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派 克里斯汀·魯佩南 第2頁,共2頁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發現羅伯特正盯著她看,應該是在觀察她對於他家的印象。彷彿恐懼還不準備就這樣放過她一樣,她忽然覺得也許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房間,而是一個陷阱,其目的就是為了騙她相信,他也是一個正常人,就跟她一樣。這棟房子裡的其他房間很可能要麼全是空的,要麼就是陰森恐怖的鬼屋,裡面或是擺滿了死屍,或是關著被綁架來的無辜之人,或是已經擺好了鎖鏈和刑具。但就在這個時候,他開始吻她,一邊吻一邊把她的包和兩人的外套甩在沙發上,擁著她進了臥室,同時上下抓摸著她的屁股和胸脯,其飢渴和笨拙程度堪比剛才的那個吻。

臥室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空無一物,但確實比客廳東西少。臥室裡放了一張箱式彈簧床,上面鋪著床墊,沒有床架。櫥櫃上放著一瓶威士忌,他對瓶吹了一大口,把酒瓶遞給了她。然後他便蹲下身,開啟了筆記型電腦。瑪戈見狀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是要放音樂。

瑪戈坐在床上,看著羅伯特脫掉上衣,解開腰帶,把褲子退到腳踝,才發現沒脫鞋,再彎腰去解鞋帶。瑪戈看著他尷尬地撅著屁股彎著腰,看著他肥軟的長滿體毛的肚皮,心想:天哪,不要。但這件事畢竟由她而起,事到如今要全身而退似乎勢比登天——那需要圓滑的見機行事和精湛的技巧,瑪戈對此感到無能為力。她並不是怕他會違揹她的意願強行無禮,而是因為她做了那麼多努力才把事情推到了這一步,如果她現在堅持退出,就會讓她看起來像一個被寵壞了的任性的孩子。就好像她去餐廳吃飯,明明點好了一道菜,但是菜一上來,她就變卦退單了。

她猛灌了一口威士忌,想迫使自己停止抗拒、坦然接受。但他一壓在她身上,便開始胡亂地親吻,一隻手僵硬地在她的胸上抓弄了幾下,接著伸進了她的兩腿之間,彷彿在她身上畫著淫邪的倒十字。她開始呼吸困難,感覺自己可能終究難以堅持到底。

她掙扎著從他身下鑽出來,翻身騎到了他身上,閉上眼睛回想著他在7-11便利店門前親吻她額頭的場景,這才感覺好了一些。重新振奮精神的她脫掉了上衣。羅伯特伸手從她的胸罩裡抓出一隻乳房,讓它一半露在罩杯外面,用他的拇指和食指捏揉著乳頭。這個動作一點也不舒服,於是她趕緊向前傾身,把乳房整個遞進他的手掌裡。他明白了她的暗示,伸手去解她的胸罩,卻死活也解不開上面的搭扣,就像在門口找不到鑰匙時那樣猴急起來。費了半天勁,他最後生硬地說:「把那玩意兒脫了。」她照做了。

她脫掉胸罩之後,他看她的表情跟她曾經坦誠相見過的男生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之前曾經有過六個男人,也不算多,羅伯特是第七個。他在愉悅中目瞪口呆,像一個心滿意足的孩子。她想,或許這便是關於性愛她最喜歡的一點——性愛能讓一個男人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無遺。相比之前的六個男生,羅伯特對她肉體的欲求表現得更加充分,儘管他的年紀比那幾個男生都大,按理說見過的女人的胸部和身體比他們要多。但或許年齡的差距正是讓羅伯特如此興奮的一部分原因,畢竟他的年紀比她大不少。

就在他們接吻之時,她意識到一股令她自己都羞於承認的單純的自戀幻想充斥著她的腦海。「看看這個姑娘,」她想象著他的心理活動,「她是如此完美,她的胴體是如此完美,關於她的一切都是如此完美,而且她只有二十歲,她的皮膚簡直無懈可擊,我太想要佔有她了,我從來沒有過這麼強烈地想要佔有一個女人,為了她我甚至可以去死。」她越是想象他的熊熊慾火,就越是覺得興致盎然。沒過多久,他們便交纏在一起,有節奏地扭動。她把手伸進他的內褲,他再次發出那種女生一樣尖銳的慘叫,她真希望有什麼辦法能讓他不要再那樣叫了,卻想不出合適的方式。這時他的手也伸進了她的內褲,溼潤的觸感讓他明顯放鬆下來。他十分輕柔地撥弄著手指,她也緊咬嘴唇,配合地表現出享受的樣子。但他突然用力地捅了她一下,她疼得一縮身,他這才趕緊抽回了手。「對不起!」他說。接著,他急迫地問道:「等等,你是第一次嗎?」

這一晚是如此前所未有的詭異,以至於她差點脫口而出說「是」。但她轉念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大笑起來。

她也不想笑。她非常清楚,儘管羅伯特或許享受別人跟他調情式的輕笑,卻完全不能忍受成為他人嘲笑的物件。但她實在沒忍住。把自己的處子之身交出去曾是她生命中一場曠日持久的大事件。為此,她不僅跟交往兩年的男友展開了長達數月的激烈討論,專程拜訪了婦科醫生,還跟媽媽進行了一次尷尬得要命卻十分有幫助的深談,媽媽不僅幫她訂了房間,還在事後給她寄了一張賀卡。在經歷過如此耗時費力卻又充滿情感的儀式之後,竟然有人覺得她會在看了一部裝腔作勢的大屠殺題材電影、喝了三杯啤酒之後就隨隨便便地走進一間陌生的房間,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一個她在影院認識的男人?這太滑稽了,所以她才難以自持,甚至有些神經質地笑出了聲。

「對不起,」羅伯特冷冷地說,「我確實不知道。」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沒事,你這麼問……也沒毛病。」她說,「這不是我的第一次。抱歉我剛才笑場了。」

「你不需要道歉。」他說。但她從他的表情,以及他的身體反應可以看出,她需要道歉。

「對不起。」她以反省的口吻再次道歉。突然,她靈光一現,說道:「我想,我可能是有點緊張吧?」他眯縫著眼打量著她,好像對她的話難以置信,不過最終他似乎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你不用緊張,」他說,「我們慢慢來。」

得了吧,她心想。然後,他便再次爬了上來,壓在她身上吻她。她很清楚,她已經失去了享受這次約會的最後一次機會,但是她還是得堅持到底。她看著赤身裸體的羅伯特往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下半露的生殖器上戴避孕套,感到心中升起一股足以驅動她翻身下床的嫌惡。他突然再次粗暴地把手指捅進她的身體。她想象著從半空中俯瞰此時的自己,一絲不掛、手腳張開,還有這個油膩老男人的手指。想到這裡,她的嫌棄變成了對自己的憎惡和羞恥,剛才盪漾的春心已經蕩然無存。

整個過程中,他不斷生硬地變換著體位,一會兒把她翻過來,一會兒把她推到另一邊。她感覺自己又成了一個娃娃,就像在7-11便利店外面那時一樣,只不過這次不是一個珍貴的娃娃了,而是一個用橡膠製成的娃娃,是專為他腦海中放映的小電影準備的道具。她在上面的時候,他會拍打著她的大腿說:「對了,對了,你就喜歡這樣。」他的語調讓她分不清這話到底是疑問句、陳述句還是祈使句,而當他把她翻過來的時候,就會貼在她耳邊低吼一些汙言穢語,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才讓自己沒有再次笑出來。最後他越來越疲軟,但每次衝刺的時候都會強勢地大喊「你讓我硬得不行」,彷彿謊言可以讓願望成真。終於,經過了一陣兔子般癲狂的聳動之後,他一陣哆嗦,像伐倒的大樹一樣倒在她身上,快要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她則略帶嘲諷又幽默地想道:「這是我一生中做過的最糟糕的決定!」她為自己而驚歎,為自己竟然能捲進如此詭異而費解的事情感到訝異。

歇了一會兒,羅伯特從床上爬起來,手裡緊捏著安全套,劈著腿晃晃悠悠地衝進了洗手間。瑪戈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這時,她才注意到,原來天花板上貼著很多小貼紙,就是那種夜光的小星星和月亮。羅伯特從衛生間裡出來,走廊微弱的燈光映出他的輪廓。「接下來你想幹什麼?」他問。

「我們應該自行了斷。」她在想象中如此答道。接著她想到,在這廣袤宇宙中的某個角落,會有一個男孩跟她感同身受,覺得這整件事噁心又好笑。未來的某一天,她會把這一切都講給他聽。她會說:「然後他說‘你讓我硬得不行’。」那個男孩兒就會痛苦地大叫著,對她說:「哦,天啊,求你別說了,千萬別再說下去了,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接著兩人相擁在一起,一個勁兒地笑啊笑啊——不過當然,這樣一個時刻不會到來,因為這樣的男孩並不存在,未來也不會存在。

於是她嚥下了心裡想說的話,聳了聳肩。羅伯特說:「要不我們看一部電影吧。」說著他走到電腦前,下載了什麼東西。他究竟下載了什麼,她並沒有留意。不知為什麼,他選擇了一部帶字幕的電影,而她一直處於上下眼皮打架的狀態,因此根本不清楚電影講的是什麼。看電影的全程,他一直輕撫著她的頭髮,時不時輕吻她的肩膀,似乎他已經忘了,就在十分鐘之前,他還在宛若拍黃片一樣把她扔過來扔過去,一邊低吼著說些爛俗的髒話。

他突然開始沒頭沒尾地說起對她的感情。他傾訴著她放假回家的那段日子他是多麼的難熬,因為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曾經有過一位高中前男友、會不會跟他舊情復燃。原來就在那短短兩週時間裡,他內心上演了一部隱秘的戲劇:她離開校園回家的時候還是他——羅伯特的女朋友,但到家之後卻再次回到了高中前男友的身邊。在羅伯特的想象中,前男友是一個相貌英俊但舉止粗魯的體育健將,憑他自己根本配不上瑪戈,但他的家族在薩琳高貴的地位讓他成了眾多少女的夢中情人。

「我很擔心你會做出一個不明智的決定,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係。」他說,「但我的確應該相信你的。」我高中時候的男朋友是同性戀,瑪戈在腦海中回答道。高中時我們就很確定他是同性戀,但他直到多年之後上了大學、睡了幾個姑娘才意識到這一點。實際上,他現在甚至不能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是不是個男的。放假期間我們確實花了很長時間討論如果他選擇成為「非二元性別人士」究竟會有什麼影響。但是這種情況下,我們肯定不能發生性關係。如果你擔心的話,可以直接問我,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直接問我。但這些心裡話她都沒有說出口。她只是靜靜地躺著,散發著陰鬱的氣場,直到羅伯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你還醒著嗎?」他問她,她回答說還醒著。他說:「你還好嗎?」

「你到底多大了?」她問他。」

「我三十四,」他說,「怎麼了?」

她在黑暗中感到他因恐懼而瑟瑟發抖。「沒什麼。」她說,「挺好的。」

「那就好,」他說,「我本來想跟你說的,但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翻身親了一下她的前額,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撒了鹽的鼻涕蟲,在他的死亡之吻下慢慢溶解。

她看了一眼時鐘,快凌晨三點了。「我該回去了。」她說。

「真的?」他說,「我以為你要留下來過夜。我炒的雞蛋可好吃了!」

「謝了。」她說,邊說邊穿上自己的緊身褲,「可惜我不能。我室友會擔心的。沒辦法。」

「是啊,該回寢室了。」他說,字裡行間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嗯,」她說,「畢竟我住在那兒。」

回去的路似乎沒有盡頭。雪已經變成了雨。二人都一言不發。羅伯特終於憋不住了,開啟車載廣播調到了深夜的全國公共電臺。瑪戈想起他們沿著高速路往影院開的路上,她曾經幻想他可能會殺了她。此時她覺得,或許這一次他真的會動手。

他並沒有。他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回了寢室。「我今晚過得非常開心。」他邊解開安全帶邊說。

「謝謝你。」她說著抓起了背包,「我也是。」

「我真高興我們終於有時間出來約會了。」他說。

「約會,」她在心裡對自己想象中的男朋友說,「他管那叫約會。」說完兩人又笑了起來。

「別客氣。」她說著伸手抓住了車門把手,「謝謝你帶我看電影。」

「等等。」他說著,抓住了她的胳膊,「過來。」他把她拉回來,雙臂環抱著她,最後一次把舌頭捅進了她的喉嚨。「老天,什麼時候結束啊?」她問自己想象中的男孩,但是他沒有回答。

「晚安。」她說,說完便開啟車門逃回了寢室。她剛到寢室房間,就收到他發來的一條簡訊:沒有一個字,只有桃心表情、桃心眼笑臉表情,不知為什麼還有一個海豚表情。

她一覺睡了十二個小時,起床之後在食堂吃了點華夫餅,連看了幾集奈飛上的偵探劇,幻想著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在她什麼都不用做的情況下,單憑意念就讓他人間蒸發。她剛吃完晚飯就收到了他的簡訊,是一個關於紅蠟糖的笑話,她掃了一眼便立馬刪除了——儘管他好像也沒對她做過什麼太過分的事情,但她光是看到就會覺得噁心。她告訴自己,她還欠他一條分手資訊,畢竟不說一聲就消失太不合適,幼稚又殘忍。更何況,如果她真的想要不通知他就單方面分手,誰知道他會多久才能反應過來?他可能會繼續發好多資訊給她,甚至可能就這樣永遠發下去。

於是,她開始寫分手簡訊:非常感謝你與我共同度過的美好時光,不過我目前不想開始一段戀情。但她一直想把措辭變得再委婉一些,並表達歉意,以便讓自己的分手通知無懈可擊,不給他留任何空子(比如「沒關係,我也不想開始正式的戀情,現在這種隨便的關係挺好的」)。於是這條資訊越寫越長,越來越發不出去。與此同時,他的資訊還在不斷湧入,每一條都人畜無害,一條比一條真誠懇切。她想象著他躺在沒有床架的床墊上,認真地編寫每一條簡訊。她忽然想起,他之前一直跟她說他養的貓如何如何,但是她那天去他家的時候連個貓爪都沒看見。她懷疑,養貓這事也許是他精心編造的。

接下來的幾天,她發現自己時常心不在焉,似乎在想念什麼。她明白,她在想念羅伯特——不是羅伯特本人,而是她想象當中的、那個假期一直在跟她聊天的羅伯特。

嘿,你最近很忙嗎?

二人負距離接觸的三天之後,羅伯特發來了這樣一條資訊。她知道,這是發出那條只寫了一半的分手通知的絕佳時機。不過她並沒有馬上提出分手,而是回覆說:「哈哈對不起,是啊」以及「稍後聯絡你」。發完她就後悔了:我為什麼要這麼幹?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你就跟他說你對他沒興趣!」瑪戈的室友塔瑪拉看她躺在床上花了整整一個小時糾結應該對羅伯特說什麼,不耐煩地喊道。

「我不能就這麼打發掉他吧,我們都上床了。」瑪戈說。

「你們上床了?」塔瑪拉說,「不會吧,真的?」

「他人還挺好的,算不錯吧。」瑪戈說,雖然她心裡也不確定這話到底幾成是真的。突然,塔瑪拉深吸一口氣,猝不及防地從瑪戈手中搶過她的手機,一邊擋住她一邊在螢幕上飛速打字。塔瑪拉把手機扔在床上,瑪戈慌忙抓起來,這才看到塔瑪拉剛剛發出的資訊:你好,我對你不感興趣,不要再給我發簡訊了。

「天哪。」瑪戈突然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怎麼了?」塔瑪拉認真地說,「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呢?我說的都是實際情況啊。」

但是兩人其實都清楚,這下鬧大了。驚恐的瑪戈感覺自己胃裡有一個硬結,一個勁兒地想幹嘔。她想象羅伯特拿起手機,讀完這條簡訊,默默地轉向玻璃窗,然後猛地把窗戶砸個粉碎。

「冷靜點,我們出去喝點東西。」塔瑪拉說。她們來到一家酒吧,要了一大杯酒分著喝。瑪戈的手機全程放在她們倆中間的桌面上,儘管她們都竭盡全力想要忘記它的存在,但每當有新資訊、手機提示音響起時,她們都會驚叫著抓住彼此的胳膊。

「我做不到,你來讀。」瑪戈說著,把手機推到塔瑪拉麵前,「禍是你惹出來的。」不過簡訊內容平平無奇:好的,瑪戈,我很遺憾。希望我沒有傷害到你。你是一個好姑娘,跟你在一起我真的非常開心。如果你回心轉意的話,請你務必告訴我。

瑪戈趴在桌子上,雙手撐著頭。她感覺彷彿一隻水蛭剛剛吸飽了她的血,渾身肥鼓鼓的放開了她,在她皮膚上留下一個脆弱、瘀青的斑痕。但是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或許她虧欠了羅伯特,畢竟他也沒有做錯什麼,只不過就是喜歡她、床技差,可能還撒謊騙她說自己養了貓——當然他的貓也可能在另外一個房間。但是一個月之後,她又在酒吧遇見了他,在她經常去的那個酒吧,附近住的都是窮學生的那個酒吧——他們約會時她提議要去的那個酒吧。當時他孤身一人,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前,沒看書也沒看手機,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聳著肩、低著頭、喝著悶酒。她趕緊拉住了跟她一起去酒吧的朋友,一個叫阿爾伯特的男生。

「天哪,是他。」她輕聲說,「我在影院認識的那個人。」那時阿爾伯特已經聽說過這個故事的一個版本,雖然是添油加醋的版本——實際上,幾乎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這件事了。阿爾伯特邁步向前,把她擋在身後,護著她來到朋友們所在的桌子邊。當瑪戈宣稱羅伯特也在酒吧裡,所有人都驚訝地大叫,然後趕忙把她圍在當中,像特勤護衛總統那樣簇擁著她離開了酒吧。這確實有點小題大做,讓瑪戈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過頭了,但同時她也真切地感到噁心和害怕。當晚,瑪戈在塔瑪拉的陪伴下蜷縮在床上,手機螢幕的光像篝火一樣照亮了她們的臉。一條條資訊接連發來,瑪戈一條接一條地讀著。

瑪戈你好,我今天晚上在酒吧看見你了。我知道你跟我說過不要再給你發簡訊了,但我只是想對你說,你今天真的非常美。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麼說,但是我真的非常想你。

嗨,或許我沒有資格問你,但我只是想請你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做錯了什麼。

我感覺我們真的很契合,你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還是……?也許我年紀比你大太多了,也許你另有心上人。

今天晚上跟你在一起那個小夥子是你男朋友嗎?

???

或者他只是你的炮友?抱歉。

上次我問你是不是處女時你笑了,是因為你已經跟很多人上過床了嗎?

那個男的現在正在幹你嗎?

是不是到底是不是說話啊你個賤貨。

註釋:

netflix,美國流媒體播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