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9年春

倫敦威斯敏斯特宮

在和母親共度了一個愉快的聖誕節之後,倫敦迎來了寒冷漫長的冬天。我們舉行了一次特殊的彌撒,為逝去的愛德華舅舅致哀,他去年在抗擊法國的戰鬥中犧牲了。

「他原本沒必要去。」我站在禮拜堂的聖壇前,為他點亮了聖壇上的一根蠟燭。

母親笑了笑,可我知道她有多想他。「啊,他必須去。他從不是一個可以安安靜靜待在家裡的人。」

「可你得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聖誕節已經結束了,亨利說你必須回修道院去。」

她轉身朝向大門,拉起兜帽,蓋住滿頭銀髮。「只要你和妹妹們過得好,只要看到你快樂安寧,我回去也無所謂。」

我走到她身邊,她將我的手一把握住:「那你呢?你漸漸愛上他了嗎?就像我希望的那樣?」

「這感覺很奇怪,」我坦白承認,「我沒發現他有過人之處,我也不認為他是世上最了不起的男人。我知道他不勇敢,還常常發脾氣。我對他的愛和對理查德的不一樣……」

「愛有很多種,」她指教我,「當你愛的人比不上你夢想中的那個人時,你應該考慮到真人和夢想之間的差距。有時候你得原諒他,也許不是一次兩次,而是經常如此。但是原諒多了,愛就來了。」

現在是四月天,鳥兒們在河流南岸的野地裡縱情歌唱。我和亨利來到馬廄,在他翻身上馬的時候,我告訴他,我不能和他一起出去放鷹打獵了。我的馬在馬廄裡待了好幾天,如今見我來了,在原地興奮地撲騰跳躍,馬伕只好緊緊地拉住韁繩。

「它只是勁頭太足了。」亨利看了看那頭迫不及待的畜生,又看了看我,「你能駕馭得了它,不是嗎?錯過打獵可不像你的風格。你一騎上去,它就會恢復正常。」

我搖了搖頭。

「那換匹馬吧。」亨利建議,他對這件事的執著逗樂了我,「加斯帕會讓你騎他的馬。那匹馬跑得像塊大石頭一樣穩。」

我堅持道:「今天不行。」

「你不舒服嗎?」他把馬韁丟給馬伕,跳下馬走到我身邊,「你看上去有點兒蒼白。還好嗎,親愛的?」

他的關懷讓我有些感動,我靠在他身上,任他環住我的腰。我偏過頭,在他耳邊說:「我只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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