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一齣還是兩年來頭一招。頓時打的他們全家措手不及。
也怪他們,原本家裡一直都會留個人陪著老太太。因為她眼睛不好,上廁所啥的都要人扶著才行。
今天這事也是巧了,孔祥冰和林愛芬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大兒子排隊買菜去了。小兒子在幫著她妹妹幹家務活。
然後呂筱琳提出要去院裡唯一一棵棗樹下乘涼,兄妹倆也沒覺得奇怪,兩人幫著老太太安排妥當後就繼續回去幹家務。
反正院門關著,老太太眼睛又不好,肯定出不去。
唉,兩個沒有生活閱歷的小傢伙,看輕了老太太,這不。等孔家老大回家找兄妹倆問起時,他們才發現。外婆不見了。
然後急急忙忙跑去喊來爹媽,等孔祥冰和林愛芬問清楚情況後,時間都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同志,我住在柳樹巷,那邊拐角處有棵年歲很久的大柳樹。」老太太口齒清晰,說話條理分明,而且普通話說的字正腔圓,杜娟覺得這位老太太一定是個有身份的人。
「柳樹巷我知道,我每天都會從那裡經過。」杜娟慢慢扶著老太太往前走著,兩人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似的聊的很融洽,「您知道不遠處有個叫紅旗飯店的不?」
「知道知道,今年過年時,我家閨女還特意為我買來一盤青菜,那青菜真是好吃啊!」老太太說著,還咂吧咂吧嘴,好像還在回味似的。
「是嘛,您閨女可真孝順。」一盤青菜可不便宜啊,居然捨得買來孝敬老太太,可見老太太家人對她是真好。
「嗯,我女兒女婿外孫外孫女個個都是好的,就是她們老不相信我說的,所以……」
「所以您老就自己跑出來了?」杜娟好笑道,「他們一準擔心壞了,您回家後可不準再嚇唬他們了。」
「嗯嗯,我聽你的。」老太太笑容滿面的點頭應道,「閨女,你剛在河邊幹什麼啊,會不會耽誤你的活?」
「沒事沒事,我就是想抓條魚吃。」杜娟笑著解釋道,「我家愛人前段時間受傷了,我想抓條魚給他補補,希望他好的快點。」
「嚴重不?」老太太也跟著一臉擔心,「我閨女醫院裡有認識的人,我讓她給你牽個線。」
「不用了老太太。」杜娟笑笑拒絕道,「我家愛人是當兵的,他在軍醫院可以免費看。再說,他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過兩天就能正常訓練了。不過,我還得謝謝您,您真是個熱心腸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呂筱琳放心的點點頭,然後拉著杜娟的手歡喜道,「當兵好啊,我家老頭子也是個當兵的,就是做他們媳婦可就苦了。要耐的住寂寞,吃的了苦。上要孝敬公婆照顧爹媽,下要生育孩子養育孩子,指不定還得為家裡的小叔小姑子們忙活,可不是誰都受得了的。」
「您說的真是太對了。」杜娟心有同感,雖然她對老太太說的那些一樣都沒有經歷過,但她們家屬區裡其他軍嫂們有跟她嘮叨過,所以她還是瞭解的。
「呵呵……你這孩子真會說話。」呂筱琳拍拍杜娟的手,感覺這孩子真貼心,不過她已經聞到閨女家院子那青棗味了。
「是不是快到了?我都聞到青棗味了。」
「老太太您的鼻子真靈,可不就是到了。」杜娟看到院門輕掩著,她輕輕用手一推裡面一院子的人。
「愛芬……」呂筱琳喚著大閨女的名字,雙手哆嗦的向前摸著。
「媽……您上哪去了?」林愛芬一下撲過來,抱著老太太就哇哇哭開了,「您可擔心死我了,我要是把您丟了,爸他非削死我不可。」
「他敢!」老太太突然氣勢全開,「他要是敢削你,我就削他。」
孔祥冰站在後面聽的無奈的搖搖頭,老丈人不知為何,在丈母孃面前始終站不直身子。他們這些小輩們猜測可能跟愛芬她弟弟丟失有關,但他們誰也不敢問。
杜娟見這裡確實是老太太閨女家,於是就悄悄的退了出去,轉身訊息在巷道里。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還得重新抓魚抓蝦呢,得快些回去,要不然家裡那位該擔心了。
「媽,是誰送您回來的?」林愛芬又哭又笑了好一會後,才想起她媽應該不可能再一人摸回家。
「是位女同志,她在我後面。」呂筱琳笑著往後一指,「閨女,閨女。」
眾人一看,呂筱琳身後根本就沒人。
「走了?」呂筱琳有些難過,摸索著想往外走。
「小旭、小乾,趕緊去巷口那看看,那人還在不在?」孔祥冰猛拍自己額頭,他怎麼就沒看見,這可是他們家的恩人呢。
「哎。」哥倆立馬往外跑。
「外婆,您嚇壞我了。」孔令涵靠著呂筱琳,抱著她的手臂不撒手,可見小姑娘真是被嚇著了。
「乖,是外婆不好,嚇著咱小涵了。」呂筱琳擁著外孫女,輕輕的撫著她稚嫩的後背安慰著。
「媽,您下次要出門一定要跟我們說一聲,我們陪您去。」林愛芬蹲在呂筱琳面前,頭靠在她媽媽膝蓋處,自從弟弟丟失後,媽媽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再也留不出一滴眼淚。她和大妹學也不上,天天陪在她身邊,就怕她想不開。
原來媽媽跟著爸爸在京城住的好好的,那裡的醫療水平高,媽媽的眼睛雖然沒有完全復明的希望,但慢慢治療的話還是能看清些東西的。
可小妹那個死丫頭,居然把爸爸騙出營地,帶著那些凶神惡煞的紅衛兵們,親眼看著爸爸被他們抓走。媽媽要不是還有爸爸忠心的手下護著送到她這裡,估計活不了多久。
每每想起這些,林愛芬就氣的渾身發抖,小時候有多疼愛小妹,現在就有多恨她。
「愛芬,你又在想那人了!」呂筱琳感覺腿上傳來的顫抖,她就知道大閨女又在想那個三丫頭了。
ps:今天掃墓的人還挺多,回來時車子差點被堵裡面出不來,幸虧咱四點半起床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