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這個地步,成功營造出了大西洋兩岸在電影製作上的對立情緒,可整件事情依然還沒有結束,還有一個小小的尾巴。即使戛納將金棕櫚給了他,也不能阻止,長久以來的計劃就要實現,阿德里安是不會讓任何人當道的,所以克勞德才會那麼半警告半開玩笑的叮囑。
那麼到底是什麼呢?
「歡迎大家來到這裡觀看最新一期的《艾倫秀》,我是艾倫·德傑尼勒斯,今天我們請到了一位重量級的嘉賓,至於有多重,看看最近的報紙就知道了。」在鏡頭面前的艾倫·德傑尼勒斯輕鬆說著開場白,「歡迎我們的奇蹟導演,阿德里安·科威爾!」
音樂中,並非正式打扮的,穿得很隨意的阿德里安隨即從後臺走了上來。
「嗨,艾倫,見到你真高興。」他愉快的和德傑尼勒斯打著招呼。
「我也是,艾德,很高興你能來參加我的節目。」對方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現在你不會再嘮叨,我從來都沒有上過你的節目了吧。」坐下後阿德里安打趣地說道。
「哦,當然不會,我現在只會嘮叨你什麼給我一份更為豐厚的合約。」德傑尼勒斯調侃地說道。
「見鬼,為什麼你們總是這樣,上喬恩的節目是說這個,上你的節目還說這個。」阿德里安抱怨地說道,頓時引來一陣鬨笑。
「好吧,那麼我們換個話題,最近你真的是非常非常受人關注,最開始大家都吃驚你製作了一部關於二戰大屠殺的電影,然後你和妮可·基德曼一起出入酒店,再後來歐洲人對你突然之間由愛轉恨,眼花繚亂,快得不可思議。」德傑尼勒斯直接進入了主題,「是什麼讓你說出那番話的?一時的衝動?」
「當時的確有些衝動,我本來不想談太多,我不認可他們的東西,但不好和他們爭論,所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不過後來我認為確實有必要將我的態度清楚表達出來,所以乾脆將積累下來的話全說了出來,我不認為這些話有什麼不妥,在現場的時候我可能看起來有些激動,但所說的一切都是這麼多年來所觀察總結出來的東西。」阿德里安一邊說著一邊做著手勢加強自己的語氣。
「可歐洲導演卻不這麼認為,他們覺得,你作為一位著名的電影藝術……」德傑尼勒斯還沒說完就被阿德里安打斷了。
「不不不,艾倫,錯了,藝術那玩意兒和我半點關係都沒有。」他笑嘻嘻的卻很認真地說道,「著名的科幻小說家羅伯特·海因萊因有句話,他說自己寫小說不過是為了賺點小錢喝點小酒罷了。我也如此,我只是在講故事,講那些可以讓人愛讓人恨讓人感動讓人悲傷讓人喜悅的故事,並順便賺點錢。」
「哈,這種說法還是頭一次聽說。」艾倫露出個誇張的神色,「但你的確製作和執導了許多非常具有藝術價值的電影,不是嗎?」
「那不關我的事情,那些珍珠就放那裡,我不過是走過去將那些拿了起來向你們展示。」阿德里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至於怎麼解讀,那是觀眾自己的事情。」
「為什麼你會想要這麼強烈的將藝術和電影分開了?」德傑尼勒斯問到了關鍵之處。
「不不不,我並沒有想要將其分開。」阿德里安搖頭說道,「我只是覺得,現在的人們將藝術這個詞……似乎看得太賤了。」
「太……賤了?」德傑尼勒斯眨了眨眼睛,觀眾席上也發出不解的低聲的呼。
「可以說說在你眼中,藝術應該是什麼樣的嗎?」她隨即又道。
「當然可以,不過得放到後面,我們需要繞一個大圈子。」阿德里安笑了起來,「目前所有的藝術形式,建築、繪畫、小說、戲劇、歌舞乃至電影,在誕生的時候,第一屬性永遠不是藝術,第一屬性永遠都是娛樂!只有當這些東西滿足了人們最為基本的娛樂要求後,才有可能昇華成為藝術,並不是說拿鐵絲製作出幾個造型往角落裡一丟,再等它們蒙上些灰塵,它們就成了藝術!」
「看看現在歐洲電影,他們還有什麼?正如我在戛納說的那樣,除了女人的裸體,支離破碎的剪輯片段,導演的自說自話外還有什麼?連最基本的職能都沒有做到,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他們有資格堂而皇之的將藝術這頂皇冠戴到頭頂上。」
「你很反對女性在電影裡裸|露自己的身體嗎?」德傑尼勒斯忽然這麼問道,帶著好奇的神色,「你製作的電影裡除了《大開眼戒》基本上都沒有這樣的鏡頭。」
「是否需要裸|露身體,那是導演和演員的事情,也是他們的自由,關鍵在於他們想要什麼樣的效果,是真正的展現女性身體的美麗,還是隻是為了挑逗觀眾的情緒。」阿德里安攤開手很坦誠地說道。
「哦?」德傑尼勒斯挑了挑眉,觀眾席上也傳來驚訝的聲音。
「這個世界有很多展現女性身體美麗的照片,尤其是黑白照片,那種傳遞出的美感的確很動人,而關鍵就在於,他們是靜態的,是平和的,能讓人充分去觀察細節。」阿德里安繼續說道,「而在電影當中,影像始終是動態的,所以無論怎麼拍攝,都會帶上一種挑逗的味道,你也不可能反覆觀摩。那麼請問,當這些鏡頭出現在大銀幕上時,人們的注意力是在女性身體的美麗上面呢?還是在那對……嗯?」
他沒有將那個單詞說出來,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麼,德傑尼勒斯當即噗嗤笑了出來,觀眾席上也跟著響起了或曖昧或尷尬的雜亂笑聲。
「你這個描述真是……」向來以辛辣話題著稱的德傑尼勒斯也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這次的脫口秀可是直播,這個話題丟擲來,那麼基本上和歐洲那幫人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和解的可能。
「想要在鏡頭面前展現這點非常困難。」阿德里安神色自若的繼續說道,「我很想做到這點,但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至於《大開眼戒》,那不是我的作品。所以我寧願處理得蒙朧一點,處理得半遮半掩一點,也不願貿貿然的去展現,因為藝術是不容許褻瀆的!」
「這算不算藝術原教旨主義?」德傑尼勒斯打趣的額問道。
「當然不!」阿德里安聳聳肩,「我只是想要強調藝術的崇高與珍貴,就像我強調我只是在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