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見吳海濤神色緩和,付兆莉又恢復了當初的自信心,用雙臂將他緊緊抱住,而後,用火熱的嘴唇和豐滿碩大的胸部,不停地摩擦吳海濤的身體,將他的不悅化解在令人銷魂的慾望中。因為,她很清楚,像吳海濤這樣有錢有勢的男人,最需要什麼。
見此情景,吳海濤暗自冷冷一笑,眼睛裡流露出一股鄙視,但嘴裡卻充滿柔情地說:「寶貝兒,我也一樣。」說著話,輕輕推開付兆莉,站起身,仰喝了一大口茶水,才將蠢蠢激動的慾望強力壓制住,而後,冷靜而又堅定地說:「魯克公司要的那批金礦石,看在小付你的面子上,福金坊接了。」
見吳海濤答應和魯克公司合作,付兆莉臉上堆起鮮花般燦爛的笑容,不無恭維地說:「吳哥哥,好樣的,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說完,猛地撲上去,狠狠地親了吳海濤一口,說:「真是我的好哥哥。」
「這事兒還得找牛毛溝金礦的老闆徐福榮,想辦法從他那裡拿到金礦石。」吳海濤看著窗外湛藍深邃的天空,暗想,「在哈達門這塊地界上,除了徐福榮,誰也弄不來數量這麼大的金礦石。」
見目的已經達到,擔心再惹出意外事情,付兆莉站起來,笑著說:「吳大哥,小妹我不再打擾你,有事先走了。」臨出門時,又回過頭,衝吳海濤挑逗似地一笑,浪聲說:「今晚我等你,你可一定要來呀。到時候,在床上籤訂合同。」
吳海濤也衝付兆莉笑了一笑,暗自狠狠地罵了一句「不要臉的爛貨」,而後,重新坐回椅子上,解氣似地抽了一口雪茄,又徐徐吐出來,神態凝重,目光冷峻,皺著眉頭緊緊思索起來。
在這個關鍵時刻,俄國魯克公司想收購這麼一大批金礦石,不知有何目的。據徐樹錚將軍透露,這魯克公司在北京的勢力很大,政府的各個要害部門,都有他們的人,甚至有時候可以左右政府的某些決策。
「莫非魯克公司想利用福金坊,從經濟方面掐住哈達門的咽喉,從而為他們大搞分裂活動提供支援?」想到這兒,吳海濤陡然一驚,緊接著,又不由自主地大笑起來,「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來一招順水行舟,借付兆莉之手,徹底搞垮魯克公司呢?」
此刻,吳海濤就像黑夜裡的野狼,嗅到了一絲若隱若現似有似無的血腥氣,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興奮緊張起來。他不停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眼光灼灼,放射著兇狠貪婪的銳利之光,緊緊思索著取勝之道。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吳海濤謝絕了所有的來人,把大大小小的事情交給管家去處理,而將自己獨自一人關在屋子裡,絞盡腦汁殫盡竭慮,制定戰勝敵手的戰略戰術時,派出去盯梢韓玉超的趙老六卻在一個黎明即將到來之際,突然回到了福金坊。
「誰?」急切的敲門聲緊緊響起來,驚醒了處在深度思考狀態中的吳海濤。他情不自禁地站定腳步,用佈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屋門,片刻,頗為惱怒地厲聲喝問道,「有事去找管家,別來煩我。」
「是我,趙老六。」門外的喊聲顯得非常急切而乾脆,「老闆,我有十萬火急的情況,要想你當面稟報。」趙老六嘶啞的聲音裡洋溢著一股緊張和顫慄,如同大白天見到了鬼魂幽靈之類的不祥之物。
吳海濤略一思索,將屋門開啟,迎著撲面而來的冷氣,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兩道銳利的灼灼眼光,緊盯著趙老六,急聲問道:「什麼事,這樣慌里慌張的?」
趙老六緊緊站在門口,臉色凍得通紅,渾身上下裹挾著一股寒氣,緊盯著老闆的一張冷臉,心中竟發出一聲「咯噔」,隨即,小心翼翼地說:「老闆,韓玉超被日本黑龍會綁架了。」
「進來說話。」聽完,吳海濤返身走進屋子,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支雪茄,推推眼鏡,依舊黑著一張大肥臉,目光冷冷地緊盯著趙老六,而後,從鼻孔裡噴出一股濃重的煙氣,冷聲問道:「把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一遍,不許漏掉一個字。」
趙老六惴惴不安地看著老闆陰沉沉的臉色,見他如此厲聲叮囑,心中越發慌亂。片刻,才小心謹慎地說:「昨天晚上,我藏在華武鏢局門前的那顆胡楊樹上,一夜沒有睡覺,緊盯著鏢局院子,監視韓玉超的一舉一動。」
「今天早上,天色剛剛放亮,鏢局裡其他人還在睡懶覺。韓玉超就獨自一人走出鏢局大院,沿著大街,慢慢地向東走去。我見他出了大門,也就緊緊跟在他後面,看他要去哪裡。」
說到這裡,趙老六使勁嚥了一口唾沫,繼續說:「時間不長,剛走到大街口,就見一個小娃娃從拐角處猛地衝了過來,緊緊抱住韓玉超的右腿,大聲哭喊著,嘴裡嗚哩哇啦地喊著。我離得很遠,也不知道說些啥話。」
吳海濤吸了一口煙,又輕輕地吐出來,一眼不眨地緊盯著趙老六,全神貫注的聽他說話,唯恐漏掉一個字。豐富的社會閱歷告訴他,在這個關鍵時刻,漏掉一個字,就有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結局。這樣的例子,他曾經就遇到過不少。
「就在韓玉超和小娃娃緊緊糾纏不清的時候,幾個蒙面漢子從四下裡突然衝上來,將韓玉超緊緊按倒在地,拳打腳踢一番後,又用一片黑布包緊他的頭,就將他押上一輛小汽車,很快就開走了。」
趙老六懷著焦慮緊張的心情,站在吳海濤面前,說這些話的時候,緊緊看著對方陰沉的臉色,唯恐擔心說錯一個字,招來老闆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責罵。這樣的事情,他見過很多,甚至還有被老闆當場開槍打死的前例。
在見到吳海濤之前,從管家的嘴裡得知,這幾天,老闆正在思索要緊事情,心情很不好。況且,趙老六也清楚,老闆的臉色,在人前人後,變化很大,絕不是永遠笑眯眯的。人前,是一副和善可親的彌勒佛笑臉,而人後,是一張恐怖的惡魔嘴臉。
聽到這裡,吳海濤長長地吐出一口濃煙,神態凝重,用銳利的眼光緊盯著趙老六,腦海裡迅速分析判斷他說的每一個字的價值。過了一會兒,才冷聲問道:「那夥蒙面人是不是日本人,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見老闆終於開口說話了,趙老六忐忑不安的心情也隨即放鬆了,暗自出了一口長氣,接著往下說:「等那夥蒙面人開車走後,我想抓住那個小娃娃詢問,可是,他也跑得不見了蹤影。我只好緊緊跟在汽車後面,看他們到底要上哪裡去。」
「不一會兒,小汽車開到了日本黑龍會大門口。那幾個蒙面大漢先下了車,嘰哩哇啦地商量了一陣後,就押著韓玉超走進了大門。我這才知曉,是日本黑龍會綁架了韓玉超。」說到這裡,趙老六見老闆依舊陰沉著臉,又補充說:「事情的經過就這是這樣的,是我親眼見到的。」
直到趙老六說完最後一個字,吳海濤就已經斷定,他說的全是大實話,沒有一句假話。韓玉超真的被黑龍會綁架了。緊接著,腦海裡騰起一個巨大的疑問,日本黑龍會為什麼要綁架韓玉超呢?也不怕得罪華武鏢局?儘管顧廷棟死了,但華武鏢局在哈達門的勢力還是很大的。
驀地,他想起了舉辦顧廷棟喪禮的那一天,所見到的黑龍會首領中村太郎怒氣衝衝走出華武鏢局大門的樣子,也想起了前幾天霍啟勝說的話,不由得暗自冷笑一聲,「韓玉超呀韓玉超,那天不知你和中村太郎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你可能沒有想到,黑龍會這麼快就下手了。」
繼而,抽著煙緊緊思索了片刻,又冷聲吩咐趙老六說:「你繼續監視黑龍會,看日本人有什麼動靜。如果有,等看清楚以後,再速來報告。」說完,將幾塊銀元扔給趙老六。只有賞罰分明,手下人才會心甘情願地下死力氣賣命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說的就是這個千古不變的道理。
趙老六走後,吳海濤又沉思了一會兒,將所有的事情,按照輕重緩急的順序,重新梳理了一遍,直到形成了一整套環環相扣的完整方案時,才往後一倒,將肥胖的身軀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很舒服又很得意地吐出一口濃重的雪茄煙霧。
過了好大一會兒,當他走出密室的時候,又恢復了往日笑眯眯的彌勒佛模樣,輕聲叮囑管家幾句,就胸有成竹地走出福金坊,映著溫暖的陽光,穩穩地走向華武鏢局。他要去看一看,沒有了顧廷棟的鏢局,究竟成了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