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開始了一種全新的生活

暗裂 白學究 第2頁,共2頁

想到這兒,韓玉超心中頓時釋然,微微一笑,做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說:「師妹,既然徐少爺真心實意地邀請你,我看,你就去吧,以免冷落了徐少爺的一片好心。」又衝徐統昭一笑,問道:「徐少爺,你說,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見韓玉超如此說話,徐統昭趕緊報之以感激的微笑,疾聲說:「文文,就按照大師兄說的,你帶幾個身手精幹利落的鏢師,住在我家。萬一有啥事情,也好隨時商量。」見顧盼文流露出一絲遲疑不決的神色,又急忙寬慰說:「鏢局這邊,有大師兄和顧伯母照料,不會有啥事情的。」

顧盼文沒有料到,韓玉超也會同意自己去徐府,儘管心中不太樂意,但見徐統昭也是真心邀請,又不好當面拒絕,只得推諉說:「我去徐府,這事兒還得跟我媽說一聲,看她同不同意。」

本來,按照她原先的想法,讓大師兄去徐府是最好不過的。一來,可以為鏢局掙一大筆銀子,贏得鏢局上上下下的尊重,樹立更高的威望。二來,大師兄去徐府,自己也放心,不會有後顧之憂。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人心難測,不得不小心謹慎行事。

像先前,以張鏢師為首索要餉銀鬧著散夥的那幾個人,父親活著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表現良好,可一等父親剛剛去世,就像臉上長毛的狗,立刻翻臉無情,忘恩負義,甚至落井下石,這就是很好的反面教材,不得不有所防備。

再說,母親張文香極力反對華武鏢局派鏢師去徐府,替徐福榮看家護院。如果自己親自去,還不把母親活活氣死。另外,對眼前這位沾花惹草聲名狼藉的徐大少爺,她也懷有深深的戒備心理。

可是,沒有料到,韓玉超竟然支援徐統昭的意見,鼓勵自己去徐府,也不知出自什麼原因。於是,顧盼文輕輕一笑,對韓玉超說:「大師兄,如果我媽不同意我去,你就去。徐叔叔很賞識你的,說你他武功高強,做事也很負責。」

見顧盼文將母親張文香拿來作擋箭牌,徐統昭暗自冷笑一聲,緊緊注視著對方,片刻,話中有話地說:「文文,如果你不去,我爹會不高興的。我來鏢局的時候,他一再叮囑,要我請你去徐府的。」

顧盼文自然明白這句話裡的言外之音,沒有立即應答,回頭看了看韓玉超,希望他能夠出面接下這筆大買賣,但是,韓玉超卻說:「師妹,眼下鏢局沒有生意可做,開支又大。徐少爺送大生意來,我們不能不做。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你要好好想一想。」

徐統昭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暗想,吃屎的還想要挾拉屎的。你顧盼文不去徐府,我回去就對我爹這樣說,顧家那個丫頭看不起徐家,不想替徐家看家護院。咱們拿上銀子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太不值得了,不如再找別人吧。以我爹的火爆脾氣,肯定不會再找華武鏢局了。

這時,顧盼文也權衡出了自己去徐府和不去兩者之間的利弊,一橫心,神情堅毅地說:「行,我答應徐大少爺,親自帶人去徐府。」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暗想,你們徐家又不是虎穴狼窩,還能把我吃了不成?凡事自己多加小心,多留個心眼,就會平安無事的,可鏢局缺銀子是萬萬不行的。

見顧盼文答應了,徐統昭心中暗自一陣得意,故作真誠地說:「讓文文一個女孩子去看家護院,真有點難為你了。」話音未落,又瞥了韓玉超一眼,好像在說,你作為華武鏢局的大師兄,在這件事情上,還不如一個女娃娃。

韓玉超強忍著內心的不痛快,暗自冷笑一聲,心想,你一個成天只知吃喝玩樂的花花公子,怎麼會知曉這裡面隱藏的機密呢?不是我不敢去你家,而是實在不能去。以後,師妹就會明白我的一片苦心的,也會理解原諒我的。

徐統昭懷著大功告成的得意心情,哼著小調走了之後,屋子裡只剩下韓玉超和顧盼文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彼此心跳的聲音,彷彿能夠聽得見。少許,顧盼文打破了沉悶,輕聲問道:「大師兄,你為何也支援要我去徐府呢?」

韓玉超看了一眼面如桃花新鮮欲滴的師妹,苦笑一聲,平靜而又緩慢地說:「師妹,你也看出來了。如果你不去徐家,徐統昭就會斷絕這筆來之不易的生意。如今,鏢局成了這個樣子,我不支援又能怎樣呢?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鏢局因為缺銀子而關門吧?」

顧盼文也感覺到了大師兄隱藏在心底的艱難,不覺心中忽地一動,隨即湧起一股感激的熱流,滿含深情地凝視著韓玉超英俊而略顯疲憊的臉面,片刻,才深有同感地說:「鏢局的難處,我也很清楚。坐吃山空,立吃地陷。可是,我一個女娃娃,又有什麼辦法呢?」

韓玉超豈能不明白這句話裡包含的意思?但是,此刻面對顧盼文明顯而大膽的表露,他只能裝聾作啞。如果說,在被日本黑龍會綁架之前,他採取不辭而別的姿態,以表明自己的真實意圖,而現在,為了報答師傅顧廷棟的一片恩情,他只能想方設法竭盡全力保護顧盼文的生命安全。

在黑龍會,面對那些日本浪人殘酷野蠻的審訊手段,他屈服了,答應為黑龍會做事,這才保住了性命,也很容易地被霍啟勝等人救了出來。如今,身陷俄國人和日本人兩大惡勢力爭鬥的漩渦中,他一個身份卑微地位低下的江湖人,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見韓玉超低頭沉思,顧盼文又動情地說:「大師兄,你不在鏢局的這些日子裡,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挺過來的。」說到這兒,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略一停頓,又說:「等我去了徐府以後,鏢局就全靠你了。」

韓玉超也目視著顧盼文,片刻,才用充滿由衷關切的語氣,叮囑道:「你去了徐府以後,一定要謹慎行事。凡事都要三思而行,千萬不可魯莽。」見她認真地聽自己說話,又說:「如果發生什麼變故,就立刻回來。」

顧盼文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韓玉超這些發自內心肺腑的忠告。她當即決定,為了不惹母親張文香生氣,採取生米做成熟飯的策略,暫且向母親隱瞞其事,等以後有機會再向她老人家解釋。

次日一早,在張文香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顧盼文帶著霍啟勝幾個武功高強做事幹淨利落的鏢師,來到徐府,受到了徐福榮上上下下一家子的熱烈歡迎,也開始了為徐府看見護院的新生活。

安頓好顧盼文等人,坐在客廳裡,徐福榮和大兒子徐統昭進行了一次很重要的談話。能夠不費吹灰之力,請來威震塞北的華武鏢局的人馬,晝夜替徐府看家護院充當打手,深諳江湖規矩的徐氏父子都不約而同地感到很風光很有面子。因為他們知道,在江湖上,臉面比金錢更重要。

徐統昭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香菸,臉上流露出很得意的笑容,看著父親,得意地說:「顧盼文到底是一個不諳世事的丫頭,被我三言兩語一嚇唬,就乖乖地帶人來了。」說完,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對顧盼文能夠親自帶人來徐府,既在徐福榮的預料之中,也微微令其感到一絲意外。昨天,當徐統昭回來,把事情的整個經過,仔仔細細地敘說了一遍後,他才很稀罕地當面誇讚了兒子幾句。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兒子一下子就抓住了顧盼文的軟肋,恩威並施,軟硬兼顧,將猶豫不決的顧盼文很快就收服了。當然,他也清楚,兒子的話裡含有極大的自我吹噓的成分,但是,他只是發出會心的帶有讚賞的微笑,並不當面揭破。只要顧盼文能夠來徐府,就夠了。

此刻,見兒子繼續賣弄自己的本事,徐福榮有點不耐煩地說:「統昭,你有後做事要穩重一點,不可招人顯眼。」見兒子不理解似地看著自己,又語重心長地說:「有些事情,只能做而不能說,相反,有些事情,只能說而不能做。在哈達門這塊三教九流的碼頭上混,說話做事要懂得謹慎收斂。」

見父親像對待小學生一樣教育自己,徐統昭心中騰起一股不滿和不服之氣,但又不敢當面反駁,只是使勁抽菸,不再說話。他清楚,這份偌大的徐氏家業,是父親拼著性命換來的。只要父親活一天,誰也別想違抗他的意願。弟弟徐統軒桀驁不馴囂張跋扈,但在父親面前,乖得就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咪一樣。

見兒子心懷不服,徐福榮只是微微一笑,又叮囑道:「顧盼文已經來了,我們可不能像對待其他下人那樣,隨意指使她。她爹是我的好朋友,如今,她又遇上了難心事情,不得不委屈自己,降低身份替徐府看家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