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眉觀察得還真夠仔細的,那就說說嫌疑人的相貌吧。
「相貌?這我哪記得住!」少女茫然地搖搖頭,「哦,對了,他的左手中指的戒指是cartiertrinity三色金系列的。」
關谷瞪大眼睛問:「那個男人那麼有錢,你確定他是小偷?」
少女十分肯定地點點頭:「當然!從上車開始,他就貼著我的後背蹭啊蹭啊!準是要偷我的包,我就死命抱著,他只能蹭我的腿。半個多小時,他蹭得氣喘吁吁我都沒鬆手!」
關谷和杜俊面面相覷,深深為美眉的智商擔憂,但擔憂完了畫什麼呢?是畫勞力士的金錶,還是愛馬仕的皮帶?關谷拿著畫筆的手凝住了。
第二個是位韓國男子。他一進來就捶胸頓足,手舞足蹈,噼裡啪啦地往外倒韓文:「我的車被撬了,電腦丟了,長官,你們一定要幫我抓賊,把電腦找回來。裡面的照片對我很重要,如果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我女朋友一定會恨死我的……」
「先生,麻煩說普通話?」關谷禮貌地提醒他。
「我說的就是韓國普通話啊。怎麼辦,急死我啦!我整個人都感覺要爆炸啦!」韓國男比畫了一個爆炸的手勢,杜俊立即心領神會,告訴關谷,他好像說嫌犯是爆炸頭。還打著手勢跟人家確認,對不對,斯密達?
男子連連點頭:「對,就是這種要爆炸的感覺,斯密達,我跟我女朋友相處五年了,什麼車禍失憶白血病都挺過來了,這次你們一定要幫我……」
幫你是可以,可整整看了一集韓劇,嫌疑犯都沒有出場啊,斯密達兄弟?關谷無聊地轉著筆桿,還是不能下筆。
第三位,菜場賣雞的小販。這個好,不說外語,可是……一口華麗麗的本地話呀!當然,對於已經在中國生活了好幾個年頭的關谷,語言溝通不是問題,那就請仔細、具體描述一下出事經過吧。
「今天早上我在菜場賣雞,當時有個韓國人追小偷經過,我就去看熱鬧,回來後發現,雞少了一隻!我丟的那只是絲羽烏骨雞,正宗家養的,38塊一斤呢。它走起路來是這樣的。」小販的描述果然具體,一邊咯咯咯咯地學著母雞叫,一邊還學著母雞走路的樣子……
看關谷愣住,小販還催呢:「哎?你們怎麼不畫呀?」大叔,你這是讓我們畫小偷還是畫您家的絲羽烏骨雞啊?
謝天謝地,第四位終於來了個靠譜的。大嬸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那個騙我錢的傢伙長得很特別的——三角眼睛絡腮鬍,招風耳朵香腸嘴,哦,還有!臉上有一條那麼長的疤,嚇死人了!」
長得這麼嚇人,還能騙到人?關谷的腦子有點兒不夠用,還是畫不出來。杜俊在旁邊提醒:「畫吧。帥的都去演偶像劇了,誰還當騙子!」到底是大師兄見多識廣,這都可以!
綜合種種口供,關谷最後畫了一個爆炸頭、三角眼、絡腮鬍、招風耳、香腸嘴,外帶一條巨大刀疤的醜八怪。杜俊安慰他,雖然有些障礙,但也算有收穫。可關谷那顆渴望服務民眾、伸張正義的心啊,驟然跌到了谷底。
對大師兄徹底失望後,關谷又轉戰58同城,真以為「楊蜜」做了幾次廣告,工作就是在那兒找的呢?除了滿屏的網路兼職、淘寶開店,就只剩下一個:群眾演員——龍套日本兵,日薪,當日結算,管盒飯。
悠悠就不明白了,關谷現在病急亂投醫,連龍套演員都願意去做,為什麼就不願意去做美術老師呢?
關谷的解釋是,「我不想教書,我是為創作而生的。」可去劇組跑龍套,這和創作有關係嗎?關谷又說了,「關係是不大,但至少換個行當,不會那麼難受。」細究起來,關谷之所以排斥去當美術教師,是把當老師等同於自己漫畫事業的失敗,同是與美術相關的職業,但給人的感覺是降了好幾個檔次。
悠悠看透他的心思,坐到他身邊,微笑著開導他:「關谷,這沒什麼,你看看身邊,就說我好了,我還是為演戲而生的呢,結果呢;曾老師立志做個電視節目主持人,現在呢;還有張偉,隨便碰到個對手就了,削尖腦袋非要做律師。誰都有理想有追求,可誰都不能一步登天,得慢慢來。有時候妥協一下,並不意味著失敗,也許機會就在轉角。」
關谷有點兒被她說動了,遲疑地問:「你真的覺得我應該去做老師?」
悠悠點點頭,鼓勵他:「試試看嘛,做老師至少不會影響健康、尊嚴,還有智商,而且很有意義啊。」
關谷搖搖頭,又嘆了口氣:「我可不想害人。我當年學畫畫那麼久,現在還不是一樣要找兼職。」
「可你教的那些孩子沒準比你幸運啊。他們會遇到一個更加負責有遠見的老師,關谷老師一定不會再讓這種尷尬發生了!」悠悠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像小孩子一樣不知所措的男人,「如果你的學生未來學有所成,不用找兼職,對你來說不就是最大的成功嗎?」
關谷老師,這個稱呼聽上去還蠻不錯的。再加上悠悠描繪的那種景象,關谷頓時覺得自己形象高大了許多。正想著,張偉和美嘉吵吵鬧鬧地前後跑了進來。「我說了哦!」「你說啊!」「我真說了哦!」「有本事你說啊!」兩個人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些什麼。
張偉清清嗓子,一臉壞笑地宣佈:「二位,我有一個重大訊息要告訴你們!」
「閉嘴,你這個大煤球!」剛才還無所畏懼的美嘉突然撲上來,死死地捂住張偉的嘴,一面對關谷和悠悠解釋:「他口臭,該漱口了!」
關谷高興地說:「其實,我也有個重大訊息要告訴你們,我打算去做美術老師啦!」
美嘉替他開心,恭喜他終於想通了,張偉被捂著的嘴裡也漏出一些含含糊糊的聲音,不知所云。
「我明天就去應聘,祝我成功吧!」說著,關谷就過去跟二人擁抱。美嘉尷尬地躲開,還是繼續捂著張偉的嘴,不讓他說話:「別過來!你有悠悠支援就行,我……只是來找張偉的。」
悠悠覺得奇怪,問她怎麼了,張偉使勁撥開美嘉的手,得意揚揚地喊:「我知道!」
「我自己說!」美嘉搶在他前面,低著頭,像是在認罪,「我……我做了一個夢。悠悠,我錯了,我夢見關谷了。夢裡我和關谷單獨在……在玩釣娃娃機,很親密的那種,還被只小龍蝦看見了……兩次。」
「第二隻龍蝦居然還是我!」張偉忍不住地插嘴說。
「別擔心,悠悠,我不會破壞你們的關係的。我……」美嘉撇著嘴,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悠悠覺得好笑,柔聲安慰她:「美嘉,做個夢而已,不代表你和關谷有什麼。可能,你愛上的是釣娃娃機,或者小龍蝦。這些不是也出現好幾次了嗎?還可能,你只是被我們那天描述的畫面打動了,你也渴望這種——親密的戀愛感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張偉又忍不住犯賤地插嘴,「你是說,美嘉單身太久了,她飢渴了?!」當然,話沒說完就被美嘉又掐又擰。
「做個試驗吧,此時此刻,你對關谷來電嗎?」悠悠指著關谷,後者一副邋遢宅男形象。美嘉仔細看了看,果斷地搖搖頭。悠悠微笑著總結:「那不就沒事了!」
美嘉興奮得跳起來,連日來的愧疚自責一掃而空:「太好了,我沒有愛上關谷!」
「喂!不公平,我去換件衣服。」死腦筋的關谷想要掙回點兒面子,被悠悠狠狠瞪了一眼,嘻嘻笑著安慰美嘉:「你沒事,只是發春,不對發情,不對發浪……我的意思是,你該找個男人談戀愛了。」
「男人?哎,我也是男人啊。」張偉挺起胸膛,極力想讓自己的形象變得偉岸一點。美嘉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評價:「你不是,小龍蝦!」
5
《約會胡一菲基礎導論》第一講,來了14個同學,小賢上課,子喬助教,看上去煞有其事。
「眾所周知,胡一菲,屬狗,獅子座女博士,是一個複雜而少見的生物。她內心深處究竟需要什麼?——這是門科學。」剛說兩句,臺下眾小開就唰唰唰拼命做筆記;還有人高喊,老師的開場白說得太好了!曾小賢呆了一會兒,說這些都有人聽?你們這群富二代才真是瀕臨絕種的高危生物吧!但有人誇嘛,總歸自我感覺還是不錯的,臭美的他很快開始有了點兒「叫獸」的感覺。
「行!今天我們就來解讀一下胡一菲的各種表情。」曾小賢對子喬示意,子喬開啟ppt檔案的第一張——胡一菲各種表情組成的照片牆,面對女神的各種風範,眾人自然驚歎不已,學習勁頭更加十足。「所有的表情中,笑容是最常見也是最有內涵的一種。只要能讀懂一菲的各種笑容,就能在約會中掌握主動。」
第一張!平日裡朝夕相對,猛然看見一菲被放大n倍的高畫質照片,曾小賢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纖細柔美的眉毛,觀之溫柔可親的雙眸,鼻樑挺直卻又帶點兒俏皮的圓潤,花朵般潤澤美好的雙唇,標準的尖下巴瓜子臉,臉上一點小肉肉,多一點嫌胖,少一點嫌層次感不夠,就這樣剛剛好的弧線,才使整個臉面都變得生動自然。
「她看上去很開心啊!」有位同學評價。曾小賢回過神來,舔舔嘴唇:「錯!乍看她是笑得很開心,但請仔細觀察,她嘴角的線條有點兒生硬,眼神也不夠靈活,這是典型的強顏歡笑!說明你的話題她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禮貌地配合一下,建議你最好換個話題。」
哇嗷,中國版的callightman教授啊!同學們對曾教授的景仰,頓時如滔滔江水,氾濫成一頁又一頁的筆記,生怕漏掉一個字的精彩。
第二張,開懷大笑,這張就一定是開心了!女孩子講究笑不露齒,一菲張嘴大笑,簡直有點兒忘形嘛!「又錯!請注意,這次一菲笑起來是閉著眼睛的,但我們可以推斷,如果現在她的眼睛是睜開的,視線的方向是朝上,也就是說,她根本沒有看著你。或者我們可以理解為,這是她閉著眼睛衝你翻了個白眼。這是諷刺的嘲笑!往往會伴隨著尖厲的拖長音並且用鼻孔看著你。千萬別得意,因為下一句話她會損得你欲哭無淚。」
想起一菲平日對自己冷嘲熱諷的樣子,曾小賢不自覺地嘴角扭曲了一下,邊上的子喬突然哈哈哈哈笑個不停。曾小賢沒好氣地衝他一吼:「課堂紀律!下一張!」
第三張,笑不露齒,看上去像在打哈欠。「如果你覺得這是該送她回家的訊號,那你就真的可以回家了。胡一菲是什麼?獅子座!女王!女王不會掩飾她對你的嘲諷、不滿、生氣,但是,她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這就是她為什麼此時會捂著嘴的原因。但我們從她的眼睛與眉毛看,沒有任何誇張,說明她目前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而且目光柔和,這是一種接受的訊號。唯獨只有這個情況是她真的在笑。如果看到這個場面,恭喜,你逗樂她了。」
「yes!」臺下的阿豪突然激動地喊了一聲,壓低聲音但還是很得瑟地跟同桌說:「上次我請一菲吃飯,她這個動作保持了很久。我有戲了。」
子喬冷笑:「那是因為這位同學你有狐臭,下一張!」
第四張,冷冷微笑,照片裡的一菲高貴冷豔,完全是女神範兒!但是千萬別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魔鬼藏在細節之中,她的手指在用力,手裡的勺子已經被擰彎了。「仔細看她的眼神,是不是保持在一個方向?但她這個眼神並不是之前我們所說的敷衍無聊時候的呆板,而是她體內的警報裝置開始鎖定目標的訊號!當然,當一菲手上的某樣東西發生形變的時候,表情已經不再重要,說明你闖禍了。然後,兩秒之後,你就會看到如下畫面。」
子喬翻頁,不小心放出一張大胸美女,臺下一片譁然,曾小賢都給嗆得咳起來。咚咚咚,連切三張照片,一菲杏眼圓睜,雙眉倒豎,握拳,咬牙,完全是一觸即發的攻擊狀態。
「當你看到以下表情的時候——」曾小賢語重心長地叮囑,「跑!趕緊跑!千萬不要——回頭拍照!」眾人嚇得一起哆嗦,哆嗦完了狂記筆記。
在曾小賢和呂子喬的培訓之下,一菲的相親活動越來越和諧,那些追她的男生好像突然開竅了,似乎一夜之間都變得懂人事了。話題不幹了,約會不悶了。渴了還沒伸手,水就遞到了;困了還沒哈欠,就送她回家了。所以,一菲的心情也越來越好,滿世界的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難道是老天在暗示我?你說,我是不是該考慮選一個正式交往一下了?」閒聊的時候,一菲問曾小賢的意見。
曾小賢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來阻止她,乾著急,只能敷衍說:「別那麼衝動,再看看嘛。」
這算是一種挽留嗎?一菲心裡動了一下,但一想起諾瀾,頓時又沒了勇氣,勉強地笑了笑,假裝大方地說:「差不多啦,既然這些傢伙硬體軟體都不錯,我也不能老吊著他們,也算了了諾瀾的一件心事。」
曾小賢想不通。諾瀾?她能有什麼心事?一菲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自己怎麼會喜歡上這麼個傻貨!淡淡地留下一句:「你不懂的。」
一菲剛轉身離開,曾小賢就心急火燎地去找呂子喬算賬,要不是他出的辦培訓班這餿主意,那些追求者怎麼可能近得了她的身?現在一菲說要在三天內,隨便挑一個應徵者做男朋友,簡直太草率了!他就草率過,看看現在這日子過的!憋屈,太憋屈!
「挺好啊,你教完基礎課,就可以開實踐課了,他們交往得越久,我們不愁吃喝的時間就越長!」呂子喬毫不在意,「要不本著對朋友負責的精神,我們把隨堂測驗的成績提供給一菲,讓她的選擇有個參考?」
曾小賢愕然:「我們什麼時候有過隨堂測驗?」
子喬笑道:「我好歹是個助教呀?你下課之後啊,我都會把他們留下來,驗收一下聽課效果,有幾個比較拔尖的。」
曾小賢氣急敗壞:「這能算嗎?他們根本就是作弊,要不是我告訴他們那些竅門,他們能近得了一菲三尺以內?!」
「這不是我們的辦學宗旨嗎?禮也是你收的,ppt也是你做的,現在才想要後悔了?」子喬拍拍他的肩膀,勸道,「曾老師,你對諾瀾負責就行了,一菲挑一菲的男人,你賺你的外快。用得著那麼激動嗎?」
「誰……誰說我激動了?!」曾小賢自作自受,氣得眼神散亂,兩撇眉毛亂抖。
事到如今,只有將敵人阻截在封鎖線以外,具體做法就是跟同學們講講約會胡一菲的危害,嚇都能嚇死那幫沒見過世面的!
「大家都知道,胡一菲,女博士、跆拳道黑帶、網球高手。這一系列的稱號難道是巧合嗎?絕對不是!一菲脾氣詭異,喜怒無常,有極強的好勝心,如果你敗給她,她會嫌你沒用;如果你贏了她,那她就會跟你三局兩勝、五局三勝、七局四勝,直到她把你打敗,然後……嫌你沒用!」
「當然,作為女人,總會有失落脆弱的時候。她有時候也會很迷糊,一旦有挫敗感,她就會找地方把自己藏起來。如果你找不到她,你會很擔心;如果你找到她,你會更擔心——因為她往往會用跟你比賽的方式來撒氣,至於比賽的結果,請參見上一條。」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你們之中真有人不幸和她交往了,千萬別牽她的手。因為她會忍術——彈一閃。」
怎麼老師分析的技術指標風向突然變了啊?同學們譁然,交頭接耳起來。
阿德舉手問:「老師,不牽手怎麼算交往?」
曾小賢嚴肅地反問:「交往重要還是命重要?」
比利發言:「高空彈跳的時候,我牽過一次她的手,沒那麼嚇人啊?」
曾小賢愣住,臺下的同學馬上開始圍攻,「老師,您有沒有牽過她的手?」「老師,為什麼今天您總是說小菲菲的壞話?」
「小菲菲?是你叫的嗎!」曾小賢煩躁莫名。比利無辜地回答:「不是您自己說的,她不開心的時候,就該這麼叫她嗎?」
「你你你你……你給我站起來!」曾小賢明顯又開始激動了,點人的時候手指一抖,站起來五個學員。煩躁地按下去四個,單問比利:「隨堂測驗!為毛一菲姓胡,他弟弟展博卻姓陸?」
比利自信地說:「因為他們是重組家庭。」子喬在一邊頷首點頭,回答正確!
曾小賢再問:「一菲最不擅長卻又最愛做的事是什麼?」
「做蛋糕,還有菲克力。」回答又正確!
「解釋一下為什麼她會考到博士?」
「因為彪悍的人生不解釋。」比利昂首回答,神氣裡都帶著點兒一菲彪悍的味道,必須正確!
曾小賢有點兒詞窮了,丟擲撒手鐧:「一菲最大的理想是什麼?那是個怎樣的男人?」
「她最大的理想就是有個男人告訴她她真正的理想是什麼!那個男人要麼比她聰明,要麼比她強壯,否則憑什麼征服她?」說到high處,比利握緊雙拳給自己加油,「我會努力的!」
回答正確!子喬衷心地給他比畫了個贊。
不是我方沒努力,實在是敵人太過強悍啊!曾小賢喘了口氣,灰心地說:「看來,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再教你們了。從今天起,你們都畢業了,各自上路吧。記住,好好善待一菲。」
「我有問題!」突然,一菲出現在曾小賢身後。曾小賢聞聲回頭一看,嚇得臉色都變了。子喬湊過來,見氣勢不對趕緊閃到一邊。
「老師說過,出現這個表情的時候,應該……」阿德提醒大家,所有人大喊「跑啊」,紛紛作鳥獸散,滿教室的人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比利只覺得自己雙腿發軟,實在邁不動步子,索性站定。原來都是缺心眼的比利,問同學要不要抄筆記,群發簡訊的時候發錯人,發給了胡一菲。
「你們兩個是不是無聊成化石了,居然在這裡培訓?!」一菲冷冰冰地掃視全場,居然發現角落裡還有個女生:「這個女的是誰?她也是來跟我相親的?」
阿豪呵呵地笑著解釋:「她是我女朋友,來旁聽的。」
「女朋友?」曾小賢真是被他們的智商驚到了。
「我本來是沒女朋友的,但是來上了兩節課之後,發現我估計沒戲了,就找了個女朋友。」阿豪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錢都花了,總得把證書拿到吧。」
「都——給——我——滾!」一菲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下逐客令。子喬和其餘人等趁機都跑了出去,只剩下呆呆的曾小賢和那個跑不動的比利。
看著一菲怒氣沖天的樣子,曾小賢低聲說:「是你自己抱怨說這些人沒創意的。」
「關你屁事,要你多此一舉幫我推銷,你那麼希望我趕緊找個男朋友嗎?」一菲毫不客氣地呸他一臉。
「他是個好老師。」比利不識趣地插嘴。
「誰在說話?」一菲只把他當空氣。
「放心,我會搞定的。」比利對曾小賢擠了個眼,覥著臉叫一菲:「——菲菲,小菲菲,菲菲菲菲菲……」
一菲回頭,眼睛放出射線,比利瞬間灰飛煙滅,曾小賢不忍地捂住了眼睛。
「姓曾的!中國那麼多兵器你不學,偏學劍,上劍不練練下劍,鐵劍不練練銀劍!恭喜,你終於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劍人。我跟你還沒有熟到允許你在外人面前拿我的隱私臭顯擺,更沒有熟到你可以隨便說我的壞話!最幼稚無聊腦殘的不是他們,是你!別以為你很瞭解我,你差得遠了,你是我誰啊!」一菲長篇大論說完,覺得心都要空了,盯著他的眼睛開始有點兒發酸。曾小賢,你傷我還不夠嗎?
「從今天開始,我們絕交!」一菲遲緩而堅定地下了最後通牒,一摔門走了。空蕩蕩的教室裡只剩下曾小賢呆立在原地,一菲傷心的眼神像在他心上插了一把刀,一點兒一點兒越疼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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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張偉裹在被子裡,眼珠轉動,笑得很曖昧,顯然是做夢了。
夢裡煙霧圍繞,屋子中間擺著一臺神奇的釣娃娃機!「啊!啊!yes!」又抓到一隻娃娃,張偉興奮地大叫。關谷凝視著他,臉上露出寵溺的微笑:「斯過意!你真是天才!」
張偉嬌嗔地瞟了他一眼:「是你教得好。」
關谷的眼神更熱烈了:「不,是你冰雪聰明。」
張偉歪著頭賣萌:「那我們再釣一個……我要那個小龍蝦!」
「沒問題!」關谷靠近,握住張偉的雙手,張偉微微仰起頭,眼神里盡是幸福和滿足……
夢做到一半,張偉突然驚醒,回想起夢中的場景,不禁瞪大眼睛,絕望地低吼:「oh,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