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聖馬丁
人生中第二次,我成為了新娘,沿著走道步上祭壇,聖壇的臺階上又一位年輕英俊的丈夫在等著我。我忍不住想起了愛德華王子,在那裡等著我,我不知道我們的結盟會導致他的死亡,不知道我們結婚圓房後僅僅二十週,他就會為王位而出征,卻再也沒有回來。
我告訴自己,這次不一樣。這次婚姻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沒有被一個恐怖的婆婆支配,也沒有盲目地服從父親。這次,我決定著自己的命運,生平第一次,我能夠掌握自己的事情。我十五歲,結過婚,守過寡,做過英格蘭王后的兒媳,也做過王家公爵的被監護人。我當過一名又一名玩家的棋子;但現在我為自己做決定,自己下棋了。
理查德在聖壇的臺階上等待;他和我共同的親戚,鮑徹大主教站在他的面前,彌撒書翻到了婚禮儀式那一頁。我環顧教堂,空空蕩蕩,就像個窮人的葬禮。誰會想到,這是一位王子遺孀與一位王室公爵的婚禮?姐姐不在——現在是我的敵人;母親不在——她還在囚禁中;父親不在——我永遠也見不到他了。他因嘗試將我捧上英格蘭王位而死,他的希望已經終結。走過過道時,我覺得很孤單;皮鞋在腳下的紀念石上發出「嗒、嗒」的響聲,彷彿是在提醒我,就在這裡,也有一些其他人,以為自己操縱了棋局,而現在卻躺在了這無邊的黑暗中。
我們無處可去。這對我們的地位來說,真是莫大的諷刺。我是英格蘭最富有的繼承人,如果我們能贏得這筆財產,我就會帶給丈夫數百棟府邸和好幾座城堡,而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位富有的年輕人,擁有英格蘭最富有的幾個郡的稅收——而我們卻無處可去。他不能帶我回他在倫敦的家,巴納德城堡,因為他的母親住在那裡,一想到令人敬畏的塞西莉公爵夫人是我姐姐難對付的婆婆就讓我感到害怕;更不要提她還是我的婆婆。我秘密地嫁給她的一個兒子,還與其他兩個為敵,我絕對不敢在這時候來面對她。
自然,我們也不能去喬治和伊莎貝爾那裡,如果他們知道今天發生的事,一定會暴怒的。而我也拒絕穿著廚房女傭的斗篷回到聖馬丁的客房。最後,我們的親戚,大主教托馬斯·鮑徹邀請我們去了他的官邸,想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這將他與我們的秘密婚禮的關係又拉近了不少,但理查德偷偷地告訴我,如果沒有愛德華的私下授意,大主教絕對不會為我們公開主持婚禮。英格蘭現在沒有事情是不經過約克國王的知會與他王后的允許的。我之前覺得我們是叛逆的戀人,偷偷行動,為了愛情而結婚,在蜜月期間躲躲藏藏,但其實根本不是這樣。從來就不是。我本以為我計劃了自己的人生,旁人無從知曉;但其實國王和他的灰眸王后,我的敵人,一直以來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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