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河奔流

歧路驚魂 紫龍晴川 第1頁,共2頁

「大巫師,怎麼是你?」魁發大驚。

「奇異大巫師?」幾隻小貓用複雜的神色望著奇異。是他用魔法攻擊了蘭石他們,可他不是蘭石的大巫師嗎?

「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先跟我來。」奇異說著率先向前走去。幾隻貓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走吧!」灰髮大聲說,「難道還要等蘭石他們再追上我們嗎?」

「碎葉、灰髮、冰月,我們就此別過吧!」里奧卻忽然說,「蘭石明白過來後,一定會撒下天羅地網抓捕我。我也得離開這裡了。」

「你要去哪兒?」碎葉問,「你不跟我們一起逃走嗎?」

「不。」里奧斷然拒絕,「我知道你們想前往骨老族的領地,可我不是骨老族的貓。我會偷偷跑回妖星族的領地,族長會庇護我的。我們不同道,所以只能在此別過了。我之前做了不少讓你們傷心的事兒,希望你們不要計較,下次見面希望我們還是好朋友!」

「我們不怪你了。你肯冒著天大的危險來救我們,我們感激不盡。」碎葉說,「既然不同道,我們也不能勉強你。里奧,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我走了,你們也快走吧!」里奧笑著轉過身去,留給碎葉一個瀟灑離開的背影。

奇異帶著魁發和小貓們一路向東,一直跑到日落西山,疲憊的貓們才敢停下來歇息一番。此時他們來到了一條河前,河水清澈,在山間洶湧流淌,發出嘩啦啦的響聲。河岸很高,他們看下去,如同站在懸崖邊。

「奇異大巫師,你為什麼要救我們?」

灰髮毫無形象地蹲坐在河邊的草地上,雖然累得直喘氣,卻顧不上休息,開口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此話一齣,所有的貓都用不解的眼神望著奇異,望著這個忽然出現的救兵,只有魁發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我曾經是莫克族的一員,也是一個武士。」奇異用低沉的聲音說,「武士不管在哪裡,都有自己的原則。我答應過奇蹟,若有一日你們遇到危險,一定會救你們。無論我站在哪個陣營,我都決不食言。我幫助蘭石,只是想實現自己的抱負,我沒有想到他會殺害你們的父母。你們能原諒我嗎?」

其實貓們都很瞭解奇蹟和奇異的事情,對奇蹟尊敬有加,對奇異助紂為虐非常不解。特別是幾隻小貓,根本不明白奇異所說的抱負,只是覺得他不該和蘭石混在一起。可是奇異在關鍵時候出手相救,他們也分外感激。可是一想到慘死的父母和下落不明的昌黎和夜魅,他們的心裡便五味雜陳,那原諒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好啦,一味地糾結過去做什麼?」魁發見大家尷尬,便將話題岔開,「碎葉、灰髮,我餓了。你們去弄點吃的來,順便在附近探察一番,看蘭石的手下有沒有追來。」

「是,師父。」灰髮和碎葉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

魁發軟軟地趴在地上休息,冰月無聊地抓扯著地上的草,而奇異則面向河水,臉上充滿了沉思。不久,灰髮和碎葉帶著幾隻田鼠回來了。眾貓開始進食,也許是因為氣氛尷尬古怪的緣故吧,大家都低著頭,只顧咀嚼食物,沒有誰開口說話。

蘭石和他手下的十幾名武士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忽然出現的——悄無聲息,形同鬼魅。遠遠地,碎葉便看到了那十幾個小小的身影,這次她沒有吃驚,只是在嘴邊掠過一絲苦笑——這一路逃亡,她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跟蘭石的人馬短兵相接了。蘭石擁有整個王國的兵力,而他們只是幾隻孤苦無依的貓。蘭石想要追擊他們,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這次他們還能有好運氣,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嗎?

「又來了!」冰月卻一反常態,她沒有惶恐不安,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抱怨。她的眼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厭惡和疲憊,聲音也一下子蒼老了幾歲,「大哥,大姐,這樣逃亡的日子,我真的受夠了!」

「快起來,我們得出發了!」灰髮看著遠處的身影越來越近,轉頭對冰月大吼一聲。

「你們先走!」奇異厲聲說道,「我留下來替你們引開追兵。」

「不!你先走。奇異大巫師,你既然還想跟著蘭石,就不要在這種場合露面。」碎葉搖搖頭,「魁發師父帶著弟弟、妹妹也快走。我留下來引開追兵!」

「碎葉、灰髮,我答應過奇蹟,不論我是否相信他的話,我都不能食言。」奇異伸出爪子,在地上畫著奇怪的圖案,堅決地說,「就當我是在向你們的父親莫克贖罪吧,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保全你們的性命。」

「還是我來吧!」魁發突然說道,「你們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責任,唯獨我是一個被放逐的貓,他不會把我怎麼樣。奇異大巫師,請送他們走,然後給我留下防護魔法!」

奇異面露異色,但想了片刻,仍然點了點頭。隨著奇異的動作,幾個晶瑩的氣泡出現在草地上。奇異伸出爪子,先後將碎葉、灰髮包裹在氣泡中。輪到冰月的時候,她卻一個轉身躲過了。魁發看著她,心裡突然掠過一絲不安。

「我要留下來,跟你一起引開敵人!」冰月的話可謂石破天驚,驚得眾貓半天都緩不過神來,「我不想再這樣東躲西藏,隨時都可能被抓,我要留下來!」

「冰月,你……」碎葉驚惶的聲音越來越小,幾個飄移泡泡開始加速,風馳電掣般地離開了原地。奇異和魁發無奈地看著冰月,只好讓她躲在旁邊的灌木叢後面,可是她仍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此時蘭石和他的人馬距離奇異、魁發和冰月只有十幾米遠的距離了。奇異站起身來,鑽進了旁邊的樹林裡,只留下了冰月和魁發在。

「冰月,跑!」魁發大喊。

「魁發師父,你走吧!」冰月的眼裡全是冰冷和絕望,她轉身面對著奔騰不息的大河,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聲音說,「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聖石呀,我只想平平安安地活著,為什麼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我?」

「冰月,說這些做什麼?」奇異伸出爪子,重重地推了冰月一把,「快跑啊!」

冰月往蘭石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們個個凶神惡煞,四肢如帶著風般衝過來。他們離得越來越近了,近到她幾乎可以聞到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奇怪的氣息。她閉上了眼睛,終於開始狂奔:她雖然厭倦了現在這樣的生活,可她畢竟還小,終究還是畏懼死亡的。

魁發跟了上去,領著冰月在河邊不住地狂奔。他們慌不擇路,有時竄進林子裡,有時又在草地上前進。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還是順著河岸往下游狂奔,河水在山谷間衝撞徘徊,發出越來越大的聲響。

「魁發,你這個叛徒!」蘭石帶著濃濃殺氣,聲音聽起來是那麼恐怖,彷彿近在咫尺,「我給了你選擇的機會,是你選擇在聖石前發誓,帶著那些忤逆的武士發配往禿山。我原諒了你,放你安全離開,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你竟然敢違背在聖石前發下的誓言,你還配當武士嗎?」

冰月驚懼地大睜著眼睛,四條小短腿開始止不住地打戰。她真的好累,腳墊上被磨破的地方也疼,腿軟得似乎支撐不起身體的重量了。

「魁發師父,我跑不動了!」

「冰月,堅持住!」魁發周身疼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雖然是聞名王國的戰鬥專家,但鐵爪兇靈的傷害是永久性的,他哪裡能跑過蘭石和他那些兇猛的手下。但是他仍然堅持著,心急如焚地跟在冰月身後,不住地用頭頂著她往前趕。

這時候一道長長的大壩出現在河流之中,將河水攔腰截斷。在大壩的上方,喧囂的河流不見,一大片湖泊出現在眼前,寧靜的水面一碧如洗。但是在大壩的下流,巨量的水衝下壩口,發出震天的轟鳴。

魁發抬頭看見,灰髮和碎葉已經越過大壩,進入了對面的樹林。「快過河!」他催促著冰月,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可是這時候蘭石和十幾個武士已經追了上來,他們並沒有停步,而是衝過他們,從前方包抄。那些在他們身後的武士則猛地止住了步伐,包圍了冰月和魁發。

「哈,這下你們跑不掉了吧!」蘭石興奮地說。他和十幾個貓武士將魁發和冰月圍了個水洩不通,讓他們插翅難飛。

「蘭石,你放過冰月吧!」魁發痛心地說,「何必要趕盡殺絕呢?她還只是小幼崽,她什麼都不知道,對於你日思夜想的事業,她根本就無力阻擋。」

「閉嘴!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敢替別的貓求情?」蘭石惡狠狠地說,看向魁發的眼神里充滿厭惡和憎恨,再也找不到以往的尊重了。

武士們一躍而上,大有把魁發和冰月兩個生吞活剝的架勢。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個令人肝膽俱裂的聲音:「住手,不許傷害魁發師父和冰月!」

這個聲音——冰月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是大姐!她和大哥正急匆匆地趕來。為什麼?他們明明已經逃走了啊!

「你們怎麼回來了?這不是白費了我和冰月的——」魁發大驚。

「我們不能丟下你們不管!」碎葉用愧疚的眼神望著冰月,「小妹,對不起!大姐不該那麼自私,不該丟下你逃走!」

「大姐……」冰月原本冰冷的心頓時變得暖洋洋的。不管怎樣,她還有寵愛自己如生命的大姐啊!之前她心裡一直埋怨奇蹟大巫師的安排,埋怨他為了保護大哥大姐而犧牲自己,犧牲二哥和二姐,可現在那點埋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