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艾莉,她堅決地告訴自己。兩件錯事加起來不等於一件正確的事。科裡·艾倫應該對他自己的行為負責,而你應該對你的行為負責。
儘管如此,艾莉還是忍不住瞪著科裡,看他輕浮地與人調笑,一杯接一杯地給人遞果酒。他確實不停地跟人事部的瑞秋眉來眼去。會計部的米歇爾似乎醋意大發。但與此同時,科裡·艾倫可能對會計部米歇爾的丈夫滿心醋意,所以可能這才是一切的根源。但是無論如何,科裡·艾倫為了讓米歇爾生氣,那樣明目張膽地跟瑞秋調情真的很不好。科裡·艾倫真的是個大人渣。
艾莉四處晃著,心裡好奇科裡·艾倫是否會注意到她。她今天穿了一條黑色天鵝絨的緊身長裙:這身裝束比她平時在辦公室裡的穿著性感了很多,但這身行頭穿去參加葬禮也沒問題,所以可能沒辦法吸引到科裡·艾倫這樣的花花公子的注意力。這會兒,科裡·艾倫已經走到了會場另外一邊,跟一個艾莉不認識的人攀談——可能又是哪個男同事的妻子。也許科裡·艾倫也在玩兒機遇遊戲,每把一個女人逗得前仰後合、面帶紅暈就給自己加一分。
艾莉感到了深深的絕望,甚至有點想死。這一切有什麼意義呢?或許她早就應該去咬科裡·艾倫,然後跳下懸崖。
回家吧,艾莉,她心想。你已經喝醉了。
她把空杯放在身旁的桌子上,然後直奔單人衛生間,開啟龍頭往臉上撲了點水。她出來的時候,發現那個男人站在原本空無一人的走廊裡,等著她。是科裡·艾倫。
艾莉加一分!這簡直是黃金時機。換句話說,如果她不想做出什麼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就應該趕緊離開。
「你好啊,艾莉!」科裡·艾倫輕快地說,「我以為你要走了,我可不能讓你不告而別!」
「我只是上個廁所。」艾莉說著,試圖從他身邊離開。
科裡·艾倫仰面大笑。艾莉在想象中一口咬住了他的蘋果肌,就像咬了一口澳洲青蘋果。去你媽的,科裡·艾倫,她心想。我得控制住自己。讓我過去吧。
「等一等,艾莉。」科裡·艾倫說著,拉住了她的胳膊,「你看見那個了麼?就在天花板上?」
「呃?」艾莉說著,下意識地抬頭看去。科裡·艾倫藉機將她一把拉過來,一下子就吻住了她的雙唇,還把舌頭頂進了她的嘴裡。她試圖掙脫,但他一隻手就足以控制住她,空出的另一隻手開始抓摸她的屁股。顯然,他比小精靈強壯多了。
過了好長時間,他終於放開了她。她後退幾步,喘著粗氣,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吐出來了。
「你他媽幹什麼啊,科裡?」她說。
科裡·艾倫傻笑了一下。「我以為天花板上掛了槲寄生!」他大聲說道,「可惜!我看錯了!」
太差勁了,艾莉心想。比被人咬了感覺還要糟糕。徹徹底底的噁心。
但是她轉念一想:對啊,我的機會來了。
雖然上次實踐還是二十年前,但此時的艾莉心態穩定,目標清晰。她像一條七鰓鰻那樣張開了嘴,一口咬住了科裡·艾倫高聳的顴骨,他的蘋果肌在艾莉的嘴裡發出清脆的咯吱聲。這是艾莉夢寐以求的一口。科裡失聲尖叫,伸手想要推開她,但她死不松嘴;不僅不松嘴,還不斷地搖晃著自己的頭,就像一條要置獵物於死地的猛犬。就這樣,她從他的臉上活生生地咬下了一塊皮肉。
科裡·艾倫癱倒在她腳邊,捂著臉慘叫。
艾莉把嘴裡的那塊皮吐在地上,用手背擦乾淨嘴角的血跡。
哎呀,糟糕。
她做得有點過了。這樣他可能會毀容的。
她要被抓去坐牢了。
不過至少她會成為他終生難忘的夢魘。她在監獄裡反正有大把的時間,她可以把科裡·艾倫剛被咬過之後那張扭曲的臉畫在紙上、貼在牢房的牆上。
突然,背後傳來一個指責的聲音:「發生了什麼我都看到了。全過程。」原來是會計部的米歇爾。艾莉還沒來得及開口,會計部的米歇爾突然衝上來抱住了她。
「你還好嗎?」米歇爾問道,「真抱歉。」
「啊?」艾莉說。
「這是性騷擾!」米歇爾說,「他剛才在騷擾你。」
「哦,對!」艾莉恍然大悟,「沒錯!」
「他對我做了一樣的事情。他尾隨我來到樓梯間,然後抓住了我。不止一次。他完全就是個猥褻犯。我本來想過來給你提個醒。感謝上帝,你成功脫險。你真是一個鬥士,艾莉。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艾莉說。這話不是假的。
後來人們發現,科裡·艾倫不止猥褻過艾莉和米歇爾,還騷擾過其他好幾個女生。人力資源部果斷地給出了嚴厲處罰。科裡離開了公司,艾莉的檔案也沒有留下汙點;不僅如此,她還在辦公室裡交了不少新朋友。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六個月後辭職,選擇尋找新的開始。之後,她每年都會換工作。因為艾莉很快就明白,每個辦公室裡都有一個那樣的人:那種所有人都在背後小聲嘀咕的男人。她只需要聽聽別人的議論,耐心等待,給他一些「機遇」,然後過不了多久,獵物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註釋:
美國習俗:聖誕節時在槲寄生下相遇的兩人要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