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當我從這些無休止的放蕩生活中回到奧松公園家裡時,已經沒有人樣了,臉色蒼白、形容枯槁,我父親說:「天哪,那個哈伯德和那個歐文·加登終有一天會毀了你。」雪上加霜的是,我父親已經患了「班替氏病」,他的腹部每隔兩三個禮拜就會鼓起來,不得不去醫院抽液。他很快不能再工作了,即將回家等死。癌症。

我從家裡帶著恐懼奔向「他們」,然後又從「他們」那裡奔回家,兩邊同樣都是黑暗冰冷的地方,充滿了內疚、罪孽、悔憾、悲傷和絕望。夜晚的黑暗並不太讓我感到煩惱,倒是那些人們發明用來照亮他們黑暗的可怕的燈使我不安……我是說街道盡頭那盞路燈……

這一年,我完全放棄保持身體健康,當時我在海灘拍攝的一張照片顯露出我肌肉鬆弛的身體。我的頭髮開始從兩側脫落。我在服用安非他明所產生的消沉幻覺中胡思亂想。一個六英尺高的紅髮人在我的臉上化了個烙餅妝,我們就這樣去了地鐵,她就是那個給我過量毒品的女人:她是持槍歹徒的姘婦。我們在某些地鐵車站遇見了鬼鬼祟祟的可怕的人物,他們中有些人是地鐵「醉漢工作者」(在地鐵裡滾來滾去的醉漢),我們在四十二街拐角處的第八大道上那家邪惡的酒吧裡廝混。我自己沒有參與任何犯罪活動,但我的確親眼目睹了許多。對於哈伯德來說,這種經歷是觀察人會變得多麼可怕的老套研究,但是相對於他的空虛,他也在觀察人們在一個「死氣沉沉」的社會里變得如何「敏捷機警」;對於我來說,這是一種浪漫的自我折磨,就像去年秋天我在閣樓裡進行「自我根本性」寫作時滴血發誓那樣。對於歐文來說,這是他創造新的哈特·克萊恩式詩歌的一種新素材,此時他是一名造船廠的工人,偶爾當一回商船海員,沿著海岸去得克薩斯等其他地方。

有一天,我們的一個「朋友」回來藏匿一把槍,殊不知,他就是「時報廣場的瘋狂殺手」,而我並不知道這件事,幾個月後,他在曼哈頓拘留所上吊自殺:在這之前,他徑直走進一家出售酒類的小店,一槍射殺了店主;事後,另一個賊忍不住把秘密透露了給我,他說因為心裡守著這個秘密,他寢食不安。

我可憐的父親不情願地見我,他身患癌症將不久於人世,他經受不住接二連三發生的這一切事情,從洛厄爾「德雷克特猛虎」沙地橄欖球場開始,當時我雄心勃勃想要在橄欖球場和中學裡獲得成功,然後上大學,「一鳴驚人」。這一切都是戰爭的一部分,真的,即將到來的冷戰的一部分。我永遠不會忘記,瓊的現任丈夫哈里·埃文斯穿著軍用靴子突然噔噔地走進她公寓套房的過道,他剛剛從德國前線回來,大約是一九四五年九月,看見我們六個成年人吸食安非他明後神魂顛倒,在那張寬大的「懷疑主義」和「頹廢墮落」的雙人床上展開四肢懶散地躺著或像貓一樣伸展雙腿地坐著,討論虛無的價值觀,個個臉色蒼白,身體虛弱,哈里這個可憐的傢伙被這一場景驚呆了,說:「我拋頭顱灑鮮血就為了你們這種樣子?」他妻子叫他走下「品德高地」之類的。過了一段時間,他與她離婚了。當然,我們知道同年同月同樣的事情也在巴黎和柏林上演,因為我們已經讀過了君特·葛拉斯、烏韋·約翰松、薩特,甚至,當然,奧登和他的《憂慮的時代》。

但這並不能改變我那垂死父親一貫的觀點,那就是人「應該享受人生,充滿希望面對未來,工作,幹好工作,努力工作,抓緊工作」,所有那些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說法,聽起來那麼鼓舞人心,像蔓越莓醬一般,當時我們認為繁榮昌盛近在咫尺,它確實近在眼前。

至於我自己,你可以從這整部稱作為書的瘋狂的指責性長篇散文中看出,經歷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管怎麼說,你很難責怪我與我那個時代的絕望者同流合汙。

從戰場上覆員的朋友們仍在不斷歸來,他們拿著美國政府給退伍軍人的匯票結婚上學,他們對這類懷疑主義沒有興趣。如果他們知道也許從一九四年他們與我一起喝啤酒之後,我已經變得如此墮落消沉,那麼他們就會對準我的鼻子猛擊一拳。整個戰爭期間,我都在偷懶閒蕩消磨時光,這就是我的自白。

(也就在這個時候,約翰妮在底特律遞交了辦理婚姻無效的申請,我沒有異議,作為丈夫,我對她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我送她回了家。)

那年,我從那些裂開的軟管裡服用了那麼多安非他明,最後真的把自己弄病了,患上了血栓性靜脈炎,十二月,我不得不進昆斯區總醫院(在退伍軍人事務部),躺在那裡,兩條裹著熱敷布的腿高高地擱在好幾個枕頭之上。起先甚至談到要動手術。甚至在醫院裡,我抬頭眺望窗外昆斯區夜晚的黑暗,看到那些可憐的街燈好似一串災難般蜿蜒曲折地伸向低吟的城市,不由得感到一陣噁心,喘不過氣來。

然而,一天傍晚,一幫十二三歲的孩子,他們是那裡的病人,竟然來到我的病床跟前,彈起吉他,給我唱起了小夜曲。

我的護士是個肥胖的大個子姑娘,她喜歡我。

他們可以從我的眼睛中看出一九三九年,三八年,不,二二年的神態。

事實上,在那所醫院裡,我開始思考自己。我開始懂得,世界上城裡的知識分子遠離家鄉親人們的血脈,他們只是些流離失所的蠢貨,儘管是可以容忍的蠢貨,他們不知道如何繼續生活。我開始以一種新的視角去看待我自己更加真實的黑暗,這種新視角使得所有這些貼上「存在主義」、「頹廢主義」和「資產階級墮落」標籤的思想垃圾(或者不管你想給它們起什麼名字)都不再重要了。

躺在醫院病床純潔的氛圍裡,連續幾個星期,當那些可憐的病人們鼾聲四起時,我凝視著昏暗的天花板,覺得生活是一種無情的創造,美麗而殘酷。你看到春天的花蕾上灑滿了雨露,當你知道那些雨露只是促進花蕾盛開,為的只是到秋天枯萎凋謝,那麼你還會認為它們是美麗的嗎?所有當代(一九六七年)強烈迷幻劑癮君子們只要合上眼睛,就看到了這種無情創造的殘酷的美麗,因為我也看到了:一個瘋狂的曼荼羅輪圓,全都是馬賽克,密密麻麻充滿著數以百萬計殘酷的東西和美麗的景象快速地在一邊運動;一天晚上,我看見「天堂」裡的某個唱詩班指揮,驚歎於他們歌唱的事物的美麗,嘴巴里緩慢地發出「唷唷唷」的聲音,但是靠近他身邊的是一隻豬,它正在被碼頭上一些殘忍的侍從餵給一條鱷魚吃,人們無動於衷地從旁邊走過。這僅僅是一個例子。或者那個古印度可怕的時母,她的智慧與她所有戴著珠寶的手臂,還有腿和腹部一樣萬古長存,她瘋狂地旋轉,通過她唯一沒有戴珠寶的部位,她的女性陰部,或者陰,吞噬一切她分娩的東西。哈哈哈哈,她一邊在她分娩的屍體上跳舞一邊在大笑。大自然母親孕育了你,然後再把你吃掉。

我說戰爭和社會災難源於獸性創造的殘酷本質,而不是源於「社會」,社會畢竟有好的意圖,否則它就不配稱作「社會」,對不?

面對它,那麼它就是一種由怒神,耶和華,yaweh,無名神,所發明的殘忍卑劣的創造;當你禱告的時候,它會和藹地拍拍你的頭,說:「現在你很乖」;但是,當你不論以何種方式祈求憐憫時,比如說,在今天的越南,一個士兵被拴住一條腿吊在樹幹上,當yaweh真的把你弄到穀倉後面,甚至進行一般的折磨,就像當時我父親患上致命的疾病那樣,yaweh不會聽你的苦苦哀求,而是用他們神學基督教條主義教派稱之為「原罪」而我稱之為「原祭」的長棍猛打你的小屁股。

但是,天哪,比起看著你自己人間的親生父親在現實生活中死去,當你真正意識到「父親,父親,你為什麼要棄我而去」時,上面說的這些又算得了什麼?真的,這個給了你生命和希望的人就在你眼前死了,把所有的問題都留給了你,把他愚蠢的負擔都壓到了你(自己)的肩上:他一直認為「生命」重於一切,但是生命的味道卻像我辨認弗朗茲屍體的貝爾維陳屍所的地下室一樣臭氣熏天。你凡間的父親在你即將成功之前,垂死地坐在那裡。這就是當代宗教中「上帝死了」運動的可悲、可怕之處,這就是有史以來最令人傷心和孤獨的哲學思想。

一〇

因為我們的確知道那種野蠻的、心地卑鄙的、瘋狗似的創造中也有同情憐憫的一面,例如看到母貓(大自然母親)是如何清潔安撫它籃子(幾乎可以說「棺材」)裡的小貓的,毫不吝嗇地用它自己慈愛的乳汁餵養它們:我們已經看到殘酷的創造為我們送來了人子,為了證明我們應該學習他的榜樣:憐憫、兄弟般的友愛、慈善、忍耐,他毫無怨言地犧牲了自己。否則,我們對他的榜樣會不屑一顧。眼見他言出即行,直至上了十字架,我們極為感動。感動之餘便用贖罪的方式效仿,從海上被救起,一種得救的歡呼。但是,我們不可能被救贖,據說「除非我們相信」,或者效仿他的榜樣。誰能那麼做?甚至列夫·托爾斯泰伯爵都做不到,他仍然還得住在一間建在他自己土地上的「簡陋的小屋」裡,儘管他已經簽好檔案,理所當然地把他「自己的土地」留給他自己的家庭,竟然還有臉皮,從十足世俗的養尊處優的位置自吹自擂,撰寫《天國在你心裡》。比如,如果我自己想效仿耶穌的榜樣,我首先得放棄我喝酒的方式,那樣就會防止我思考過度(就像今天上午此時此刻我痛苦難忍),以至於我會發瘋,會對公眾欠下罪孽,在幸福的「社群」或「社會」裡成為大家所討厭的人。再說,我會膩煩死的,因為甚至耶穌的袋子上也有一個漏洞,那個漏洞是:他對那位有錢的年輕人說:「賣掉你所有的財產,將錢財送給窮人,然後跟著我來,」好啊,那麼現在我們到哪裡去,四處流浪,向可憐的辛苦勞動的戶主們討飯吃?他們甚至沒有那個有錢年輕人的母親那樣富裕?而是像馬大那樣貧窮和困苦?馬大沒有「選擇條件比較優裕的丈夫」,她整天炒菜做飯,打掃屋子,做牛做馬;而她妹妹馬利亞坐在門道里,像有著「古板守舊」父母的現代「垮掉一代」的一員,對耶穌誇誇其談「宗教」、「贖罪」、「拯救」以及諸如此類令人討厭的東西。耶穌和年輕的馬利亞·麥吉都在等候晚餐準備就緒?同時高談闊論什麼贖罪?當你不得不日復一日地將食物從身體這個袋子裡輸進輸出,你怎麼可能贖罪?在一個如此醉酒醺醺肉慾橫流的環境裡,你怎麼能夠得到「拯救」?(這也是佛陀袋子上的漏洞:他大概這樣說過:「菩薩聖賢和佛陀可以乞討他們的食物,以便教誨天下的普通人慈善謙遜,」我說:「呸!」)不,我談到春天剛吐芽的帶著雨露的花蕾,它是瘋子的笑聲。分娩是所有痛苦和死亡的直接根源,佛陀八十三歲死於痢疾,最後只好說:「做你自己的油燈,」——遺言——「用勤奮努力超度你自己,」說這話真是見鬼了!他自己躺在那裡,躺在一泡臭氣熏天的稀薄的大便之中。所以我說,春天是瘋子的笑聲。

一一

然而,寫完所有這一切之後,我閉上了眼睛,就在那時看見了十字架。我不能躲避它對所有這種殘酷的神秘滲透。我只是總能看見它,有時甚至看見希臘式十字架。我希望這全都會成為現實。瘋人和自殺者看見了它。還有垂死的人和處在難以忍受的痛苦之中的人們也見到了它。除分娩的罪孽以外,還有什麼罪孽?比利·格雷厄姆為什麼不承認這一點?分娩殉葬的羊羔本身怎麼能被認為是一種罪孽?是誰把它擱在那裡,是誰點燃了火焰,誰是那隻長鼻鼠,它想將焚燒羊羔的煙隨風送進天堂,那樣它就能為自己藏匿一座神殿?那些物質主義者有啥用處,他們甚至更加糟糕,因為他們愚蠢無知,對他們自己破碎的心全然無知?

比如,如今社會學和電腦科學的愚蠢行為主義學派分子,注意,他們更感興趣的是對生活的痛苦所做反應的估計,對他們自己同胞的痛苦原因的精確定位,也就是社會,而不想一勞永逸地鎖定痛苦發生的根源:分娩。甚至形而上學的專家權威和哲學預言家們也在巡迴演講時絕對肯定地說:所有的問題都可以歸咎於某某政府,某個國務卿,某個國防部長(請想一想伯特蘭·羅素那樣的「哲學家」吧),試圖責怪諸如此類天生的分娩受害者,而不是責怪他們理應提議討論的形而上學根源本身,即:肉體出現之前和消失之後的情形是怎樣的,也就是說,因為分娩才有死亡。

誰會站出來說,自然的精神原本就是永遠的錯亂和邪惡?

一二

與此同時該幹什麼呢?等待?假如你是個士兵,因為敵人在進攻,你就屁滾尿流地逃跑,假如你因為目睹他人的戰亡,就感覺自己命不久矣,怕得只好匍匐在地,你會把這個也怪到社會的頭上?七十歲老太癱瘓在床上,好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她的胸膛之上,甚至經過十個月充滿希望的等待和孩子們的悉心照顧仍沒有好轉,你也能將之責怪於社會?責怪社會,因為新貝德福德的漁民在夜間掉進冰涼的海水中,綁著救生帶漂浮在洶湧澎湃的海面上,向上帝呼救,向斯特拉·瑪麗斯求救,他忘了在表袋裡帶上剃鬚用的刀片(我在海戰中一直帶著刀片),如果帶了,他至少可以割腕放血,在被海水嗆死以前先暈過去,不會像我那個德國男孩那樣獨自被海水嗆死,遭到他父親的遺棄,哭泣著懇求母親的憐憫,而那種憐憫在你那片殘忍創造的大海里根本不存在?

不,就責怪那可憐的帶著雨露的成片成片的春天花蕾。責怪那些「黏糊糊的小葉子」,克勞德說在管教所裡,那些小葉是促使他哭泣的第一個念頭。

一三

我部分康復後就回了家,帶著杜洛茲常有的那種虛榮,決定當一名作家,寫一部恢宏的小說,向每個人解釋每一件事情,試圖讓我父親活著並且感到幸福,與此同時母親在鞋廠裡工作,此時正值一九四六年,努力奮鬥啊!

但是,父親的形容在我眼前日益枯槁。每兩個星期,他的腹部就會變成一個大水袋,可憐的猶太醫生不得不來我們家,同情地皺眉蹙眼,在廚房裡(遠離妻子和兒子)將一根長刺管直接插入他的肚皮,將腹水放入廚房的桶裡。我父親從來沒有因痛苦而高聲叫喊。他只是皺起眉頭呻吟,輕輕流淚,啊,我心目中的好人哪!隨後,一天早晨,在我們因如何煮咖啡發生爭吵之後,醫生又來為他「抽水」(天哪,大自然,你去抽你自己的水吧,你這隻邪惡的母狗!)。他坐在椅子裡就在我的眼前死去,我看著他的臉,他噘起嘴巴,安詳地長眠,心想:「父親,你拋棄了我!你留下我獨自一人照料‘身後的一切’,不管這一切是什麼。」他對我說:「盡你的一切力量照顧好你母親。答應我!」我答應我會的,我已經做到了。

於是,殯儀員來了,將他裝進了收屍袋,我們將他裝進靈車,運到新罕布什爾州他出生的那個小鎮的墓地裡,樹枝上愚蠢的小鳥正在歡快地啼鳴。曾有一刻,藍背母鳥將它的幼鳥趕出鳥巢,小鳥墜落到樹根處,在那裡不住地拍打著翅膀,奄奄一息,飢餓難忍。一位牧師試圖安慰我。葬禮結束後,我與伯父文森特·杜洛茲一起穿過納舒厄的一條條小街,伯父默默無聲,從中我可以理解他為什麼總被大家認為是「不討人喜歡」,「不愛說話」的杜洛茲。他是個誠實的杜洛茲。他說:「你父親是個好人,但是他太雄心勃勃,高傲狂熱。我想你也跟他一樣。」

「我不知道。」

「嗯,介於兩者之間吧。我從來就沒有不喜歡埃米爾。可你就是那種性格,他也是,我自己也快進棺材了,有一天你也會死去,所有這一切,呸,ças’envas(就這樣消失不見了)。」他用布列塔尼高盧人特有的架勢對著頭頂上的蒼茫藍天聳了聳肩膀。

至於文森特伯父,你不能說他是杜洛茲虛榮的受害者。

一四

不過,我仍然是個受害者,與母親一起回到奧松公園後,她對屋子進行了春季大掃除(老頭去了,打掃屋子,將凱爾特鬼趕出去),我靜下心來獨自寫作,在痛苦中寫作,甚至在黎明寫讚美詩和祝願辭,心想:「當這本書完成時,它將是有關我他媽的這整個一生的概括和總結,我將得到解脫。」

但是,老婆,我做到了,我完成了一部書,我在曼哈頓和長島的街頭漫步,默默無聲寫完了我第一部小說的一千一百八十三頁,賣了那部書,拿到了預付稿酬,激動得高聲呼喊,哈利路亞!然後繼續努力,做完一生中你應該做的一切事情。

但是,沒有任何結果。

沒有「一代」是「新的」。「太陽底下沒有任何東西是新的。」「一切都是虛榮。」

一五

別去想它了,老婆。睡覺吧。明天又是一天。

hiccalyx!

查一下拉丁文,它的意思是:「這是聖餐杯,」杯裡一定要有葡萄酒。

johngarfield(1913—1952),美國電影演員。

annarbor,美國密歇根州東南部城市。

americangulfandwestindies,簡稱agwi。

johnlawrencesullivan(1858—1918),美國職業拳擊運動員,曾獲世界重量級冠軍。

杜洛茲名字的英文縮寫。

claudel(1868—1955),法國外交官、詩人、劇作家,作品表現對天主教的信仰及肉體與靈魂的衝突,有劇作《給瑪麗的報信》、《緞子鞋》和詩作《五大頌歌》等。

法語,生命力。

zarathustra,即zoroaster(前628?—前551?),古代波斯瑣羅亞斯德教創始人。

arthurkoestler(1905—1983),猶太匈牙利作家。

gerharthauptmann(1862—1946),德國劇作家、自然主義戲劇的倡導者,代表作有《日出之前》、《織工》等。

ludwiglewisohn(1882—1955),德裔美國評論家、小說家、翻譯家,代表作為《所在的島嶼》。

stephendedalus,詹姆斯·喬伊斯半自傳體小說《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和小說《尤利西斯》中的重要人物。

希臘語,加冕的公牛。

vilfredopareto(1848—1923),義大利社會學家、經濟學家,著有《政治經濟學教材》、《社會學通論》等。

pierrelouÿs,生於比利時的法國詩人和小說家。代表作為《阿弗洛狄德》、《女人與傀儡》等。

andremalraux(1901—1978),法國作家、政治活動家,作品有《征服者》、《人類的命運》等。

igorfedorovichstravinsky(1882—1971),俄裔美籍作曲家。

arnoldschoenberg(1874—1951),奧地利裔美籍作曲家、音樂理論家。

georgesantayana(1863—1952),西班牙裔美國哲學家、文學家、批判實在論代表之一,著有《理性生活》、《存在的領域》等。

francisthompson(1859—1907),英國詩人,作品有《詩集》、《姐妹之歌》、《天堂獵犬》等。

自我終極,原文selfultimacy的英文縮寫。

jeancocteau(1889—1963),法國藝術家,能詩善畫,又能創作小說、戲劇、舞劇和電影,作品有詩集《好望角》、小說《調皮搗蛋的孩子們》等。

christopherisherwood(1904—1986),英裔美國作家,主要作品有《諾里斯先生換乘火車》、《再見吧,柏林》等。

w.h.auden(1907—1973),英裔美國詩人,主要詩集作品有《短詩結集1927—1957》和《長詩結集》。

banti,一種脾臟主動脈血栓形成的綜合徵。

lushworker,以醉漢為物件的扒手。

thetombs,曼哈頓拘留所的口語說法。

güntergrass(1927—),德國作家,主要作品反映德國納粹時代及戰後生活面貌,如《鐵皮鼓》等。

uwejohnson(1934—1984),德國作家,他的許多小說探討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分裂的德國生活中的矛盾。

motherkali,印度教女神,形象可怖,既能造福生靈,也能毀滅生靈。

即「jehovah(耶和華)」。

thesonofman,耶穌基督自稱。

martha,《聖經:新約·路加福音》中馬利亞和拉撒路之姊。

四臂相等,臂與臂構成直角。

billygraham(1918—),美國基督教福音傳道者,多任美國總統的宗教顧問。

bertrandrussell(1872—1970),英國哲學家、數學家、邏輯學家,分析哲學主要創始人。


作者「傑克·凱魯亞克」的其他小說

在路上》《地下人·皮克》《孤獨旅者》《達摩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