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年秋

「沒關係,我不介意。」卡塔琳娜輕聲說,「我也是被逼著回信的。既然如此,我希望我們從一開始就能坦誠相對。」

國王爆發出一陣大笑。「至少一年之內你不會。」他斷言,「然後你們總會習慣善意的謊言。婚姻最大的救星就是裝聾作啞。」

亞瑟順從地點點頭,卡塔琳娜只是淡淡地笑了,好似覺得他的直率很有趣,但是並不是必然的真相。亨利發覺這女孩引起了自己的興趣,而且她的美貌仍然讓人充滿慾望。

「我敢說你父親絕對不會對你母親毫無隱瞞。」他試圖再次引起她的注意。

他成功了。她的藍眼睛帶著深思注視著他。「也許他沒有,」她承認,「這我不清楚,為人子女也不該打探。但是不管他有沒有,母親總是清楚的。」

國王笑了。這個僅僅有他胸口高的女孩孩子氣的端莊真是討喜。「你母親真有眼光,她能透視嗎?」

她並沒有回顏一笑。「她是個智者,她是歐洲最睿智的君主。」

去嘲笑一個女孩對母親的盡力維護無疑就是個傻瓜,他想。指出她母親雖然統一了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王國。但是離營造一個和平統一的西班牙還有相當的距離,也是粗野無禮的。只有伊莎貝拉和費迪南才有膽量手腕生生地從西班牙摩爾王國裡建造出一個獨立的國家,他們還需要時間去讓所有人接受他們的統治。卡塔琳娜的倫敦之行也曾被造反的摩爾人和猶太人驚擾,他們不怕西班牙君主的暴虐。國王改變了話題:「給我們跳個舞吧?」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她的反應,「還是說在西班牙這也不被允許?」

「既然身為英格蘭王妃,我得遵從你們的規矩。」她說,「英格蘭王妃得在半夜國王強闖臥室以後起身為他表演舞蹈嗎?」

亨利笑了:「如果她識趣的話就會。」

她露出嫻靜的笑容。「既然如此,我會和侍女們跳一曲。」她起身走到屋子中央,喊了一聲誰的名字,亨利注意到那是瑪利亞·德·薩利納斯,一個黑髮的漂亮姑娘快步走到卡塔琳娜身邊。另外三個假裝羞澀實則熱情的年輕姑娘也站了過去。

亨利打量著她們。他曾對西班牙君主要求陪嫁隊伍裡都是美人兒,很高興不管這要求有多無禮多直白,至少他們接受了。姑娘們都很美貌,但是沒人能掩蓋住王妃的光芒。她沉靜地站著,舉起手輕拍,示意音樂可以開始了。

他注意到她像個淫蕩的女人一樣跳了起來。這是一首帕凡舞曲,一種儀式用的慢舞。她緊閉著雙眼,搖晃著臀部,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她受過良好的教育,和每個公主一樣學會了跳舞。在聲色犬馬的宮廷裡,歌舞音樂遠比其他事情來得重要。她跳舞時彷彿主導了節奏,而見多識廣的亨利堅信,會這樣跳舞的女人遲早會順從於內心情慾的召喚。

他想到這精美的玩物終會去到亞瑟冰冷的床上,好心情就被漸漸升起的憤怒取代,不知他沉默木訥的兒子能否挑逗起她屬於女人的熱情。也許亞瑟甚至會因為弄錯地方而傷到她,但她只能咬緊牙關默默忍受,履行她作為一個女人,一個王后的職責,然後,假設她因分娩而死,這場給亞瑟找個新娘的鬧劇就會重演。這對他可沒什麼好處,她只會給他留下此刻這般令人惱怒的慾望。作為宮廷的附屬,她是稱職的,合心合意,只是她不該如此撩人情思。

亨利不再欣賞她的舞蹈,轉而用她的嫁妝寬慰自己,這才是最終最直接的利益。這個倔強撩人的新娘,不管有多不相配,遲早是亞瑟的。她那一長序列李的嫁妝是一筆巨大財富,只要一結婚,司庫就會繳納上第一筆款項,那會是十足的赤金。一年以後,則是第二批黃金白銀和珠寶。經歷過王位爭奪,對於金錢的捉襟見肘,亨利相信金錢至上,金錢的力量甚至遠在王座本身之上,他明白,錢可以買來王座,還有女人,可以買來遠比一個處女王妃的笑容更令人愉悅的東西。這個可人兒跳完了舞,微微致禮,正笑著迎上來。

「您還滿意嗎?」她漲紅了臉,還在微微喘氣。

「美妙極了。」他說,他可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現在已經夠晚了,你得睡了。明早我們會護送你一程先回倫敦。」

她又一次被這種無禮的行為冒犯了,她瞥了瞥亞瑟,希望他能反對他父親的安排。至少能和她一起回倫敦,反正他父親曾誇耀過自己的不拘小節。可是那男孩什麼也沒說。

「如您所願,陛下。」她還是不失禮節。

國王點點頭,起身離開,所過之處侍從宮女紛紛屈膝或是鞠躬行禮。「好一個不拘小節。」看著國王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穿過自己的侍從,卡塔琳娜不禁想。「他也許會吹噓自己的軍人作風,但是他特別看重下屬的遵從和形式上的尊重。」伊莎貝拉的女兒自己默默思忖。

亞瑟匆匆對王妃道了晚安,就追隨父王而去。不一會兒,國王的隨從走了個乾淨,只剩下王妃和她的侍女。

「真是奇怪的人。」她對自己寵信的侍女瑪利亞·德·薩利納斯評論說。

「他喜歡您。」年輕的女人毫不諱言,「他一直緊盯著您,他喜歡您。」

「為什麼不?」她有著歐洲王室女子天生的自負,「就算他不,所有的事情都商定好了,幾乎從我剛出生時就定好了。」

他和我期盼的很不一樣。一位殺出血路坐上王位,從戰爭的泥濘裡拾起權杖的國王,我以為他會像父親一樣,是個騎士,一位偉大的戰士。可是其實他更像個商人,一個躲在門裡機關算盡的男人,難以想象他用手中的劍贏得了王位和他的妻子。

曾盼望他能像堂·赫南多一樣,是個值得仰慕的英雄,一個可以稱之為父親的男人。可是他蒼白瘦弱得像個店員,而不是羅曼史裡的騎士。

原以為英格蘭宮廷會更加莊嚴肅穆,會有盛大的儀仗,會有正式的介紹和文雅的演講。這才是一個正式會面應有的禮儀,在阿爾罕布拉宮這是最基本的禮儀。但是他很魯莽,甚至可以說是粗野。對這些混亂沒條理的北方習俗我得習以為常,事情沒法穩妥甚至得體地解決。在成為王后擁有實權之前,我得監管很多事情。

但是,無論如何,我和國王之間是否互相喜歡根本不是問題。他和父親簽訂了我和亞瑟的婚約,我和他彼此怎麼想對方不是問題。我和他也不會一起處理什麼事件。我過我自己的生活,管理威爾士,而他過他的生活,統治英格蘭。等他駕崩,我的丈夫會繼承他的王位,他的兒子會是下一個威爾士親王,而我,就是王后。

而我的丈夫——哦!那可完全不一樣了。他太英俊了!超乎想象的英俊!他白皙纖瘦,像是古代羅曼史裡走出來的男孩。他會在守夜的夜晚整晚不眠,在城堡的窗戶下歌唱求愛。他的皮膚蒼白,閃閃發光,美麗的金色頭髮也是,而他也比我高,纖瘦但是強壯,就和每個快要成人的男孩一樣。

他不輕易展現笑容,但是笑起來就和陽光一樣耀眼。並且,他很溫柔。這對一個丈夫而言尤其重要。當他接過我手中的酒杯,他發現了我在顫抖,而他體貼地想要安慰我。

他會怎麼看我呢?真想知道。我都迫不及待了。

按照國王安排,第二天一早他就和亞瑟回了溫莎堡,而卡塔琳娜一行,她裝著嫁妝的巨大旅行箱,她的侍女,她的西班牙家僕,都被騾子馱著在通往倫敦的泥濘道路上緩慢前行。

在新婚那天之前她再也沒能見到王子,但是在泰晤士的金斯頓她被安排停止前行、以便會見王國最位高權重的幾個人,年輕的白金漢公爵愛德華·斯塔福德,還有約克公爵與國王同名亨利的二王子,他被派來陪同她一直到蘭貝斯宮。

「我會去見他們的。」卡塔琳娜步履匆匆,穿過等候的馬匹。她可不希望和嬤嬤為未婚少女在結婚之前會見年輕男士是否合乎禮儀再來一次口角。

「埃爾維拉夫人,那只是個十歲的小男孩。沒關係的,我母親都不會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至少戴上你的面紗。」嬤嬤懇求,「白,那個白什麼公爵也在。為了你的名譽,在他面前你得戴上面紗,小公主。」

「白金漢。」卡塔琳娜告訴她,「白金漢公爵。以後請稱我威爾士王妃。你知道的,如果我戴上了面紗,他會馬上稟告國王。你也知道我母親說過:他是國王母親的監護者,為他的家族帶來巨大財富,對他,我們必須表現出最大的尊重。」

年長的女士搖著頭,但是卡塔琳娜大著膽子出發了,連自己也為這種魯莽而吃驚。她看見公爵的人馬排列整齊地在前面的道路上徘徊,領頭的是一個小男孩:拎著頭盔,金髮像陽光一樣耀眼。

他和他的兄長還真不一樣,她想。亞瑟的髮色淺淡,身形纖細,有一副蒼白嚴肅的外表和溫暖的褐色眼睛,這卻是一個無憂無慮的陽光男孩。不像他消瘦的父親,他看起來生活富足,金紅色的頭髮,還帶著嬰兒肥的圓臉。一看見她,他就笑了,那是真正能溫暖人心的笑容,明亮的藍眼睛裡倒映著整個美好的世界。

「姐姐!」他興奮地從馬上跳下來深深鞠了一躬,盔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亨利弟弟。」她恰到好處地行了一個屈膝禮,他不過是英格蘭國王的次子,她可是西班牙的公主。

「看到你太高興啦。」他的拉丁語很流利,可是帶著濃濃的英格蘭口音,「我要護送你去倫敦舉行婚禮,陛下才同意我先來見你的。因為我說,如果我們沒有彼此熟悉就牽著你的手把你帶到亞瑟面前,那可就太尷尬啦。叫我哈里吧,他們都叫我哈里。」

「哈里弟弟,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卡塔琳娜彬彬有禮地回覆了他的熱情。

「太好啦!你會高興得跳起來的!」他十分雀躍,「父親說我可以把你結婚禮物裡的馬帶來,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騎去蘭貝斯了。亞瑟說你要等婚禮那天才能騎它,但是我說——為什麼要那天呢?婚禮當天她會忙著結婚而沒工夫騎馬的!但是如果我把馬帶去我們馬上就能騎了。」

「你真貼心。」

「噢,我可從來不聽亞瑟的。」他得意揚揚。

卡塔琳娜只能笑笑:「從不?」

他做了個鬼臉,搖搖頭:「真的,嚇了一跳吧。他很博學,但沒天賦。人人都說我在語言上有天分,還有音樂。你高興的話我們可以說法語,我可比其他小孩說得流利多了。我還是個相當有才華的音樂家,當然也是運動健將。你會打獵嗎?」

「不,」卡塔琳娜有些不知所措,「我只跟著他們去獵過野豬和狼什麼的。」

「狼?我太喜歡了。你們那真的有熊出沒嗎?」

「有的,在山裡。」

「我想打頭熊回來。你們追獵狼的時候像打熊一樣步行嗎?」

「不,騎馬的。」她說,「它們跑得很快,得用跑得飛快的狗去捕獵。真是可怕的圍獵。」

「我可不怕。」他說,「我一點都不怕這些。他們都說我有著非凡的膽量。」

「我想也是。」她笑了。

一位二十多歲的英俊的男士走上前來,鞠躬行禮。「喔,這是白金漢公爵,愛德華·斯塔福德。」哈里飛快地說,「我能引薦他嗎?」

卡塔琳娜伸出手,他再次行了個吻手禮。他英俊的臉上充滿了溫暖的笑容。「歡迎回到您自己的國家。」他的卡斯蒂利亞語十分完美,「希望您的旅程事事順心。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他們服侍得確實很好。」卡塔琳娜如沐春風,十分滿意這種來自母語的問候,「一路過來,我受到的歡迎也很友善。」

「來看看你的馬。」哈里打斷了談話,示意馬伕牽過來一匹漂亮的黑色母馬,「你習慣騎好馬吧。是不是一直騎的巴巴里的馬?」

「那是母親給騎兵準備的。」

「哦,」他輕聲說,「是因為太快了嗎?」

「他們可以被調教成戰馬。」她走上前攤開掌心,母馬嗅著她,輕輕啃著她的手指。

「戰馬?」他追問。

「撒拉遜人的馬能像主人一樣戰鬥,經過訓練的巴巴里馬也可以。」她說,「他們能衝鋒出去用前蹄踹翻士兵,後蹄也行。土耳其人的馬甚至能從地上拾起長劍交給騎手。我母親說戰鬥裡一匹好馬能抵得上十個士兵。」

「我也想要一匹那樣的馬。」他渴望地說,「怎麼才能弄到呢?」

他頓了頓,可她並沒有上鉤。「如果誰給我一匹那樣的馬,我就能學會怎麼調教它,」他的需求顯而易見,「也許作為生日禮物給我,也許是下個星期就給我,因為結婚的不是我,所以我收不到任何結婚禮物。這樣太見外了,我太可憐了。」

「也許吧。」卡塔琳娜的弟弟也耍過一樣的把戲。

「我可以練得很好的。父親說雖然我得去教會,但是我可以練習騎射刺靶。可是太后不許我用長矛比武。這太不公平了。我要參加比武。如果有了合適的戰馬,我就能參加了,我一定能戰無敵手。」

「那是當然。」

「好了,我們該走了?」他洩氣地發現她不會送他一匹馬的。

「我不能騎馬,我的騎裝還收在行李裡。」

他猶豫地說:「你不能就這樣騎嗎?」

卡塔琳娜笑了。「這是天鵝絨和絲綢,我可不能這樣騎上馬。再說,我也不能像個戲子一樣在英格蘭騎馬折騰,這可有失身份。」

「喔,你一會兒就回去你的轎子?這樣我們豈不是會走得很慢?」

「抱歉,我得坐在轎子裡。」她說,「還得放下轎簾。我想甚至你父親也不希望我衣衫凌亂地招搖過市。」

「當然,王妃殿下今天是不能騎馬的。」白金漢公爵真是善解人意,「就像我說過的,她得坐轎子。」

哈里聳聳肩。「這個我可不知道。沒人告訴我你會穿什麼。我可以先走嗎?我的馬可比騾子快多了。」

「請便,但是可不要跑出我的視野。」她堅決地說,「既然你被派來護送我,你得和我在一起。」

「我也這麼想。」白金漢公爵小聲說,文雅地和王妃相視一笑。

「在岔路口我會等你們的。」哈里保證,「記住,可是我在護送你。在你結婚那天我還是會護送你。我有一件白色的金邊禮服。」

「那你可不知道得有多英俊了。」她說,看到他高興得漲紅了臉。

「噢,這我可不知道……」

「我發誓人人都能發現你是多帥的男孩。」他愈發地驕傲了。

「大家總是讚美我的,我很高興他們都那麼愛我。父親說坐穩王位唯一的方法是子民的愛戴,還說理查德國王就是犯了這個錯誤。」

「我母親說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哦,」他顯得無動於衷,「我知道了,這是國家的差距。」

「我們一起走吧,」她趁機提議,「我會告訴他們我們準備出發了。」

「我會下令的,」他堅持,「是我護送你。我會安排好的,你就在轎子裡好好休息吧。」他又飛快地斜瞥了她一眼。「你得坐在轎子裡去蘭貝斯宮。我會來請你,等我掀起轎簾,你就搭著我的手下轎和我一起進去。」

「嗯,我一定會喜歡的。」她向他保證,再一次看到他臉上飛起紅暈。

亨利勿忙跑開了。公爵笑著鞠了個躬:「他是個開朗的孩子,充滿了熱情。希望您原諒他的莽撞,他只是有些任性。」

「母親的心肝寶貝?」她想起自己母親對唯一繼承人的態度。

「比這更糟。」公爵笑著說,「他母親是愛他,但是他更是他祖母愛逾珍寶的眼珠子,而她統治著宮廷。還好他本質不壞,聰明有教養。雖然有足夠的資本被寵壞,但是太后並不放任他。」

「她是個寬容的人嗎?」

他笑噎著了。「只是對她的兒子。其他人眼裡她可是很莊嚴的。」

「在蘭貝斯我們還能交談嗎?」卡塔琳娜希望對王室有更深的瞭解。

「蘭貝斯和倫敦都可以,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年輕的男人的眼神真摯溫暖,「您可以隨心所欲。我會是您在英格蘭的朋友,您可以隨時召見我。」

我得有勇氣面對,我的母親是個勇敢的女人,我也得是。年輕的公爵對我如此友善,我也沒必要像個傻子一樣垂頭喪氣。抬起頭來,微笑,母親說只要笑著就好,沒人知道你是在退縮還是恐懼。我要微笑,無論事情如何變化。

雖然英格蘭現在看來還是如此陌生,但是我會入鄉隨俗。我會遵從他們的習俗,過著他們的生活,學會他們古怪的行徑,而那些我不能忍受的最糟糕的事情,在我成為王后以後也會得到改變。無論如何,這都比青春喪偶的伊莎貝爾姐姐好。這也比為人續絃的瑪利亞好。比為愛痴狂的胡安娜好。比我英年早逝的兄弟好。當然比起母親刀光劍影的童年,我更是幸福的。

我的生活不會像她一樣,我身處的年代遠沒有當年那樣狂熱。我只希望能和丈夫亞瑟,他討厭聒噪的父親,可愛自大的弟弟好好相處,希望他的母親和祖母能喜歡我,或者至少能教我怎樣才能做一個合格的威爾士王妃,甚至是英格蘭王后。至少我不會像母親一樣黑夜裡還策馬狂奔在征戰的路上,不會像她一樣需要典當自己的珠寶去支付軍餉,甚至還要穿上盔甲親自作戰。我的領土更不會受到可惡的法國人和異端的摩爾人的夾擊。我會嫁給亞瑟,當他父親駕崩——這不會等得太久,他已足夠老邁,而且失於調養——我們就會登基,而我會像母親治理西班牙一樣治理英格蘭,像我承諾的那樣與西班牙結成最堅固的同盟,世代交好,永不背棄。

亨利的暱稱。


作者「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其他小說

女王的弄臣》《最後的都鐸》《紅女王》《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