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嘉誤打誤撞在醫院迷上帥哥醫生以後,就和悠悠演上了雙簧,兩人時不時聚在一起,悄悄商量對策,只盼著這場戲永遠不要穿幫。這天,兩人又在酒吧商議「大事」,關谷匆匆進來,一臉關切地問悠悠:「親愛的,你們前天去過醫院了?」
悠悠茫然地問:「你怎麼知道?」
關谷拿著一張單子,解釋道:「我在你桌上看到了這個,好像是醫院的掛號單。」
美嘉一把搶過掛號單,掩飾說:「啊,我前天不太舒服,所以悠悠陪我去看大夫。」
悠悠心說,沒錯,她的確是去「看」大夫!看得心神俱醉,到目前還沒恢復正常!
關谷仍然擔心,說悠悠的臉色不太好。
悠悠嘆氣道:「那是,莫名其妙做了個b超,能好嗎?」
「b超?」關谷一下又緊張起來。
美嘉見悠悠說漏了嘴,連連使眼色,悠悠趕緊改口:「我……美嘉看大夫看得那麼過癮,我眼饞了——所以順便做了個b超,查了查肝腎攝護腺功能什麼的。」
關谷更驚奇了:「你也有攝護腺?」
悠悠越發語無倫次:「我一直不確定,查了才安心嘛。」
美嘉接過話頭,忽悠關谷說:「哎呀,你就別問了。這是女孩之間的小癖好,上廁所都結伴,看病當然也要一起嘍。」
關谷聽得一頭霧水,只好暫時放棄。美嘉藉口去拿飲料,拖著悠悠到一邊,再三叮囑:「你可千萬別說漏嘴啊。網上說懷孕初期會影響荷爾蒙過度分泌,你體諒一下。」
悠悠沒好氣地挖苦她:「幸好只是做個孕檢,要是你分娩的時候看上了幫你接生的大夫,看你找誰頂替。」
美嘉不理會這些,仍是一臉花痴相:「我覺得這個司馬醫生真挺不錯啊。碩士畢業,有房有車,還是個婦產科大夫,以後一條龍全妥啦。這兩天我跟他聊了好多,還約了他今天一起看電影,他說下班就來這裡接我。」
悠悠苦笑,指著她的肚子說:「你真行啊!你乾脆把這個也算給他得了。」
「唉,有道理啊!我怎麼沒想到。」美嘉心有所動,悠悠撇下她去了衛生間。
正想著,高富帥司馬醫生駕到,美嘉臉上立刻漾起甜蜜的微笑:「hi,歐巴。」
「hi,悠悠。」司馬醫生也打了招呼,見美嘉愣愣的沒反應,奇怪地問:「怎麼了?」
美嘉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角色是悠悠:「哦!沒有,只是你叫得那麼親切,我有點兒不適應。你腫麼這麼早就來了?」
司馬醫生並沒在意這些細節,笑笑說:「哦,輪值醫生來得早,我就先過來了。」
「那我們去看電影吧?」美嘉急於把他帶離這片「是非」之地,拉起他就要走。司馬醫生卻輕輕推開她,拿出一張單子,正色道:「稍等,我還有件挺重要的事——你朋友上次的b超檢查報告沒有拿,我看了一下,好像沒有胚胎著床的跡象。你確定她真的懷孕了?」
美嘉怔住:「……當然!否則我們吃飽了撐得來看婦產科。」
司馬醫生又問:「你確定她做過血檢嗎?如果血清hcg絕對值真的很高,但是沒有看到胚芽的話,我們不排除宮外孕的可能。」
美嘉聽得一口汽水差點兒噴出來,呆呆地說:「桃花運我遇到過,狗屎運我也遇到過,宮外孕,肯定是搞錯了。」
司馬還在擔心宮外孕的事,沒注意她的反應:「現在宮外孕誤診的確不少,但是我們有規定,抱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萬一胚胎在輸卵管裡,隨時會有危險的。你最好讓你朋友再來做個全面檢查!」
美嘉擺手說不用,司馬醫生卻一眼看見悠悠在吧檯處喝酒,起身過去打招呼:「陳美嘉小姐!」
「你找美嘉啊?……」悠悠一時也沒反應過來,看到跟在帥哥身後的美嘉,連忙改口:「對,沒錯,就是我。」
司馬見她喝酒,埋怨道:「你真是太兒戲了,做完檢查連報告都不拿,現在還喝酒,也太不把懷孕當回事了。既然你已經有妊娠跡象,酒精就完全不能碰了。」
悠悠一時不知怎麼應付,美嘉還在一邊幫腔:「美嘉!你就聽醫生一句嘛,會死啊!」
一邊關谷過來,拿著六瓶一紮的「絕加」,隔著老遠就喊:「親愛的,這是酒吧最近新推出的預調酒‘絕加’,很爽的,joey送了我一紮,我們晚上回去high起來。」
司馬見又要喝酒,心中不悅,皺著眉問:「這位是……」
關谷回答:「我是她男朋友,你是……」
司馬一聽更不高興了,語氣有點兒冷淡:「我叫司馬健,是悠悠(指美嘉)的朋友,你知道她最近來過醫院嗎?」
關谷點頭:「知道啊。」
司馬醫生乾脆明說:「那你也夠可以的啊,你女朋友做檢查,你自己一點兒都不關心。」
「她做著玩的。我也不知道這算什麼癖好,反正女孩子什麼都一起做,你就當她們一起上個廁所。」關谷笑道,說著又把酒遞給悠悠。
「她現在是不能喝酒的!」司馬醫生奪過酒,生氣地說,「怪不得她當兒戲,原來你這個做男朋友的更兒戲!」
關谷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美嘉聽得急了,趕忙拉開兩個人,嘴裡還胡亂打著哈哈:「他是日本人,所以他說的你聽不懂,你說的他也聽不懂,你們溝通不了就先別溝通了,我們先溝通一下。」
說完,她又把悠悠拉到一邊,深吸一口氣:「梳理一下,我現在是悠悠,你是美嘉,我現在等著司馬請我看電影,他卻要來教育關谷怎麼保養孕婦。我懷孕的事情不能讓司馬知道,否則我就沒戲了,更不能讓關谷知道,否則大家就都知道了,明白了嗎?」
悠悠直瞪著她:「明白有什麼用!我們還有辦法把事情圓起來嗎?」可美嘉一副淚光盈盈的可憐樣子求著,為了姐妹的幸福,悠悠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裝下去,親自去忽悠司馬醫生:「司馬大夫,孩子這件事,我男朋友並不知道。」
司馬大惑不解:「為什麼?」
悠悠解釋:「因為……他不想要。雖然我們很恩愛,但這是他們家族的傳統。我來檢查,也只是為了找個時間把它打掉。」
司馬更奇怪了:「不要小孩也算家族傳統,那他們家族是怎麼延續的?」
美嘉生怕他再追問細節,敷衍他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快走吧,晚了電影就該結束了。」
可司馬醫生職業病犯了,怎麼都不依不饒,還是極力勸悠悠:「宮外孕的後果很嚴重,最好還是告訴你男朋友,一起做決定。」
悠悠只盼著他快走,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不用了,反正他求之不得。」
司馬氣急了,忍不住罵道:「我真是搞不懂,你男朋友簡直就是個渾蛋。」
關谷剛好過來,聽得莫名其妙:「納尼?」
美嘉攔著他,搶著說:「他說的是……美嘉的男朋友。你緊張什麼!」
關谷還是一頭霧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美嘉的男朋友?她有男朋友了?我都沒見過,你見過了?」
司馬大聲說:「我的確是從沒見過這麼渾蛋的男朋友!我建議你帶你女朋友去複查一下。」
「複查什麼?」關谷看著悠悠問。
司馬對著關谷,認真地解釋:「你女朋友的檢查報告我看過,有很大風險,該有的陰影沒有看到。」
關谷是真被悠悠和美嘉攪暈了,問:「你是說攝護腺?」
司馬又被他嗆到,認定了他就是個吊兒郎當不負責任而且連基本生活常識都不懂的二貨,虎著臉訓斥他:「我是婦產科大夫。我不管你們家族傳統是怎樣的,但是作為她男朋友,美嘉的身體健康,你至少應該關心一下吧。」
關谷無辜被罵,基本原則還沒丟,說到關鍵處,急忙為自己申辯:「美嘉?我女朋友叫唐悠悠。」
「什麼?你同時跟她們兩個……」司馬瞪大眼睛,又驚又怒,拉過來一邊準備開溜的美嘉,接著說,「你不要孩子,不負責任,還要腳踏兩條船,怪不得……悠悠要抗爭。」
「悠悠?」關谷實在被繞暈了,機械地重複名字。
司馬也不顧他的面子,索性把事情都抖摟出來:「她親口對我說,她很空虛也很寂寞,還提出要跟我交往。」
關谷醋勁一起,反應沒那麼遲鈍了,臉色一寒,提高了聲音問:「跟你交往?你哪兒冒出來的?」
「珍惜美嘉吧!」
「我和美嘉是清白的!」
「人家都懷孕了!」
「誰懷孕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活該你們家族絕種!你這個禽獸!」你一言我一語,司馬終於忍無可忍,一拳打到關谷臉上!關谷應聲倒地,悠悠情急之下再也顧不得演戲,飛撲了過去。事情發展得太令人匪夷所思,美嘉呆在一邊來不及反應。
5
這邊關谷無辜躺槍,那邊子喬與關谷的賭約還在有序進行,只要子喬交到一個普通異性朋友,他就贏了。只是幾天不見,子喬頗有些形容憔悴,見誰都愛答不理的。作為公證人,展博必須時刻跟進事件的發展,一有機會就追著他問:「子喬,這兩天進展得怎麼樣?普通朋友交到了沒有?」
子喬沒精打采地回答:「算是有吧。」
展博一聽來了興致,湊近了打聽:「她怎麼樣?」
子喬敷衍他:「……還行。」
展博又問:「還行是什麼意思?」
子喬答非所問:「她們家臥室裝修得還行。」
展博一聽就不樂意了,指責他:「怎麼又鬧到臥室去啦?你不會又按泡妞的法子上了吧?」
子喬喊冤:「我可是照關谷說的做了——充分溝通,心無雜念。而且我一上來就問了她的名字!」
展博問她叫什麼,子喬哪裡還記得那麼多,只知道反正是模特,是娜娜、莎莎,還是拉拉就搞不清了。原先倒是記得,後來她又介紹了另外兩個室友,子喬就糊塗了。
展博奇了:「室友?三個?」
子喬接著說:「昨天晚上我和那個女孩聊了一會兒,為了表示交朋友的誠意,我友好地送她回家。路上突然下暴雨了,她全身溼透,我給她披上外衣,而且自始至終目不斜視。」
展博表揚他:「很好啊,朋友就該這樣!」
到手的便宜不佔,子喬可沒覺得怎麼好,他一臉遺憾:「然後她跟我說,現在很少有我這樣不想佔便宜的男人了。我告訴她,我只想和她做普通朋友。她親了我,然後非要拉我去她家坐坐。然後我發現她家還有兩個室友,身材一個比一個辣,穿得一個比一個少……」
展博怕他走火入魔,打斷他,鼓勵他:「堅持住!你一下就多了三個異性普通朋友。你的勝算猛增了三倍啊!」
子喬收斂心神,接著說:「然後那女孩跟她的室友說了我的事蹟。」
「她們說:一定要好好謝謝你。」展博想當然地猜測下去,子喬卻說:「她們說:一定不能放過我,這樣的男人太難得了!然後她們就……就……」
子喬各種手勢演繹,展博怎麼都看不明白。求關注?子喬搖頭。求交往?子喬還是搖頭。求推倒?差不多。但子喬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沒有越軌,因為,還在他進行思想鬥爭的時候,她們已經打起來了。
故事太離奇,不由得展博不信:「為了搶你?要有圖有真相……你拍照片了嗎?」
「我也想啊,可朋友之間不能這麼做,這是友誼啊!」子喬長嘆一聲,如此香豔驚險刺激的場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能八卦不能摻和,真是欲哭無淚!悔不該!唉,怎麼想都不順心,子喬鬱悶地回房。
只是幾分鐘光景,他又從房裡竄了出來,大叫著:「展博!讓我避一避!」
展博詫異地問他怎麼了,子喬驚慌失措地回答:「那個莎莎……不對娜娜,不對拉拉,追殺到這裡來了。三個!就在隔壁!」
展博笑他:「好朋友‘串門’而已。你慌什麼?」
子喬東躲西藏,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塞進去:「她們還帶來了洗漱用品,說來我這兒開通宵party。」
展博開導他:「如果你和人家真的只是單純的友誼,現在正是考驗你的時候!記住,坐懷不亂,不動如山,堅持自我,守身如玉!」
子喬停下來想想幾個模特如花似玉、千嬌百媚的樣子,不禁哀嘆:「1抗3?!奧特曼都守不住啊。」
展博又給他打氣,如果過關了,就表示子喬不僅戰勝了關谷,還瞬間把人類的極限提高了——三倍!
「小布,你躲到這兒來了?」莎莎、娜娜、拉拉循聲從陽臺上找了過來,個個亭亭玉立,身材果真是很好!
子喬乾笑:「呵呵,我是來……介紹新朋友給你們認識的。」
拉拉湊過去挽起他的胳膊,撒嬌道:「不用啦,我們是專程來找你的。」
展博試探地問:「要不我回避一下?」
「不許丟下我!」子喬一聲大吼,拽住展博,嚴肅地說:「拉拉!我和我朋友正在做一項非常偉大的地理實驗。很抱歉,我不得不拒絕你。」
娜娜柔聲說:「我是娜娜。你要拒絕的是拉拉吧。」
拉拉爭辯:「誰說的!小布才不會拒絕我呢。」
莎莎更直接了,挑逗他說:「小布,我買了一件超性感的睡衣,想讓你給我點兒意見。」
饒是子喬行走江湖多年,也被迷得神魂顛倒,站立不穩,但他咬著牙極力把持住,仍然拒絕:「……我對普通朋友的睡衣沒興趣。」
「你真是個好男人!」莎莎的聲音更媚更柔更具誘惑了。
拉拉拿出子喬的摯愛——飛行棋,提議:「要不這樣,剛才我們在你臥室裡發現了這個。」
「我們四個,可以在你的臥室,一邊點著蠟燭,一邊跳舞,一邊玩飛行棋。輸了的人……」娜娜附和,貼著子喬的耳朵說起了悄悄話,可憐子喬鼻血一路往下直流。
「小布,你怎麼了?」「可能是內傷。」「救護車……」
七嘴八舌裡,子喬終於支撐不住,頹然倒下。測試結束,子喬fail,關谷完勝。
6
公寓電梯裡,曾小賢還在不屈不撓地和魚缸作鬥爭,又是推又是撬,忙得滿頭大汗;一菲則悠閒地坐在一邊,充當場外指導,時不時冷嘲熱諷幾句。
曾小賢突然靈光一閃:「咦,正面塞不進,可以變通一下嘛!你有沒有發現,一個直角三角形,它的斜邊比任何一條直角邊都長!所以我們只要斜過來就有空間了。」
一菲假意歡呼表揚他:「對啊,有道理。小賢,你好聰明啊!」
曾小賢沒覺出她在取笑自己,眉毛一揚,稍有幾分得意。一菲繼續引著他往坑裡跳:「而且那條斜邊和兩條直角邊應該還有某種函式關係。」
曾小賢一臉驕傲:「我沒想那麼深,但是長是一定的!我打算給它取名為——曾小賢猜想!」
一菲一巴掌拍醒他,罵道:「這是勾股定理,白痴!你讀過五年級沒有!」
曾小賢的數學敢情是體育老師教的,一邊犯迷糊,一邊還自言自語:「……這個名詞貌似有點兒耳熟,難道讓個叫勾股的傢伙搶先了?」
兩人合計著,又把魚缸抬出來,再斜著放進電梯,可魚缸還是有半截露在門外,卡著電梯門。一菲建議,要麼利用空間勾股定理,把魚缸豎起來再斜著塞進去,儘量壓縮魚缸佔據電梯的空間,要麼走安全樓梯,搬上六樓。當然,體力活還是曾小賢幹,胡一菲繼續負責開光環,加油吶喊。
曾小賢果斷選擇了第一個方案,還仔仔細細地畫了個圖,照圖紙的設計,兩個人站位合理,用力又得當的話,就能把魚缸豎起來。
一菲瞄了一眼圖紙,見曾小賢把他自己畫得非常精細非常帥,而她和魚缸都是草圖,忍不住又罵了他一句自戀狂。
照圖施工,曾小賢先進電梯,把魚缸託著豎起來;一菲在後面推,把魚缸塞進電梯。眼看大功就要告成,差一點點門就能關上了,一菲狠狠地往裡踹了一腳,魚缸倒是進去了,只聽得曾小賢一聲慘叫,眼睛眉毛鼻子嘴巴全被擠到了一塊,整個面部呈扁平狀。
一菲拍拍手,開心地說:「這下門能關上了!」可老天爺就是故意作弄人,電梯門是能勉強關上了,電梯卻又發出超重警報。一菲想要曾小賢出來,奈何他被卡在魚缸和電梯的夾縫裡,連動動嘴皮子都困難。一個使勁拉,一個勉強往外推,魚缸還是巋然不動。
一菲氣得罵他:「你倒是用力啊,廢材。」
曾小賢含糊不清地回應她:「你試試,壓扁狀態下怎麼用力?而且下面卡住了。」
一菲仔細一看,魚缸的邊沿果然卡死在電梯縫裡,難怪半點都挪不動。「我就不信這魚缸搬不上去了!」一菲怒吼一聲,用力把魚缸往裡面推,曾小賢痛上加痛,趴在玻璃上,幾乎要哭了出來:「為什麼!我為什麼要走進那家花鳥店?」
突然,超重的警報聲停下,麥克風裡刺刺啦啦傳來說話的聲音:「我是物業,電梯故障了嗎?」
曾小賢哀號:「你們怎麼才來?救命啊,出人命啦!」
物業問:「您被困在電梯裡了?」一菲笑:「他被困在魚缸裡了。」物業愣住:「魚缸?那不歸我們管,你應該找司馬光。」
曾小賢可沒心情聽他們說相聲,扯著嗓子喊:「聽著,我沒工夫開玩笑。這兒有個巨大的缸,一個暴力的女人,還有——躺槍的我,懂了嗎?」
物業不再說笑,安撫他,說工程部的師傅一會兒就到。一會兒是多久?物業解釋,可能需要準備大力鉗、電鋸、千斤頂,再堅持個把小時就好。
「啊?別個把小時啊!我馬上要回臺裡直播了。喂!喂!」曾小賢絕望地喊叫,可喇叭裡再也沒有回覆。
一菲冷笑著說:「報應,就你們節目那麼胡扯損人、信口開河,說人家老師生理期亂掉,不停播就不錯了!」
「你也聽了?」曾小賢詫異地問。
一菲自知說漏了嘴,急忙掩飾,說是那天對面樓裡有人聽,聲音開得太響,自己碰巧聽到些回聲。曾小賢討好地問:「那你有沒有聽到後面那段,我和諾瀾聊起身邊的朋友,我有提到你唉。」
有嗎?一菲仔細回想,當時曾小賢的最後一句話是說她肯定生理期亂掉了,她一怒之下就把收音機弄壞了,不由得問:「你說我什麼?」
曾小賢回答:「也沒什麼啦。既然聊起老師,我就拿你出來做對比,那個學生描述的老師笑裡藏刀,可我認識一個胡老師,刀子嘴豆腐心。」
原來是誤會他了……一菲心軟下來,嘴上還是不肯饒人:「不敢當!我是刀子嘴,斧子心。你被困住就是我一手策劃的。」
曾小賢不以為意,笑道:「少來!你現在都知道養魚了,說明你已經開始懂得生活了。否則,我腦殘了,幫你搬這麼大的魚缸?」
一菲爭辯:「我一直都懂生活好吧。我只是生理期……我是說生——活嘛,就該豁達一點。」
曾小賢眼見無法脫身,只好自認倒霉,大不了又被lisa扣獎金。他讓一菲先上去,留他一個人在這等物業,再順便給諾瀾打個電話,跟她解釋一下。
一菲不答話,站起身,開始拉魚缸。曾小賢問她要幹嗎,一菲沒好氣地回他:「我不傳別人遺囑,只傳別人八卦。」
一菲說著,冷哼一聲「奔雷掌」,蓄勢發功,掌力推在魚缸上,缸壁的玻璃慢慢綻開、碎裂,曾小賢驚慌、驚恐以及驚悚的面部終於得以解放。
7
翌日,一菲主動找心理醫生自首,說自己又拍碎了一個魚缸,還有一部電梯。
「您還是給我開點兒藥吧。」一菲沮喪地說,又開始蹂躪手裡的鋼筆。
醫生卻笑了笑,從一菲手中奪回鋼筆,搖頭說:「完全不用。」
自己覺得沒病的時候醫生非說她有病,自己承認有病了醫生反而又說她沒病,一菲都糊塗了。
醫生微笑著解釋:「昨天我也聽了你說的那個電臺節目,男主播講了一個故事,他的一個朋友為了救他出電梯居然一拳打碎了魚缸,還破壞了電梯門,我猜應該是你吧。」
一菲低頭承認:「我覺得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小宇宙。」
「可我覺得……你是一個講義氣的朋友,而且你的心理鑑定結果是一切正常。」
聽醫生這麼一說,一菲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地了:「這麼說……我沒事?」
「當然,你只是有喜歡的人罷了,同時也不排除生理期亂掉的可能。」醫生一提到生理期亂掉,一菲條件反射似的一緊張,手上開始發力,桌面咔嚓出現裂縫。
說誰有病呢?只不過關心則亂,愛情的小荷爾蒙稍有點兒失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