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0年夏

倫敦主教門格雷斯漢姆宅邸

我手裡捧著我丈夫托馬斯寄來的信,它對我來說是最珍稀的東西。它是被夾在我那床洗乾淨的亞麻床單中給我的,所以應該是某個人賄賂了洗衣婦,讓她把這封信帶給我。信紙材質很高階,他肯定去見了桑德蓋特城堡裡的文員們,從他們手裡買了一張紙,再小心翼翼,一筆一畫地寫信。雖不是學者的風範,但卻能讓別人一眼就讀懂,這對超過了喊聲傳遞的距離而需要靠便條遞送簡短命令的門衛來說非常有用。

我的愛,雖然我和你的距離遠非單純的呼喊所能及,但我依然能聽見你的聲音。上帝知道,我一直等著傾聽你的聲音。

親愛的妻子:

我已經與帕克大主教談過了我和你的事(據我所知,他是個好人),並問他,如果兩人已經結為夫妻,那麼是不是沒人可以將他們拆散。他準備以此向女王求情,並且希望我能獲准與自己的妻子住在一起。我願意陪你去往任何地方,願意陪你關在任何地方,想到你為我做的一切,我只能希望我的陪伴能讓你的監禁生涯好受一些。我在行動和思想上永遠都會是你最忠誠的丈夫,tk。

女王的親戚托馬斯·霍華德獲釋了,女王沒有審訊他就把他從倫敦塔裡給放了,繼續開始他在宮中的日常生活,這對我來說著實是個好訊息。他這樣與敵國女王訂婚的人都能被釋放,如果他能回到蘇格蘭,那伊麗莎白也沒有理由繼續關著我。

「我向女王詢問過釋放您的事,」托馬斯爵士出於禮節來我房間拜訪我時,對我生硬地說道,「我能向您保證,等明年您就能獲得自由了。」

於是我在給托馬斯的信中寫道:

親愛的丈夫,我曾經得到過那麼多關於自由的承諾,這些都讓我學會不再信任一切,但如果我能過來見你,那我肯定會義無反顧地向你奔去。我每天都為你祈禱,帶著無盡的愛意思念你。我很高興你終於獲得了自由,此刻我只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成為你孩子們的母親。永遠愛你的妻子,mk。

我在署名時用了「mk」來指代瑪麗·凱耶斯,我沒有否認自己對他的愛,也沒有否認我和他的婚姻。我以吻封箋,在封口處滴上融化的火漆,用帶著我家徽的印章蓋上戳記。他會拆開蠟封,領取我給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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