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鎮的婦女收容所。我在本地的報紙上讀到的。他們沒有一點兒給孩子玩的東西。」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受驚的、不幸的婦女的那些受驚的、不幸的孩子們一無所有;而我們應有盡有,還是雙份的。我們捐贈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們富餘出來的一部分。我有什麼可生氣的呢?
「為什麼非要我們捐贈東西給他們呢?為什麼政府不能?」湯姆問道。
「政府不可能面面俱到,」戴維說道。「我們自己也該為某些東西買單。」
「我們付過了,」湯姆說道。「我們自己付了那臺電腦的錢。」
「我是說,」戴維說道,「要是我們替那些窮人的遭遇擔憂的話,我們就不能等政府來做所有的事。我們必須去做我們認為是好的事情。」
「好吧,我並不認為這事很好,」湯姆說道。
「怎麼不好?」
「因為這是我的電腦。」
戴維只是綻開了他聖潔無邪的笑容。
「為什麼就不能當他們只是不夠走運呢?」莫莉問戴維,我笑了起來。直到最近一陣子,「你總是不太走運」還是戴維的說辭,解釋為什麼我們的孩子不能擁有夢工廠的遊戲,或者一件新的阿森納隊客場球衣,或者任何一樣學校裡其他學生擁有的東西。
「不管怎麼說,這些孩子可沒有那麼走運,」戴維以新誕生的天使的緩緩但又自負的耐心腔調解釋道。「他們的爸爸揍他們的媽媽,他們只好離開家躲起來,沒有帶上玩具……你們非常幸運。你們不想幫幫他們嗎?」
「可以幫一點兒,」湯姆勉強說道。「可並不是一整臺電腦那麼多。」
「那我們去見見他們,」戴維說道。「這樣你就可以對他們說了。你可以說你想給他們一點兒幫助,然後把你的電腦要回來。」
「戴維,這不道德。」
「為什麼?」
「你不能這樣脅迫你的親生孩子。」
我開始覺得好受些了。我被戴維論點中的道德力量所困擾,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想清楚,可這會兒我明白他發瘋了,他想要羞辱我們每一個人。我怎能忘記這正是狂熱分子的典型症狀呢?他們太離譜了,喪失了所有正常和符合邏輯的感受,最終,除了他們自己,他們不對任何人感興趣,除了他們自己的虔誠,也不對任何事情感興趣。
戴維用手指在桌上嗒嗒地敲擊,情緒激動地思考著。
「是的,我很抱歉,你是對的。這是脅迫。我做得過火了。請原諒我。」
見鬼。
這是一頓充滿火藥味的家庭晚餐。但不知怎的,戴維成功地贏得了莫莉的歸順——或許是因為她逮住了嘲弄湯姆的機會,或許是因為莫莉從來就只把她父親視為一個完美並且最富理性的人,或許也因為戴維捐贈出去的是湯姆臥室裡的電腦,而不是她的,雖然剩下的一臺這會兒已經擺在了備用臥室的公用區域。不管怎麼說,湯姆還是冥頑地堅持他那一套根深蒂固的西方物質主義信條。
「你剛才太自私了,湯姆。是不是,爸爸?」
戴維不置可否。
「那些孩子一無所有,」她接著說道。「可你卻有很多東西。」
「我這下子什麼都沒了。他都給光了。」
「那麼,那你臥室裡的所有那些東西算是什麼呢?」戴維溫和地問道。
「並且你還擁有半臺電腦。」
「我可以先走嗎?」湯姆幾乎什麼都沒有吃,顯然,他想方設法地推開了好意遞給他的熱氣騰騰的菜,我沒法說我責怪他。
「吃完你的晚飯,」戴維說道。他張開嘴想說點別的話——幾乎可以肯定是一些大話空話好聽的話,比如湯姆的面前擺著溫度剛剛好的意式雜醬麵是多麼幸運——可他瞧見了我的眼色,改變了主意。
「真的不想再吃點什麼了嗎?」我問湯姆。
「我想在她佔用電腦之前先用一下。」
「那就去吧。」湯姆一溜煙地跑了。
「你不該慣著他的,媽咪。他會以為從今以後他不用再吃晚飯了。」
「莫莉,閉嘴。」
「她是對的。」
「噢,你也給我閉嘴。」
我需要想想。我需要指點。我是一個好人,我是一個醫生,可這會兒我捍衛貪婪而不是無私,為擁有而不是一無所有歡呼雀躍。要麼就是我確實啥都不捍衛,是不是?畢竟,我沒有站在我那叫人難以忍受的自鳴得意的丈夫——此刻——還有我那同樣讓人難以忍受的自鳴得意的八歲大的女兒的一邊,我說道:「現在聽我說,我們為了買那臺電腦可是拼命工作,要是有些女人瘋瘋癲癲到了和揍她們的男人住在一起,那不可能是我們的錯,是不是?」這是捍衛。我所做的不過是思考一些沒人聽的毫無價值的想法,然後幹掉沒吃完的意式雜醬麵。要是我有真正的信仰,我就會提出一些積極的素樸的智慧,關於仁慈的撒馬利亞只能夠成為仁慈的撒馬利亞,因為他牢牢地守住那些舊的電腦……並且……直到它們變成破爛了才捐給慈善商店。諸如此類的道理,不管怎麼說。
所以,我到底相信什麼?顯然,沒什麼。我相信不應該有無家可歸的人,並且毫無疑問,我準備好了和任何持不同意見的人爭辯到底。受虐待的女人同樣。種族主義、窮困潦倒和性別歧視,我也一樣不清楚。我相信國家健康服務中心資金不足,紅鼻子節是一樁善事,儘管我坦率地跟你說,當打扮得好似《荒唐阿姨》裡的帕絲和雅典娜的小夥子在威特羅斯超市裡走到你面前,拿捐款盒子在你眼前晃啊晃的時候,還真讓人厭煩。還有,最終我合情合理地堅信湯姆的聖誕禮物是他的,不該被送掉。就這樣。這就是我的競選演說。投我一票吧。
三天以後,孩子們似乎已經把他們曾經需要兩臺電腦的事兒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先是莫莉失去了她本來就不大的興趣,而湯姆則把時間都花在了神奇寶貝遊戲上——我們收到了婦女收容所寄來的信,說我們給一些非常不幸的幼小的生命帶來了巨大的改變。儘管如此,我還是相信另外一些事——關於貧困和健康中心的資金不足。你決不會動搖我對這些事的看法——換句話說,除非你有富有說服力的與此迥然相異的證據。
如今,和專欄一樣,戴維放棄了寫小說。「再也不合適了」——就像他曾經想過、做過或者想要做的其他事情。白天,就我所知,他坐在他的辦公室裡讀書;近傍晚的時候,他做飯,做遊戲,指導家庭作業,他試圖跟每個人討論他們所度過的白天——簡而言之,他是模範丈夫和父親。有一天,我把他的這副模樣形容給貝卡聽時,一幅模範丈夫和父親的肖像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中:不管怎樣,這個與眾不同的模範由塑膠製成,他的面孔則塑造成一副永遠的關切體貼的表情。戴維變成了芭比娃娃的男友肯那種標準的基督徒版本,只是沒有肯那般強健好看的樣子和線條完美的身體。
儘管很難準確地弄清楚戴維變成了什麼樣的人,但我並不認為他成了基督徒。直截了當地詢問他也沒怎麼消除我的疑問。我們收到婦女收容所寄來的信之後的那個晚上,湯姆問——帶著悲傷,但我覺得更是敏銳地問——是不是我們全家都必須去教堂了。
「教堂?」戴維說道——很溫和,既不憤怒,也不鄙夷,沒有大叫大嚷,不像僅僅幾個禮拜之前那樣說什麼都夾帶著那個字眼。「當然不會了。為什麼?你想去教堂嗎?」
「不想。」
「那你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湯姆說道。「只是,我以為,這是現在我們必須做的。」
「為什麼是現在呢?」
「因為我們捐贈了。這是他們在教堂裡做的事,不是嗎?」
「就我所知不是的。」
這就結了;湯姆的擔心平息了。儘管這樣,後來,只有戴維和我待在一塊兒的時候,我還是自個兒追問他了。
「這很好笑,不是嗎?湯姆認為我們現在必須去教堂了?」
「我搞不懂這想法到底從哪兒來的。我們只不過捐了一臺電腦給別人。」
「我不認為只是這個原因。」
「那還有什麼呢?」
「他們都知道你把錢送掉的事。不管怎麼說,這很……你曾經問我有沒有注意到氣氛的改變。好吧,我想他們也察覺了。他們把它和教堂扯在了一起,多多少少。」
「為什麼?」
「很難說。我想……你確實散發出那種經過宗教洗禮的人的氣息。」
「呃,可我沒有。」
「你沒有皈依基督教?」
「沒有。」
「那麼,你算什麼呢?」
「我算什麼?」
「是的,你算什麼?你知道的,佛教徒或,或……」我努力想找出世界上其他也許還合適的宗教,可沒成功。穆斯林看起來不對,也不是印度教徒……也許是克利須那派系的信徒,或者和自我犧牲以及一些開阿爾法羅密歐車子兜風的又矮又胖的古魯教徒有關?
「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是找到了感覺。」
「可這算什麼意思?」
「我們過去全都活錯了,我想讓它走上正軌。」
「我可不覺得我活錯了。」
「我有不同的看法。」
「哦,是這樣嗎?」
「我認為,你工作的時候生活很正常。可是其餘的時間……」
「怎麼了?」
「首先,你的性行為。」
我的性行為……有一陣子,我都忘掉了在過去的二十年裡我和丈夫之間有婚姻,只是最近才被一樁短暫且相當不幸的外遇給提醒了。(順便問一句,他又怎樣呢?幾個沒有迴音的電話似乎就把他的激情徹底地澆滅了。)這句話讓我把自己看成是一個必須到某家好萊塢影星常去的戀性癖診所去診斷診斷的人,一個雖然心無邪念,卻總是要脫褲子的人。這景象叫人毛骨悚然,不過最重要的是,我想,它使我確信戴維神經錯亂了;事實是,我是一個已婚的婦人,就在幾個禮拜之前同另外一個男人睡在一起。戴維的話也許誇大其辭,不過,我想,還是可以應對的。
「你以前從不願意談這事的。」
「沒什麼好談的,是不是?」
我想了一想這是不是真的,的確如此。我可以含糊其辭地交代來龍去脈,不過他早就料到了;剩下的情節剛好構成一則平淡無味的短小故事,得不到多少共鳴。
「那我還有什麼做得不對的?」
「並非你做錯了什麼,而是我們都錯了。」
「錯在哪裡?」
「我們不夠關心。我們只顧自己,忽視了那些孤苦貧困的人。我們鄙視政治家的無為,以為這總夠表示我們的同情心了,可與此同時我們卻住在對我們來說其大無比的集中供暖的屋子裡……」
「嗨,等等……」我們的夢想是——在d·j·「好訊息」攙和到我們的生活裡之前——搬離我們這狹窄逼仄的聯體房屋,住到一幢在裡面轉個身不至於會撞倒孩子的寬敞的屋子裡去。可這會兒,突然之間,我們好像竟置身於豪華得好比貓王雅園這幢霍洛威的房子裡,啪嗒啪嗒地信步走動。不過我還是剋制自己對此不置一辭,因為戴維意猶未盡。
「我們有一間備用臥室,有書房,然而有人卻睡在人行道上。我們把絕對還能吃的食物刮到肥料製造機裡,然而有人卻在我們住的路盡頭乞討一杯咖啡和一袋土豆條的錢。我們有兩臺電視機,要不是我捐出去一臺,我們擁有三臺電腦——這甚至被視為犯罪。我們想都不想就花十英鎊買一份咖哩外賣……」
我對此感到歉疚。我覺得戴維接下去還會說「……在一家時髦的飯店每位花四十英鎊吃一頓飯」,我們曾經這麼做過,偶爾為之——當然,那些時刻早就激起過無數次的良心責備。可是十英鎊一份外賣?不錯,歉疚,我認這個賬:我常常想都不想就花十英鎊買一份外賣,而且我一刻都沒有想過我的不動腦子真是太隨隨便便太沒有責任心了。總之,戴維的仔細周到令人佩服。
「我們花十三英鎊買光碟,可我們早就有了另外一種格式的……」
「這是你,而不是我。」
「……我們買孩子們早就在電影院裡看過並且決不會再看的影片……」接下去是一長串的諸如此類的罪過,聽起來全都很瑣碎,在隨便哪家人家,都完全合情合理,可被戴維這麼一說,突然之間卻變得自私自利卑鄙無恥。我一時間感慨萬千。
「我是一個自由主義者最可怕的噩夢。」戴維結束他的長篇大論時說道,臉上浮現著可以說是惡毒的微笑,就像一個苛刻偏執的人。
「這算什麼意思?」
「你所想到的,我全都想到了。可我卻打算說到做到。」
星期日,我母親和父親來吃飯。他們不常來——通常得我們一家子跑到他們那兒去——每每他們當真大駕光臨,我總是准許自己把那天當成是b一場盛會/b,因此也把我在童年時代同樣的b盛會/b下曾經遭遇過的災難強加給了我的孩子們:梳著規規矩矩的頭髮,穿著他們最好的衣服,幫忙整理房間,整個用餐過程都必須端坐在桌旁。母親滔滔不絕,看起來在我們吃完奶油夾心酥餅好幾個小時後,最後一口仍然沒有從她喉間消失。當然了,這是一頓燒烤大餐,我和弟弟都非常厭惡(極有可能是由於它的一成不變令人厭煩:又幹又有很多軟骨的羔羊肉,煮過頭的甘藍,黏乎乎的肉汁,油膩膩的烤裂了的土豆,典型的1960年代的戰時伙食),可是湯姆和莫莉卻很喜歡。與我的父母不同,戴維和我擅長烹飪;同樣與我的父母不同,我們很少費心把這項技能浪費在孩子們身上。
終於,關於穿什麼衣服的爭論結束了,房間也清掃好了,父母親早就到了,我們都待在客廳裡喝乾雪利酒,嚼著各種各樣的乾果。戴維則到廚房裡去切牛肉,做滷肉。片刻之後——比他人不見了去幹活所需要的時間短得多——他回來了。
「烤牛肉和烤土豆?或者是義大利凍滷汁麵條?」
「烤牛肉和烤土豆,」孩子們開心地叫了起來,媽媽和爸爸咯咯地笑著。
「我也是這麼想的,」戴維說道,又消失了。
「你們的爸爸是個逗樂的傢伙,是不是?」媽媽對湯姆和莫莉說道——在別的家庭裡,對於她剛才的所見所聞,這幾乎可算是恰如其分的反應,但我們家除外。戴維不是一個逗樂的傢伙。他從前不是一個逗樂的傢伙(他討厭我父母來做客,並且決不會為了讓大家都樂開懷而抖擻精神強裝笑顏),自從他的幽默感隨著d·j·「好訊息」的指尖劃過他病痛的背部消失以後,他自然更不是一個逗樂的傢伙了。我說了聲抱歉,走進廚房,戴維正在把我們剛花了好幾個小時料理的食物倒騰進我們那隻最大的lecreuset牌焙盤裡。
「你在幹什麼?」我平靜地問道。
「我做不到,」他回答道。
「做不到什麼?」
「我沒法坐在這裡吃這些東西,而那些可憐人卻一無所有。我們有紙盤子嗎?」
「不,戴維。」
「我們有的。聖誕節派對上我們留下了很多。」
「我不是說盤子。你不能這麼做。」
「我必須做。」
「我……我理解你吃不下這些。」(當然了,我壓根就不理解,可我正打算說服他懸崖勒馬。)「你可以不吃,並且……並且……告訴我們這是為什麼。」這會兒擔心那頓迫在眉睫的午餐、我可憐的父母(都是保守黨,不過他們兩個實際上心地並不壞,如果用還能接受的非戴維式的語言來表達的話)聽到關於他們有多麼多麼邪惡的長篇大論時的尷尬與不解是毫無意義的。實際上我對自己發誓,要是我們能順當地用餐,要是食物實實在在地放在貨真價實的盤子裡,並且大夥(我是指我認識的人,願上帝寬恕我)確確實實地坐下來用餐,我就一點都不會操心了;我會聆聽戴維的見解,充滿憐憫,興致勃勃。我看著戴維把德利亞風味的烤土豆裝進盤子。當他把好不容易炸出來的黃澄澄的土豆從肉塊邊上刮下來的時候,土豆脆皮都給擠碎了。
「我得把它們都施捨掉,」戴維說道。「我到冰箱那兒去取裡面的東西,瞧見裡面滿當當的食物……我只是覺得我再也不能忍受我自己的境況了。那些無家可歸的……」
b「去他媽的境況!去他媽的無家可歸的人!」/b去他媽的無家可歸的人?我變成了這樣的人嗎?有哪個讀《衛報》的工黨選民曾經大呼小叫過這樣的話,並且在整個開明的都會史上當真有過這樣的想法?
「凱蒂!怎麼了?」父母親和孩子們全都聚到了門口看著;我的父親,儘管已經退休十年了,可仍然是一副十足的校長派頭,憤怒得都漲紅了臉。
「戴維瘋掉了。他要把我們的午餐全都施捨掉。」
「給誰?」
「流浪乞丐、酒鬼、癮君子,那些一生中從來沒有老老實實工作過一天的人。」這虛張聲勢、並且灰心喪氣的辯詞,只是想把父親拉到我這一邊支援我,我並不以此為傲,但我想要我的燒烤午餐。b我想要我的燒烤午餐。/b
「我能一起去嗎,爸爸?」莫莉說道,我漸漸有點兒鄙視她了。
「當然,」戴維說道。
「求你了,戴維,」我再次說道。「請你讓我們好好地吃頓飯。」
「我們能吃上美味的午餐。只是,不是這一餐。」
「為什麼他們不能享用別的食物呢?」
「我想給他們熱乎乎的午餐。」
「我們能做些別的熱菜。義大利麵條。我們用微波爐加熱,今天下午就做。全家出去。」
戴維打住了。我感到,我們到了電影中的某個時刻——全副武裝可是嚇破了膽的罪犯拿槍指著赤手空拳的女警察,卻開始懷疑他這麼做是否明智;場景總是結束在他把槍扔在地上,突然大哭起來。在我們的版本里,戴維會從冰箱保鮮盤裡取出義大利麵條,突然大哭起來。誰說你不能上演逼真的英國驚悚電影?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驚悚的?
戴維想了想。「義大利麵條對他們來說更方便些,不是嗎?」
「一點不錯。」
「因為你不必切開了。」
「是的。你只要用長柄勺舀就可以了。」
「沒錯。或許甚至是,你知道的,金屬刮勺。」
「也可以啊。」
他盯著肉塊和擠爛了的烤土豆瞧了好一會兒。
「那麼,好吧。」
媽媽、爸爸以及我都像赤手空拳的女警那樣嘆了一口氣,然後坐下來悄沒聲息地吃午飯。
瑞士當代科幻作家,代表作為《諸神的戰車》。
雪兒(cher),美國女歌星,她的一子一女都是同性戀。
每年3月14日為英國傳統的「紅鼻子」節,這天出門的人如果戴著紅鼻子,就表示他贊成或願意為孩子們捐款,是慈善節日。
英國著名情景喜劇,帕絲和雅典娜是其中的兩位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