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帕高大的戰馬小跑著跟在他侄子的軍馬旁,他湊近身子,戴著鐵手套的手握緊了韁繩。「勇敢點,我的孩子。」
亨利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的微笑。
「讓他們先走,」加斯帕對著緩慢行進的軍隊頷首示意,「等他們走到看不見的地方,再折返回來。我會讓他們今晚在野外駐紮,然後再來接你。儘可能地說服那兩位斯坦利吧。除非你遇到麻煩,我才會現身。」
「你不覺得他們會殺我嗎?」亨利的口氣彷彿在詢問戰術似的。
加斯帕嘆了口氣。「我想不會。他們更可能和你談論價碼。他們肯定覺得你的贏面不小;如果他們不打算支援你,就根本不會來見我們。我不願意讓你獨自會見他們,但斯坦利的兒子被扣作人質,他的行動必須謹慎。你的靴子裡藏了刀子沒有?」
「當然。」
「我不會離你太遠。願你一路順風,陛下。我就在你身後。我保證大部分時間都能聽到你的招呼聲。」
「願上帝保佑我們。」亨利嚴肅地說。他望著前方的道路,注視著他的軍隊裡掉隊的那些士兵也已經轉過彎,無法看到自己,然後他掉轉馬頭,走到那位身穿斗篷、騎著馬、躲在樹籬陰影中的斯坦利侍從那裡。
他們沉默地騎馬並行,亨利掃視著前方昏暗的地平線,確認之後與軍隊會合的路線。那名侍從指了指路邊的一間小酒館,門框上方光禿禿的冬青樹枝暗示著酒館的冷清生意,亨利下了馬。那名侍從將他的馬牽往屋後,亨利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
他眨了眨眼。骯髒的燈芯草蠟燭和焚燒潮溼柴火的煙氣充斥於房間裡,可他還是認出了威廉爵士和另外三個人。他沒有看到其他人:無從得知這是一場埋伏還是歡迎。亨利·都鐸用布列塔尼人的方式聳了聳肩,走進了昏暗的房間。
「歡迎您,陛下,我的兒子。」一名高挑的陌生人走上前來,在亨利面前跪倒。
亨利伸出一隻微微顫抖的手。來人親吻了他戴著的手套,另外兩個人和威廉爵士也跪倒在他面前,脫下帽子。
亨利露出了釋然的微笑。「斯坦利大人?」
「是的,陛下,還有我的弟弟威廉——您已經認識他了——這兩位是我的僕從,是來保護我們的安全的。」
亨利伸出一隻手遞給威廉爵士,並對另外兩人點頭致意。他有種從極高之處落下,卻幸運地雙腳著地的感覺。
「您一個人來的?」
「是的。」亨利撒了個謊。
斯坦利點點頭。「我帶來了您母親的問候,她從屈尊和我結婚的那一天起,就熱情而堅定地請求我支援您的事業。」
亨利笑了起來。「我毫不懷疑。她從我出生起就知曉我的命運。」
斯坦利他們站起身來,那個不知姓名的侍從為亨利和斯坦利大人斟了酒。亨利拿起離他最遠的那一杯,在壁爐旁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你指揮著多少士兵?」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斯坦利將酒一飲而盡。「我的麾下大約有三千人;我弟弟還有一千人。」
亨利聽著兩倍於自己軍隊的數字,努力讓臉上波瀾不驚。「你們什麼時候能加入我?」
「您什麼時候會和國王交鋒?」
「他是不是在向南方行軍?」亨利用另一個問題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今天離開了諾丁漢。他讓我加入他一方。我的兒子寫信給我,說如果我不去的話,他就會死。」
亨利點點頭。「也就是說,他會在——這周之內趕到?」
看到亨利對於自己國家的無知,兩位斯坦利並未多做評論。「也許就在這兩天之內。」威廉爵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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