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2年

不知怎麼,在我與托馬斯·斯坦利超過十年的婚姻中,我兒子的未來即使在我看來也希望渺茫,但加斯帕——遠在布列塔尼的加斯帕——仍然堅持信仰,別無選擇。於是我也堅持著信仰,因為我始終覺得應該由蘭開斯特家的人坐上英格蘭的王位,而且除了我的侄子白金漢公爵和我們以外,我的兒子是蘭開斯特家族僅有的繼承人。那位公爵已然入贅伍德維爾家,也因此和約克家族成了姻親,而我的兒子亨利仍然堅持信仰。他已經二十五歲了,但從小就被灌輸了希望,無論這希望有多麼微弱;雖然他已經長大成人,但並沒獨立到可以告訴他敬愛的監護人加斯帕或者我,說他拒絕承認我們的夢想,那個已經令他荒廢了童年,而今仍然束縛著他的夢想。

之後,就在聖誕筵席開始之前,我的丈夫托馬斯·斯坦利來到了王后的套房裡屬於我的房間,說:「我有好訊息要告訴你。我已經得到讓你兒子回家的許可了。」

我吃驚得放開了手裡的聖經,就在它滑下膝頭之前,又及時抓住了它。「國王不是不同意嗎?」

「他已經同意了。」

我高興得連話也說不清了。「我沒想過他居然會——」

「他決意與法蘭西開戰。他不希望你的兒子作為競爭對手或人質在邊境惹事。他想讓他回到家裡來,甚至可以恢復他的頭銜。他將會是里士滿伯爵。」

我幾乎無法呼吸。「讚美上帝。」我輕聲嘆道。我多想當場跪倒在地,感謝上帝賜予了那位國王些許理智和憐憫之心。「他的封地呢?」

「他不會讓他作為都鐸家族的人掌管威爾士,這是肯定的,」斯坦利直白地說,「但他不可能不給他另外的封地。你也可以從你嫁妝中的封地中分一部分給他。」

「他應該有自己的封地,」我憤恨地說,「不應該由我把自己的封地分給他。國王應該給他屬於他自己的封地。」

「他必須和王后選擇的女孩結婚。」我丈夫提醒我道。

「他可不能跟約克家族的什麼小人物結婚。」我立刻惱怒起來。

「他必須和王后為他挑選的任何人結婚,」他糾正我說,「但她很喜歡你。你何不試著和她談談自己期望的人選呢?你的孩子總得結婚,但他們不會讓他娶那些能為蘭開斯特家族增強實力的人。所以人選必須是約克家的。如果你能夠提供些參考意見,那麼他也許可以娶某位約克家的公主。看在上帝的分上,他們可不缺公主。」

「他能馬上回來嗎?」我輕聲問道。

「等聖誕筵席結束之後,」我丈夫說,「還需要做些工作,不過大體上沒問題了。他們相信你,也相信我,相信我們不會將敵人帶入他們的國家。」

離我們上次討論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很久,我不敢肯定他是否仍然與我想法相同。「他們是不是已經忘記他是王位的有力爭奪者?」我問他。我們正在我自己的房間裡,但我仍然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他當然是王位的有力競爭者,」他平靜地說,「但只要愛德華國王還健在,他就沒有登上王位的可能。英格蘭不會有人因為一個陌生人反抗愛德華。等愛德華去世,還有愛德華王子。再之後還有理查德王子,他們都是強大的執政家族裡人心所向的孩子。很難想象你的亨利有機會等到王位空缺的那天。他與王位之間隔著三具棺材,他必須首先見證一位國王與兩位王子的死,這得有一連串不幸的事故才行。誰有膽量做出這樣的事來?你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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