬動吳海濤的人不多,也不知動她動用了哪路上層關係?」

見徐福榮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吳海濤心裡微微一怔,依舊笑眯眯地說:「大掌櫃,我也不再繞彎子了,實話實說。我來找你,就想收購一批金礦石。這件事情,我跟二少爺已經談過了,他說他做不了主,就只好找你來了。」

在徐福榮這樣久歷江湖的大佬面前,耍小手腕鬥心眼,等於自討苦吃自取滅亡。與其咎由自取,還不如實話實說。吳海濤將福金坊和俄國魯克公司簽訂收購金礦石合同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只是隱瞞了自己和付兆莉之間的那層見不人的關係。

最後,推了推金絲眼鏡,笑眯眯地說:「徐掌櫃,我這樣做,也有為難之處,還請你諒解。當然,欠款肯定是要還的。只要魯克公司把貨款給我,我馬上還你,絕不拖延。」他內心認為,徐氏父子之所以不願意出售這麼一大批次的金礦石,是因為自己不能一次性付清貨款。

徐福榮喝著茶,默默地聽他說話。吳海濤將事情的經過毫不保留地說出來,是他事先沒有想到的。直到吳海濤說完,他才恍然大悟。既然福金坊敢跟俄國人做生意,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一筆生意,沒有北京軍方的點頭允許,吳海濤是絕不敢獨自答應籤合同的。

按照這樣的邏輯推理,在這樁金礦石的交易中,吳海濤也不過是一枚供人驅使的棋子而已,真正的幕後大老闆在北京。想到這兒,他猛然一驚,「難道這幕後大老闆是西北邊防軍司令徐樹錚將軍?」由此,也聯想到了那些有關北京政府要出兵收復外蒙古的傳言。

「外蒙古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土地,只是一些握有實權的上層王公貴族受到俄國老毛子不斷的蠱惑和威逼利誘,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才不惜出賣國家主權,鼓動慫恿大主教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施行自治,妄圖脫離中國,最終實現獨立。」

徐福榮緊盯著吳海濤堆滿笑容的大肥臉,心潮澎湃湧動,暗想,「儘管外蒙古施行自治已經長達八年時間,但是,不論時間多長,還是中國的地方。如今,也該到收復外蒙古的時候了。」於是,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畫面又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那還是八年前的一天,即西元1911年12月29日,一個陰雲密佈雪花飄零的日子,當時在外蒙古庫倫辦事情的徐福榮拗不過老朋友杭親王的再三邀請,身不由己地參加了蒙古喇嘛教的大主教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的皇位登基儀式。

位於庫倫東城區的閱兵大校場上,低沉神秘的誦經聲瀰漫在陰沉的上空,寒風中肅立著幾千舉槍拿刀的蒙古士兵。在眾人的緊密簇擁下,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大主教頭頂皇冠,身穿嶄新的黃色龍袍,緩慢地登上高臺。

杭達多爾濟親王神情凝重,目光熱烈,緊緊追隨著心目中的「日光」皇帝。自中國內地發生所謂的「辛亥革命」之後,心中潛伏已久的「獨立」意識開始急劇發酵膨脹。一年前,他作為大主教的特使,攜帶重金,親赴俄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最終得到了俄國支援外蒙古「獨立」的承諾。

如今,心中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心頭洋溢著勝利的喜悅之情,作為擁戴功臣開國元勳,他擔任「大蒙古國」的外交部長,而另一位元勳大喇嘛車林齊密特則擔任內務部長,兩人位高權重,一內一外,一文一武,聲名顯赫一時。

徐福榮站在杭親王身邊,冷眼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數年之前,他就得到了外蒙古要「獨立」的訊息,但是,在他看來,這些整日里養尊處優花天酒地的活佛親王目光短淺,甚至不知天高地厚飯香屁臭,哪有治國安天下的能力?

可是,在俄國人的大力支援下,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大主教不顧一切,在一些別有用心的親王活佛的慫恿唆使下,今天終於登基稱帝,成為「大蒙古國」的新皇帝,號稱「日光」,年號「共戴」。

寒風中,看著高臺上聲嘶力竭荒誕表演的「日光」皇帝和其身邊的親王活佛,徐福榮感到一陣噁心。他極想甩袖離開,但鑑於杭親王的顏面,又不得不極力剋制著心中的厭惡和憤怒,繼續觀看這些跳樑小醜的即興表演。

一待表演結束,徐福榮就婉言拒絕了杭親王要他參加宴會的邀請,冒著寒風,返回住所,獨自喝了一斤烈性燒酒,而後矇頭大睡。他實在想不通,這些主宰外蒙古命運的親王活佛怎麼會做出這等愧對列祖列宗的無恥之事呢?

如今,儘管杭親王已經死去將近五年時間了,可是,他的兒子索特那旺卻投靠了大喇嘛車林齊密特,而這位大喇嘛不僅是杭親王的密友,還是外蒙古「獨立」的堅定支援者,至今還擔任內務部長,掌控著一定的實權。

「徐樹錚將軍指使吳海濤與魯克公司簽訂這樣一份合同,肯定大有深意。」徐福榮喝了一口茶水,繼續暗想,「莫非想以此緊緊掐住那些俄國老毛子的經濟咽喉,從而迫使他們知難而退,不再幹擾北京政府收復外蒙古的事情?」

這時,見徐福榮一時不說話,還以為他也不同意出售這麼多的金礦石。吳海濤心中略有發急,但表面上依舊笑眯眯地說:「徐掌櫃,你放心,我只是手頭上有點緊張,但欠你的貨款,一定是要還的。你我又不是頭一次打交道,已經合作了多次,難道還不相信我吳海濤嗎?」

見吳海濤一副發急的樣子,徐福榮禁不住微微一笑,冷聲說:「吳老闆,你我兄弟之間,錢的事情好說。你需要這麼多的金礦石,可牛毛溝金礦上還沒有儲存這麼多,一時半會也採集不出來。」

儘管心中有做成這筆買賣的想法,但他不想當即就答應吳海濤,要先等一等緩一緩,看看形勢的發展再做決定,小心謹慎,事緩則圓嘛。絕不能像顧廷棟那樣,為了區區幾兩銀子,白白葬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吳海濤見對方使用緩兵之計,心中暗自罵了一聲「老狐狸」。自從與付兆莉簽訂了合同以後,他就秘密派人調查牛毛溝金礦,知道徐福榮的家底。這幾天,也發現徐統軒買來了不少先進的機器裝置,不分白天黑夜地抓緊生產,而自己需要的這批金礦石,對徐福榮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隨即,他又笑眯眯問道:「這麼說,徐掌櫃答應提供這批金礦石了?」見徐福榮沒有吭聲,又一步問道:「我們能不能先簽一份合同,我呢,先預付一部分定金,將這件事情先敲定下來?」

徐福榮見吳海濤綿裡藏針先發制人,不禁微微一笑,沉思片刻,委婉地拒絕道:「你先不要發急,吳老闆,等我和統軒幾個人商量一下再說。」接著,伸了伸賴腰,嘆了一口氣,顯得無可奈何地說:「兒子大了不由爹,有些事情,還得跟他們商量商量。」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禁不住暗想,這幾天,風聞已經死去的外蒙古杭親王的兒子索特那旺偷偷來到哈達門,和徐統軒暗中聯絡,不知他是不是也再打牛毛溝金礦的注意?看來,自己還得有必要抽時間去一趟牛毛溝金礦,瞭解瞭解那裡的實情,免得徐統軒這愣小子惹出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