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新宋3:燕雲 阿越 第2頁,共2頁

「多謝大總管指點。」

慕容謙笑著點點頭,著人將這書記官送出,方轉頭問姚雄道:「姚將軍,武騎軍諸將都來了麼?」

「已在外頭候著。」

「那好,你出去告訴他們段定州無恙的好訊息。然後讓他們各自回營,一個時辰後,本帥要親自檢閱武騎軍。」慕容謙沉聲吩咐道:「本帥要親眼看看,這隻河朔騎軍,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同一天,深州。

自三天前遼軍開始再度攻城起,劉延慶便已經沒怎麼下過城牆,每天晚上他都是裹件披風,在城牆上囫圇睡一會。遼軍的攻勢論聲勢興許不見得比此前幾次更猛烈,但拱聖軍的將領心裡都很清楚——這是遼軍最具威脅的一次攻城。

三日之內,城外的遼軍越來越多,先是自河間府方向來了一撥遼軍,然後自安平、饒陽方向又來了一撥遼軍,人馬眾多,竟有數萬之眾,從旗號上來看,竟然是蕭阿魯帶的部眾。這讓李渾尤為擔心,段子介終究是沒能拖住蕭阿魯帶,沒有人知道北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眾人都識趣的刻意不提此事,只是無論如何,李渾臉上的笑容都已經消失不見。

拱聖軍已經懶得清點城外遼軍兵馬的數量。這些兵馬的到來,只是令他們將深州城圍得密不透風,遼軍並沒有因此而輕率的增加攻城的兵力——也許在韓寶看來,是已經無此必要了。他攻城的戰術取得了極大的成功,雖然拱聖軍數度墜下死士與那些鑿城的遼兵死戰,雖然拱聖軍不斷的集中火器轟炸那些鑿城的遼軍,但是,花了三天三夜的時間,遼軍終於在東城與北城分別鑿出了四個大洞。這些大洞已經能夠容耐一個人縮著身體蜷進去,這樣一來,拱聖軍要傷害到這些遼兵就更加困難了。他們現在需要的,只是繼續耐心的擴大這些洞穴,然後堆滿火藥,點燃……

劉延慶早已經絕望了。

但是他心裡清楚,在姚兕殘忍的殺害了遼使之後,深州已經不存在投降的可能。

城必然會破,城破之後,必然會遭屠城。

覆巢之下,沒有完卵。

所以,他們拼死守城,也不過是為了能多活一日便算一日。人人翹首以盼的,是援軍何時到來。這是維繫他們信心的唯一希望。

然後,等了三天了,援軍一點音訊也沒有,反倒是遼軍越來越勢大。

「翊麾,你瞧!」有人突然叫了起來,劉延慶循聲望去,卻見一個守闕銳士彎著腰,正從女牆後面,小心翼翼地伸長脖子望著城外,他貓身過去,觀察城下——卻見城外的遼軍軍陣,正發生一陣陣的騷動,幾名遼軍將領,正騎著高頭大馬,在數十騎的簇擁下,從城下遼軍的軍陣前,招搖走過。他們走走停停,還不時的伸手指向城頭,指指點點。

「左邊那廝是蕭嵐,右邊那廝是韓寶,中間那個老頭定是蕭阿魯帶,還有一個是誰?」神不知鬼不覺的,田宗鎧突然出現在劉延慶身邊,自言自語道,幾乎嚇了劉延慶一跳。

他扭過頭來,冷笑道:「我管他是何人呢!能與蕭阿魯帶一道走在中間,必定也是個大人物。」

田宗鎧笑道:「翊麾又有何打算?」

「你說呢?」劉延慶反問道,二人的眼睛,不約而同的瞥去城東那個碩果僅存的弩臺。那個弩臺已經被遼軍的火炮轟塌一角,炸死了四五名宋軍,自此之後,這具床子弩便被棄置不用,遼人似乎以為他們已經摧毀了這具床子弩,也沒有再對之進行過火炮打擊。

但這並不代表這具床子弩便不能用了。

「還有沒有人會用床子弩?」過了一會,劉延慶低聲問道。即使在宋軍中,能指揮一具床弩進行準確的射擊的人,也不是很多。

「有也來不及了。」田宗鎧一面說,一面輕輕的朝身邊計程車兵招了招手,領著十來個士兵,便朝著弩臺跑去。

很快,隨著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響起,床子弩開始絞動起來。

劉延慶只見田宗鎧頂著一個頭盔,小心的把頭探出來,觀察著韓寶等人行進的方向與距離。

僥倖的是,遼人並沒有發現田宗鎧的舉動。他們仍是不時的打著炮,卻只是漫無目的壓制著城牆上的宋軍。

而城外,韓寶等人正一步步的走向田宗鎧那具床子弩的射擊範圍。

劉延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走幾步!再走幾步!」他在心裡不停的吶喊著,雙手緊緊抓住女牆,幾乎抓出幾道溝印來。

這是扭轉戰局的一次機會!

但是,就在劉延慶以為韓寶等人要踏進床子弩的射程之內時,那群遼軍中有一匹戰馬突然人立起來,將他措手不及的主人從馬背上掀翻在地。遼軍一陣混亂,從軍陣中衝出幾十騎遼軍,手忙腳亂地將受驚的戰馬和那倒霉的主人強行的帶走。

正當劉延慶以為再次看到了希望。

然而,便在即將踏進危險的前一刻,韓寶突然勒住了坐騎,遼將們再次停了下來,嘀嘀咕咕的說了些什麼,然後改變方向,回到了陣中。護駕與旌旗,頃刻間便遮蔽了他們的身影。

「直娘賊!」劉延慶幾乎惡狠狠的罵出聲來。他旋即轉頭擔心的望向田宗鎧,怕他意氣用事射出無用之箭,卻見田宗鎧一臉的不甘,卻終於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率人退出了弩臺。

韓寶與蕭嵐都不知道他們就此逃過了一次無妄之災。

如今在深州的遼軍,軍容鼎盛,兵強馬壯。

韓寶與蕭嵐麾下的軍隊,原本已達五六萬眾,但絕大部分,都是渤海軍、漢軍、部族軍、屬國軍,須知大遼真正的精銳常備軍——御帳親軍與宮分軍,此番南下河北者,雖達八萬騎之多,但其中三萬御帳親軍,絕不會離開皇帝半步,五萬餘騎宮分軍,分成三線作戰,蕭阿魯帶與蕭忽古部便帶走一半有多,中路的宮衛騎軍總共不過兩萬餘騎,按照事先的作戰計劃,三路大軍最後的會師,是極為重要的。但逢勁敵,大遼真正能依賴的,自然也只能是御帳親軍與常備軍。

苦河之戰時,韓寶與蕭嵐麾下軍隊雖多,但宮分軍不過一萬餘騎,二人幾乎是傾巢出動,與驍勝軍苦戰,結果折損近三成人馬,這實是大遼南征以來,宮衛騎軍損失最慘重的一次戰鬥。因此才讓蕭嵐心生怯意。

此時蕭阿魯帶的西線軍抵達深州,雖然多有傷亡,但其麾下宮衛騎軍仍有八九千騎,此外更有一萬餘騎部族、屬國軍;而耶律信派來的慕容提婆,雖然來得比二人預料的晚了一兩日,卻意外的又帶來了三千騎宮衛騎兵。更讓韓寶與蕭嵐安心的是,在東線進攻無果之後,耶律信派人斷然徵調了蕭忽古麾下一半的宮衛騎軍來中路——他們其實與耶律信一樣,早已經不關心蕭忽古能否取得什麼戰果,而這件事既能增強中路的兵力,又能惡化蕭忽古與耶律信的關係,對韓寶與蕭嵐來說,怎麼看都是一件好事。

而且,不管怎麼說,韓寶與蕭嵐終於擁有了一隻龐大而可怕的軍隊。

單單正兵便有七八萬之眾,深州城下,旌旗密佈連綿,倘若是站在深州城頭,只怕一眼都望不到盡頭,但實際上,僅僅是深州城下,也是絕對擺不下這許多兵力的。

為了防範意外出現在武邑的神射軍,原本韓寶是虛張聲勢,只是選調了一支室韋騎兵,換上宮分軍的服飾旗號,駐守武強,嚇阻宋軍。同時廣佈偵騎,巡視沿河,以便各部之間可以迅速互相增援。但如今,他已經可以從容四處部署兵力,絕不會有捉襟見肘之感。

在許多方面,韓寶和蕭嵐與耶律信的見解還是不謀而合的。

闢如這次慕容提婆帶來的訊息——耶律信早在一個月之前,便已經暗中遣使前往汴京,謀求和議,並動搖宋朝君臣抵抗之決心!慕容提婆這次還帶來幾個訊息:皇帝與耶律信已經決定調整戰略目標,要求蕭崗與韓寶做好在深州附近與宋軍主力決戰之準備,同時,各路大軍開始陸續將擄獲的金帛子女送回國內,除了將士私人的擄獲照例由自己處置外,大量的奴婢將被送往遼東、上京安置,替皇帝本人墾田。同時,大遼已經正式派遣使者,經由冀州傳遞資訊,向宋朝謀求和議!如果南朝同意,韓拖古烈將親赴汴京,覲見南朝的太皇太后與皇帝陛下。

對於韓寶來說,慕容提婆帶來的這些訊息,是一個兩全其美的結果。既然這也正是他所主張的,那麼耶律信如此主張,那就更加省事了。但對於蕭嵐來說,這些訊息卻尤如當頭一棒,甚至令他背脊發涼,感到一陣陣的懼意。

這時候他才真正發現,耶律信是一個遠比他厲害的對手。耶律信並不如他所想象的,只是一個只會鼓動皇帝打仗的武夫,而更是一個收放自如,能夠隨時掌握局勢,並可以斷然的改變策略的謀臣。

而且,他計慮之深遠,更是遠在自己之上。當他後知後覺的想要掌控議和之主動權之時,哪曾想到,一個月前,耶律信便已經在謀劃此事,只是他將此事瞞得無人知曉而已。

蕭嵐突然覺得自己便象個小丑。

也許,比起耶律信來說,蕭嵐唯一的優勢,就是耶律信殺伐過於果斷,因此會豎敵過多。他一切事情,都由自己一手操縱,除了皇帝,再不與第三人商議,因此也無人知曉,無論是耶律衝哥,還是蕭忽古、蕭阿魯帶、韓寶,對他都難免有或多或少的不滿。眾將皆是一時人傑,倘若是蕭佑丹也罷了,但是耶律信的話,誰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做他的棋子。

縱然他是再優秀的國手,倘若他以為的「棋子」個個心懷怨恨與不滿,那麼,他縱使不輸在對手手上,也難免會輸在他的「棋子」手上。

只是,如果謀劃這些,蕭嵐又感覺自己象是個妒賢嫉能的小人。

幸好他們在見解上仍有分歧。

耶律信判斷深州之拱聖軍已經不足為慮,並且即使攻下深州、殲滅拱聖軍,也未必能徹底打擊宋軍的鬥志,因此,他要求蕭嵐與韓寶不必急於攻克深州,只需持續施壓,進一步的削弱姚兕的兵力與鬥志便可,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重大傷亡。同時他要求二人加強對西南兩個方向的監視,將目標轉為殲滅一兩支來援的宋軍精銳——耶律信相信,這才是真正能徹底打擊宋朝戰意的勝利。既然所謂「西軍」的戰鬥力才是南朝最後的心防,那麼倘若能殲滅一隻西軍精銳,南朝君臣的心防,便會徹底的瓦解。到時候他們心理上所能依賴的,便只剩下所謂的「大名府防線」,但那些裝著火炮的城寨是不會走路的,當南朝重新回到了只有城池與火炮才能讓他們感覺安全與可靠的時代,那麼一份新的「盟書」,便唾手可得。而且,數十年之內,絕無後患。

但這一點上,蕭嵐與韓寶卻不做此想。

韓寶對於深州勢在必得,已非任何人所能勸阻。

而蕭嵐雖不在乎深州之得失,但他絕無半點信心殲滅一支來援的西軍精銳。

沒有親歷苦河之戰的耶律信相信能做到的事,卻是經歷過那場惡戰的蕭嵐不相信能做到的。

在蕭嵐看來,攻破深州、殲滅拱聖軍,謀求一場類似君子館的大捷,便已經是極限了,至於有沒有後患,不妨從長計議。耶律信想要的另一次好水川,那是不切實際的,倒不如儘快攻克深州,一方面足以震懾宋朝,另一方面,也使宋朝喪失與遼軍決戰的急迫性,雙方可以在深州一帶形成僵持,從容議和。

但耶律信派來的慕容提婆,自到達深州後,便不斷地給二人施加壓力。此番蕭嵐與韓寶陪著蕭阿魯帶與慕容提婆巡察深州,亦是為了盡力塞住慕容提婆的嘴巴,爭取蕭阿魯帶的支援。

「深州不過彈丸小城,姚兕能堅守至今,除了我軍先前攻城不得其法外,南朝禁軍實亦不可小覷。如今諸軍會師,我軍兵強馬壯,而深州城內,不過是百戰疲師,這正是兵法說的‘以石擊卵’,古賢說:天與弗取,反受其咎。如今若是以火藥炸城,配合大軍四面同時猛攻,最多三日,少則一日,必克此城。為何反要留下這個禍害,殆無窮後患?」

「籤書莫要忘記,當日晉國公也曾許過十日破城之軍令狀。」慕容提婆長得頗為肥胖,挺著個大肚子騎在馬上,讓人隨時擔心他會摔下來,但他說起話來,卻十分刻薄,全不將韓寶放在眼裡,竟直揭其短,不留半點顏面,蕭嵐斜眼看韓寶,見他一張臉漲得通紅,怒容滿面,只是不能發作,「自來要釣大魚,便要捨得放餌。下官看這深州,已經被打成這等殘破,城上南軍,連頭都不敢露出來,偶見著幾個兵丁,都是形影憔悴,一陣風都吹倒的樣子,憑城而守,那是南朝看家本領,或者還要費點心思,但倘若出城作戰,找幾千蠻夷,便可以收拾掉了。這遲早是嘴邊的肉,又何必急於吃掉?莫非籤書與晉公是怕別人說兩位當世名將,攻一小小深州而不能克,致使聲名受損?實在大可不必過慮,小人饒舌,自來都有,二公皆本朝重臣,仍當以大局為重……」

「扯你孃的鬼淡!」蕭嵐在心裡罵道,他眼見著韓寶就要按捺不住,當場便要發怒,忙悄悄朝韓寶擺了擺手,示意韓寶鎮靜,一面冷笑道:「那隻怕是郎君想多了,某與晉國公豈是顧惜私名的人?這幾日也與郎君反覆詳說過利害,郎君只是不信,既然如此,咱們便把醜話說在前頭,吾等皆是奉令行事,日後若有好歹,那也不幹吾等的事。」

「那是自然。」慕容提婆昂然應道。

「既然如此,郎君這幾日是時時不忘要與南朝打場硬仗,好好教訓下南朝。那麼某想問下郎君,需有多少人馬,方能成事?」

慕容提婆立時聽出蕭嵐話裡有話,抬頭望了一眼蕭嵐,問道:「籤書之意是?」

蕭嵐笑道:「攔子馬探得真切,武邑縣便有一隻南朝殿前司主力。依某看來,南朝援軍若要來,南邊無非是武邑、衡水,西邊無非是束鹿,咱們不妨兵分三路,相互策應。郎君是蘭陵王麾下第一名將,人稱智勇雙全,便請郎君去武強……」

「籤書莫要說笑。」慕容提婆眼見著蕭嵐話中已現殺機,他卻是不傻,神射軍在武邑厚張軍勢,持重不出,他到了那裡,進退維谷,攻則有蕭嵐、韓寶掣肘,絕難成功,守則落人話柄。況且宋軍的援軍主力多半仍是要從武邑北上,而耶律信派他來,是讓他督促蕭嵐、韓寶去打惡仗的,他本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論及打仗,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與韓寶相提並論,豈能傻乎乎的答應去武強?「下官豈能無些許自知之明?皇上將十萬大軍,交付籤書與晉國公,乃是信任二公之能……」

但他話未說完,已被蕭嵐打斷,「郎君又何必妄自菲薄。若論知人善用,某也信得過蘭陵王。某已打聽清楚,神射軍雖屬殿前司,卻並未經歷戰陣,又是步兵,統兵之將仁多保忠,乃是西夏降將,無足稱道。郎君率五千宮分軍,足以一戰而勝。」

「這……這……」慕容提婆被他逼得極為狼狽,立時冷汗都出來了,「聽聞這神射軍善於陣戰,只恐……只恐……」

「無論郎君還要多少人馬,某皆可成全。」蕭嵐冷冷說道:「某當年常聽說郎君於火炮戰法,頗有見解。便是要火炮,某也可以給郎君!」

慕容提婆這幾日間都是咄咄逼人,蕭嵐一直只是一概承受,都是婉言解釋,卻萬萬料不到蕭嵐突然來這麼一手,這分明是要借刀殺人。倘若真的有足夠的兵力,慕容提婆心裡面倒也未必真的害怕仁多保忠,只是耶律信給他命令並不是讓他主動出擊,而是要以深州為餌,尋找機會,殲滅來援一兩支宋軍。至於統軍打仗,當然還是要由韓寶來指揮。別的他倒不怕,但他若將這差事辦砸了,耶律信豈能饒他?再說他也不是三歲小兒,現在蕭嵐說得好聽,但真的給起兵,別說火炮,連個火星都未必能給他……

但是他若是推諉不肯,蕭嵐便自有話說,你自己都畏敵如虎,此前所言,那自然全是放屁。

他思前想後,又覺得實在無法推脫,正要咬牙答應下來,尋著仁多保忠打一兩場小仗,得一兩個小勝,再做計較,卻聽蕭阿魯帶忽然笑道:「籤書便莫再與慕容將軍頑笑了……」

蕭阿魯帶這麼一打圓場,蕭嵐、韓寶皆是一愣,慕容提婆當真是如蒙大赦,感激的望了蕭阿魯帶一眼,卻見蕭阿魯帶並不理他,只是又說道:「既然蘭陵王主意已定,咱們為將者,仍當奉行。這深州兵馬,也當奉籤書與晉公之號令,不宜分什麼彼此。老夫一子死於宋人之手,一子為宋人所擒,但軍旅之事,關係國族之興亡,一時私人恩怨,實不宜過多計較。」

蕭阿魯帶德高望重,蕭嵐與韓寶聽他這麼說,都只能凜然聽著,「老元帥說得極是。」

「依老夫之見,依著蘭陵王的主意,讓諸軍休整數日,也是好的。這許多人馬,也不能都擁擠在這小小深州城下。不如這樣,老夫率軍前往武強,一面休整,一面監視黃河南邊的宋軍;慕容將軍率一些人馬前往束鹿休整,同時監視真定府方向之宋軍。籤書與晉國公仍在深州,一則繼續攻城,再則監視衡水宋軍,三則居中策應,果真南朝援軍開始進逼,諸軍仍然聽晉國公調遣……至於這深州城還守得了多久,便看它的造化。」

蕭阿魯帶這個是委曲求全的法子,蕭嵐與韓寶聽說又能繼續攻打深州,又能支開慕容提婆,二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慕容提婆雖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反對。他剛剛也仔細看過深州城防,感覺憑蕭嵐、韓寶的兵力,總要花些時日才能成功,這也不失為緩兵之計,哪怕有四五日功夫,他也可以上報耶律信,讓耶律信再給二人施壓。他也知道真定府的武騎軍實在不為懼,他到束鹿,也難有什麼戰事,又素知道蕭嵐、韓寶捨不得讓宮衛騎軍在攻城上在太大的損傷,因此忙又故作大方的笑道:「蕭老元帥這是謀國之言,束鹿離靜安極近,下官以為,南朝主力若然來援,多半是自南邊,故此,下官若去束鹿,倒不必全帶宮衛騎軍,只要一兩千宮分軍,再帶幾千部族、屬國軍,甚至漢軍亦足矣。」

蕭嵐與韓寶都知道他是想分薄二人手下用來攻城的兵力,但是二人皆自負數日之內,必能炸塌深州城牆,到時候拱聖軍不過刀俎魚肉,兩人又都是希望自己麾下精兵越多越好的人,也樂得順水推舟,故意說道:「難得郎君如此深明大義,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都校:軍都指揮使的簡稱。

.使君,知州之別稱。這裡指段子介。

.指宋夏好水川之戰,夏主元昊在好水川一舉殲滅宋朝苦心經營的精銳野戰軍,從而宣佈了整個宋仁宗時代宋朝對夏戰爭的徹底失敗。此後,直到趙頊登基後,因為西夏不斷內耗,宋朝才再度開始了西夏的攻勢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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