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普敦福瑟臨黑城堡
這個城堡是理查德出生的地方,也是他們的家族城堡。但年久失修。因為自從戰爭開始以來,約克家族只花錢修繕可以作為對抗沉睡王和壞王后的據點的城堡。看到這城堡的景象,理查德皺了皺眉;外牆向著護城河方向危險地傾斜,白嘴鴉在城堡的屋頂上銜枝築巢。
公爵夫人熱情地招呼我,雖然我已經是她家的第三位秘密新娘了。「我一直希望理查德娶你,」她向我保證,「我跟你母親至少說過有幾十次了。所以理查德成為你父親養子的時候,我很高興,因為這樣你們就可以遇見彼此了。我一直希望你能做我的兒媳婦。」
她在城堡的小廳中歡迎我們。小廳裝飾著木鑲板,兩頭分別有兩個大火爐,廳中還有三張晚宴用的巨大桌子,一張給僕人,一張給侍女,一張給貴族。公爵夫人、理查德、我和幾個她的親戚坐在上桌,可以看清整個大廳。「我們生活得很簡單。」她說道,儘管她有著上百位僕人和十幾名客人。「我們不想與她和她的宮廷競爭。勃艮第的時尚,」她陰鬱地說,「和那種奢侈放蕩的生活。」
「王兄陛下向您表示良好的祝願。」理查德正式地說,跪在她的面前,她將手放在他的頭頂祝福。「喬治怎麼樣?」她立刻問起了她的最愛。理查德朝我眨了眨眼睛。公爵夫人公開的偏愛在家族裡是個笑話,這導致了她贊成喬治去爭奪王位。這太過分了,即使國王寬容的胸懷都不能原諒。
「他很好,但是我們還在解決妻子們的財產繼承問題。」理查德說。
「這不是一樁好生意。」她搖頭,「一份好家產就不該被拆開。你應該和他達成個協議,理查德。你畢竟是弟弟,應該讓給你哥哥喬治。」
這偏愛不好笑了。「我遵照自己的意志,」理查德生硬地說,「喬治和我會同意分享沃裡克的財富。如果就這樣拋棄安妮的財產,我將是個糟糕的丈夫。」
「寧願做個糟糕的丈夫,也不要做個糟糕的兄弟。」她巧妙地說,「看看你的哥哥愛德華,每時每刻都在做別人的操線木偶,背叛了自己的家族。」
「愛德華在這件事上是我的支援者,」理查德提醒她,「他一直是我的好兄弟。」
「我不擔心他的判斷,」她陰鬱地說,「我擔心的是那女人。你等著,等哪一天你的野心與她背道而馳,然後再來看看愛德華會接受誰的意見。她會毀了他的。」
「的確,我祈禱那不要發生。」理查德說,「我們可以入席了嗎,母親大人?」
在我們造訪的日子裡,她不斷談論的主題就是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的詭計毀掉了她的整個家族。即使理查德經常儘可能禮貌地請她住口,她所舉的一些例子還是讓人無法否認。顯而易見,每個人都可以看出,王后用盡了方法讓她的朋友和家人坐上一些本該屬於別人的位置,比之前的任何一位王后花費都多,袒護她的弟弟妹妹,而國王只一味縱容。理查德絕不允許別人說他的王兄的壞話,但在福瑟臨黑,沒有人愛伊麗莎白·伍德維爾,在公爵夫人的描述中,王后已經成為了一個貪婪的投機者,我在她的勝利之夜看到的那個容光煥發的女人已經被遺忘了。
「她本就不該被加冕為後的。」有一天公爵夫人小聲地對我說。我們正坐在她的日光室中,小心翼翼地繡著一件襯衫的袖口。這是公爵夫人要寄給她最愛的喬治的聖誕禮物。
「是嗎?」我問,「我一直記得她的加冕典禮,我那時候是個小女孩,覺得她是我一生中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
一個輕蔑的聳肩,就是這位遲暮美人對美麗外表現在的態度。「她不該被加冕,因為她的婚姻是無效的。」她用手擋著嘴,悄悄地說,「我們都知道,愛德華在遇見她以前就偷偷結過婚了。他不是自由身,不能娶她。我們都沒有說什麼,因為你父親正在為愛德華安排與薩伏依的玻娜公主的聯姻。在這種大好機會面前,這樣的秘密婚姻是可以被否認的,必須被否認的。但愛德華和伊麗莎白之前的誓言,是另一場秘密婚姻,事實上是一場重婚,現在也不應該被承認。」
「她的母親是見證人……」
「那女巫會為了自己的孩子,發任何誓的。」
「但愛德華立她為後,」我指出,「而他們的孩子屬於王室。」
她搖了搖頭,用她那尖尖的牙齒咬斷了線頭。「愛德華沒資格做國王。」她的聲音很溫柔。
我放下了針線活。「殿下……」我害怕她接下去要說的話。難道是當年我父親想要將愛德華趕下王位時散佈的那個醜聞嗎?難道公爵夫人要坦言自己犯了姦淫罪嗎?而如果我知道了這個可怕的天大秘密,該有多少麻煩?
她衝著我嚇呆了的臉笑了起來。「哦,你真是個孩子!」她刻薄地說,「誰會信任你能保密?誰會告訴你任何事情啊?提醒我,你幾歲了?」
「我十六歲。」我努力收拾自己的尊嚴。
「一個孩子,」她嘲笑道,「我就不多說了。但你記住,喬治是我的最愛,並不是因為我是個溺愛的傻瓜。喬治有值得的理由,非常好的理由。他註定是位國王,那個男孩,而不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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