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新宋2:權柄 阿越 第2頁,共2頁

「石越走的小道。」慕澤平靜的回道,「只要在環慶道上行走,不可能瞞過沿邊蕃部。」

「胡說八道!」仁多瀚怒聲斥道,「他堂堂陝西安撫使,為何要走小道?」

慕澤默然回視著仁多瀚。這是不需要他解釋的問題。

沉默良久,仁多瀚稍稍放緩了語氣,但問題卻依然尖銳,「石越待你不薄,你為何要來告訴我?」

「權術而已。」慕澤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自古以來,狡兔死,走狗烹。他連統領都容不下,難道將來真能容下我麼?」

「怎見得他容我不下?」仁多瀚冷笑道。

慕澤卻只是帶著譏諷地望著仁多瀚,並不多言。石越來韋州,本來沒什麼要隱瞞的。既然他刻意隱瞞,那麼針對的物件是誰,也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依然還有疑問。

「若要除掉我,石越又何必親身冒險?」

但這顯然也不是需要慕澤來回答的問題。誰知道石越是為什麼?也許只是因為勝券在握,所以想玩一次刺激的遊戲而已。也許石越根本不是為了針對仁多瀚……

問題是,若不是針對仁多瀚,又是為了誰?

猜忌、恐懼,不信任與不安全的感覺,似毒蛇一樣抓住了仁多瀚的心。

細作曾經發現宣武第一軍有幾個指揮的人馬,正以休整的名義撤回,他們中途肯定要在韋州歇腳。

難道石越真的這麼急不可耐?

但憑心而論,夏主的詔書頒佈之後,他的沉默的確也不會讓宋人感到高興。

也許,石越是想逼他表態。

仁多瀚的瞳孔猛地縮小,也許,這只是一個陷阱,引誘自己因為疑忌而先出手,然後,宋人就有藉口明正言順地剷除自己。但是,這重要麼?如果石越已經開始給自己佈設陷阱了,那麼,無論他跳與不跳,都無關緊要。那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定要選邊的!

就算易地而處,他仁多瀚是石越,也不會給自己自由選邊的權力!

只不過,石越動手也太快了一點。看來,石越是認定大局已定了。

那麼,不管那是不是一個陷阱……

仁多瀚感覺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事情總是出乎自己的預料之外,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被人打亂,這自然不會讓人心情愉悅。

雖然決定舉辦虎宴,大邀鐵林軍諸將,但仁多瀚其實並沒有真正下定決心。這更近於一種試探。他想看看宋人對自己的防範到了何種程度,然後再決定自己下一步怎麼走。仁多瀚並沒有寄希望於鐵林軍諸將會傾巢而出,參加自己的宴會——天下哪有這麼美的事情?

但慕澤的報告,卻打亂了他的步伐。

對於石越,仁多瀚心中實有深深的忌憚。

無論這個訊息是真是假,其含義都是相同的——石越出招了。也就是說,他仁多瀚已經不可能從容不迫的按著自己的步伐走了。

要麼,繼續忍耐,等待更好的時機,或者,是等待石越一步一步地將他徹底架空。如果那樣的話,他仁多瀚最好的結果,是在汴京過一個富家翁的生活。而他的族人,可能被分而治之,慢慢地變成宋人。

要麼,搶在石越動手之前……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則當五鼎烹!

仁多瀚豈能做富家翁,死於兒女子之手?

「那些蕃人見著石越時,是在哪一天,在何處見著?」仁多瀚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

「以末將估計,石越最早也要四天後方能至韋州。」說完,慕澤又補了一句,「護送石越的,可能是何畏之。」

有時候,仁多瀚甚至有點嫉妒慕澤的聰明。

「時間很充裕。」仁多瀚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周齊賢不過是個飯桶,可畏者姚武之一人而已。只須有機會除去姚武之……」

「明晚虎宴之時,慕將軍可攜美酒,入鐵林軍替我犒勞一下眾將士。」

「敢不從命!」慕澤抱拳欠身,清晰地答應著。

當晚,韋州城中,一支雪白的信鴿從某處飛起,轉眼便消失在夜幕當中。

第二天,與往常一樣,韋州城依然熱鬧非凡。馱滿了各色各樣的貨物進入韋州的驢騾絡繹不絕,來來往往的行商,全然不知這裡的暗潮洶湧。人們茶餘飯後,都在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仁多統領晚上就要舉行的虎宴。時近黃昏,更有許多人擠在仁多瀚府前的路邊,想要一睹鐵林軍諸將的風采。二姚三種,名震關西。很多人都想知道那個在橫山殺人如麻,令小孩不敢夜啼的姚兕,是長得如何凶神惡煞。

一直到了戌牌時分,眾人才聽到街的盡頭傳來馬蹄之聲。「來了,來了!」人們交相傳遞著,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向街的另一頭望去。

一隊身著紅袍,挎弓持槍,騎著清一色黑馬的騎兵,出現在街的盡頭。騎士們顯得馬術嫻熟,在並不寬闊的街頭並綹而行,亦是十分整齊有序。

平素很難見到鐵林軍軍容的人們發出一陣陣驚呼讚歎之聲。

接連過去三隊同樣的騎兵小隊後,鐵林軍諸將才現出身影。在三百餘名騎兵的護衛之下,十餘名將領簇擁著周、姚二將,朝著仁多瀚府行來。周齊賢與姚兕都穿著當今宋朝天子欽賜的莽袍玉帶,腰間別著寶劍,馬上掛著銀槍雕弓,氣度雍容華貴。

「哪個是大姚?」「哪個是大姚?」圍觀的人們交頭接耳,互相詢問。眾人都不敢相信一個令小孩不敢夜啼的惡將,竟會有這般華貴的氣度。

那邊廂仁多保忠早已快步迎上前來,引著周、姚諸將向府中行去。

仁多瀚早已聞報,便站在府門之外迎接。他細細清點了周、姚及隨行諸將,心中真是又驚又喜,鐵林軍諸將竟是傾巢而出!

「周大人,姚大人。」仁多瀚拱手揖禮,向著鐵林軍諸軍朗聲道:「得諸位將軍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周、姚與諸將連忙回禮,周齊賢笑道:「一向少了問候,統領勿怪為幸。聞是小哥及冠,特備些些薄禮,還望笑納。」說罷,便有士兵抬上禮物。

仁多瀚連忙遜謝道:「有勞費心,卻是折煞他。」一面抬手道:「請府中敘話。」

周、姚諸人亦不客氣,大步便往府中走去,隨行的衛士也早已下馬,魚貫而入。到了中門處,待鐵林軍諸將入了中門,便有一個家將走來,攔住後面的衛士,笑道:「請諸君留步,隨在下往外廂吃茶。」

一個指揮使裝束的武官刷地一下便把臉沉了下來,喝道:「我等只聽周大人號令,你是何人,敢在這裡聒噪?」說罷,不待那人多說,一把將他推開,領著眾人便要闖進去。卻聽內間姚兕轉過身來,喝斥道:「休要無禮,爾等便在外間伺候。」

「是!」眾衛士聽到命令,即不敢莽撞。便一齊在中門外列隊站好,亦不去休息,倒似反客為主,替仁多瀚的部屬把守起中門來。

仁多瀚收在眼裡,卻也不多說什麼,只向周、姚笑道:「久聞鐵林軍威名,果然有細柳營之古風。」說罷,有意無意把目光投向姚兕。

周齊賢笑道:「統領過獎了。不過是些驕兵悍卒,全然不知禮數,見笑了。」

姚兕卻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此時府中早已預備齊全,待鐵林軍諸將一落席,茶果便流水價地送上來。仁多瀚令諸子侄一一拜見周、姚等人,然後便吩咐人將要宰殺的老虎帶入廳中。須臾,便有數名家人,將一隻大蟲連著鐵籠一道抬進廳中。

那老虎雖被關在牢中,卻是野性未馴,睹視廳中眾人,彷彿是想要撲過來,將人撕成碎片一般。

仁多瀚環顧廳中,便見廳中諸人雖多是武人,縱明知那大蟲是被在鐵籠之內,不能脫身,亦不禁色變,有人更是下意識地將手按向劍柄,惟有姚兕面不改色,談笑自若。

仁多瀚本來並不想囉嗦,只待這大蟲吸引眾人注意,便摔杯為號,藏於大廳內外的衛士便衝入廳中,將鐵林軍諸將一舉生擒。但此時中門既被鐵林軍控制,若不能迅速解決問題,就會橫生他變。他又素聞姚兕驍勇,為萬人敵,事到臨頭,心中竟不禁打起小鼓來。他與姚兕不過數步之遙,兵戈一起,豈能確保萬全?

他心裡一個念頭一個念頭的翻滾,口裡卻笑道:「久聞姚大人曾徒手殺虎,不料今日卻正好藉此物下酒。」一面說著,一面伸出手來,便有親隨將弓箭送上。仁多瀚便欲挽弓搭箭射虎,卻見姚兕起身道:「這麼一隻大貓,何用弓箭?」

仁多瀚都不禁愣了一下,「不用弓箭?」

姚兕走到仁多瀚案前,笑道:「請統領借弓一用。」

仁多瀚將弓遞給姚兕,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卻見姚兕對幾個家人吩咐道:「開啟虎籠!」

那些個家人個個都呆住了,一齊轉過頭望著仁多瀚。仁多瀚這才相信姚兕是要當廳用弓弦殺虎,他心裡冷笑,暗道:「這是你要尋死,卻是天助我也。」口裡卻假意勸道:「姚大人,這兒戲不得。」

姚兕回視仁多瀚,指著虎籠笑道:「統領不必擔心,正好給諸君助助興。」

「姚大人真虎威也。」仁多瀚擊掌讚道,一面示意家人開啟虎籠。頓時,廳中所有賓客都站了起來,人人手按佩劍,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幾個家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開啟虎籠的門後,慌忙三步並兩步退了下去,生怕自己遭池魚之殃。

那隻大蟲被囚已久,此時突見籠門開啟,卻不忙出來,反在籠中繞了一圈,一雙巨眼掃視眾人,竟不似被囚的籠中之獸,絲毫不減山中之王居高凌下的氣勢。

仁多瀚見那大蟲竟不出來,不由一怔,偷眼向姚兕覷去,見他手撫弓弦,氣定神閒,意態之間從容異常,似乎對這一切都滿懷信心。不知為何,心中竟沒由來的一陣緊張,只覺姚兕的這種姿態,竟似不僅僅是在搏殺大蟲一般。

誰知便在他心思轉動的那一刻,那大蟲忽似騎了風一般,從籠中跳出,兩隻前爪在地上虛按了按,環視眾人,似在尋找相撲物件,眾人見狀,無不凜然,許多賓客手中的佩劍都不由出鞘一半。唯有周齊賢雖是武官出身,但平生竟是從未歷此兇險處境,不自覺的退了一步,手掌緊捏佩劍,目不轉睛看著那大蟲,竟全身沁出冷汗來。

姚兕上前一步,他這麼一動,幾乎便在同一瞬間,那大蟲也已和身向他撲去,姚兕腳步一錯,便閃到了大蟲身後,這大蟲轉身不及,姚兕已閃電般的跨上那大蟲的背,手中弓弦猛然張開,那大蟲虎背一掀,竟沒將他掀落,不由大吼一聲,廳堂之中杯盤頓時簌簌震動。便在此時,姚兕手中的弓弦已閃電般的套上了那大蟲的頸項間,只見他雙手一錯,那大蟲悶哼一聲,竟自軟軟倒地,頸間口中鮮血湧出,在青磚地上,竟匯成一大攤,腥臭之味,撲鼻而來。姚兕這一連串的動作迅捷之至,最後弓弦一拉一絞,這幾百斤的大蟲竟是毫無反抗之力便即斃命。

仁多瀚也沒料到姚兕殺虎竟是這般的快捷利落,呆了一呆之後,才想起拍掌讚歎,卻聽廳堂之中早已響起連山價讚歎之聲,此處眾人大多身為武人,見此勇猛,誰不欽服?

姚兕緩緩從虎背上下來,向仁多瀚笑了一笑,說道:「獻醜了!」仁多瀚見他謙虛,本有心要說些讚歎的言語,但一念及待會便要與他白刃相見,那所有的話湧到嘴邊,竟一齊梗住說不出來,神情竟顯得有些僵硬。

姚兕當眾搏殺了只大蟲,亦頗意滿,竟象全沒留意到他神情間的異樣,滿面笑容的取下弓來,讚道:「果然是好弓!」一面走到仁多瀚親隨身邊,手掌遞出,卻不是歸還弓,而是順手從他箭筒中抽出一隻羽箭,反手一搭,只見寒星一點,卻已是對準了仁多瀚。

廳中諸人兀自在稱讚姚兕的勇猛,卻不料變故陡生,頓時廳中竟變得鴉雀無聲。但只片刻之後,廳中雙方將領便紛紛拔出佩劍來,相互對峙。

仁多瀚臉色都變了,卻強作鎮定,望著姚兕乾笑道:「姚大人,這……這是何故?」

姚兕微微一笑,譏道:「統領何必裝糊塗,這不過是先下手為強。」

「姚大人何出此言?」仁多瀚只覺得背上涼嗖嗖的,心裡暗暗叫苦,不知道自己何處露出了破綻。

仁多保忠也忙不迭地對姚兕道:「誤會,定是誤會!」見姚兕並不搭理,又將轉向周齊賢,道:「周大人明察,定是有誤會。」

「誤會?!」姚兕哼了一聲,卻向著一個副都指揮使丟了個眼色。那人揮劍砍向身後的帷幕,數丈高的帷幄落在地上,卻現出數十名藏身其後全副武裝的衛士。

「仁多統領?!」周齊賢的臉沉了下來。

參與宴會的仁多瀚部將,也有許多是全不知情者,見到此情此景,都不禁面面相覷。

雙方既然已將臉面撕破,仁多瀚反倒冷靜下來。雖然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動一動,便定會死在姚兕箭下;但此時卻畢竟是己方佔據優勢,自己雖活不了,鐵林軍諸將也不可能活著出府。手中既然有籌碼,仁多瀚就並不著急。只要誑得姚兕與自己交易,便是讓他們逃出府去,他也依然勝券在握。慕澤與仁多瀚的幾個心腹部將,已經率主力去往鐵林軍營地。那邊宋軍群龍無首,不難對付。姚兕再如何勇猛,沒有軍隊,也不過是一匹夫而已。

想清了這層,仁多瀚便恢復了一貫的從容之態,他竟不去理會周齊賢,只對姚兕說道:「姚大人,非是我敢不利於諸位將軍,實是君命難違。兩國交兵,各為其主……」

他話未說完,便聽到外面傳來喧囂之聲,隱隱竟能聽到兵器碰撞與發弓射箭之聲;緊接著,一個家將跌跌撞撞地闖進廳中,口裡還一個勁地喊著:「統領,不好了,不好了……」進到廳來,見到面前景象,一時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仁多瀚怒目相視,喝道:「大驚小怪什麼?!」

那人回過神來,指著外面,結結巴巴地回道:「宋軍打進來了,已經攻進中門。」他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鏗鏘之聲,只見先前佔握中門的那個鐵林軍指揮率著一群人大步闖進廳中,迅速地將整個大廳包圍起來。仁多瀚見這群人中,有身著鐵林軍軍袍的戰士,也有打扮成平民百姓計程車兵,廳中至少就湧進來兩三百人,外面還有人源源不斷地向府中各處湧入,頓時什麼都明白過來:宋人這次,定是早有預謀。他長嘆一聲,只覺萬念俱灰。

卻聽鐵林軍諸將,有一個不起眼的武官突然對周、姚二人說道:「周大人、姚大人,請下令諸軍,毋要傷害仁多統領家眷。」

周齊賢聞言竟不是敢殆慢,立即傳令:「諸軍休得傷害仁多統領家眷。」

仁多瀚心裡瞬時閃過一個念頭:「又是石越!」

果然,便見那人笑吟吟走過來,對仁多瀚說道:「統領休疑,下官乃是石帥派來的秘使。只須統領下令眾人放下武器,下官擔保所有人平安。石帥早有鈞令,嚴令不得加害統領家眷。」

「罷了!罷了!」仁多瀚已知道自己這次是輸得一敗塗地,此時也只得任人宰割。

與此同時,韋州城門。

慕澤冷冷地命令著部下:「將屍首抬走,把血跡清掃乾淨了,休讓這些東西驚擾到石帥。」說罷,瞥了一眼馬上的兩顆首級——那兩樣東西原來屬於仁多瀚的心腹部將——順手便取了下來,扔在地上,「把這兩個東西也埋了。」

吩咐完畢,慕澤便不再去理會忙碌的部下們,轉身對身旁的一個沿邊熟蕃打扮的男子問道:「李兄,你要不要出城去迎接石帥?」對於身邊的這個人,慕澤可是絲毫不敢怠慢。這個被他稱為「李兄」的男子,乃是石越的親信衛士陪戎校尉李十五。他曾經執行石越「收夷之精壯以制夷」的策略,前往屈吳山,招募各部族精銳之士數百人,號稱「隴西蕃兵」,在屈吳山一帶剿平不肯臣服宋朝的蕃部無數,立下赫赫戰功。此次便是由他率領這些隴西蕃兵潛入韋州,協助慕澤完成了任務。

李十五卻只淡然一笑,道:「石帥鈞令無此,我等只須守好這韋州城便是。」

慕澤討了個沒趣,他自知行事常為人所不恥,見怪不怪,也不生氣,只笑道:「如此,便煩勞李兄守城門,在下要去知會周、姚二位大人,出動鐵林軍控制各緊要處,以防萬一。」

他話音未落,便聽到城外傳來馬蹄之聲,遠遠望見千餘騎向著韋州滾滾而來。

「石帥來了!」慕澤與李十五心中,竟是同時鬆了一口氣。

(熙寧十三年)閏九月庚寅朔。仁多瀚舉族內附。以仁多瀚雲麾將軍、韋國公,以仁多保忠守義侯、知韋州軍州事,以賈巖通判韋州。分仁多族為三部,以仁多瀚二子及仁多保忠各領一部。

……王安石改封荊國公。進封岐王顥為雍王,嘉王頵為曹王……

陝西路安撫使石越至韋州。進封石越為華亭縣公。

冬十月己未朔。

仁多瀚至汴京,上賜宴集英殿。石越至靈州。夏遣使求和。越請誅梁乙埋父子,令夏主入朝,以黃河為界,償軍費四百萬緡……

歸來州乞弟反……

——《續資治通鑑》

閏九月,周齊賢、姚兕奉石越密諭平仁多瀚之亂。越以仁多瀚素有威名,兼不能盡誅仁多族,特優容之,許仁多瀚舉族內附,分其部為三,以仁多保忠及仁多瀚二子領之,各置校尉按撫。

十月,遂發韋州兵赴靈州,仁多保忠亦在軍中。時河南大定,夏梁太后懼,遣使乞緩兵。越請誅梁氏父子、夏主入朝、兩國以河為界,並償軍費四百萬緡。梁後憤懣,斬使者,以其辱命也;拜太廟,言「寧玉碎,不瓦全」。遂用嵬名榮之謀,遣使入遼,割河套、河南之地。遼主以宋強、且大同未下,不敢受,乃召宋使,勸和之。時耶寅入越幕府,亦諫越存夏國以為西藩。越不納。然以嚴冬轉運艱難,乃留種諤、劉昌祚各率本部守靈州,令李憲、王厚退守蘭、會,種古、折克行守平夏,餘部悉還陝西。

未幾,歸來州乞弟反。

——《熙寧以來朝野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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