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9年夏

倫敦主教門格雷斯漢姆宅邸

宮裡的人們在出遊時接到了這個聽起來不可思議至極的訊息:我的表姐,蘇格蘭的瑪麗女王似乎已經用自己的計謀成功擺脫了關押她的人——貝絲阿姨。這事就像凱瑟琳和我一樣,令伊麗莎白極為不悅。她之前嫁給了現已失蹤的博斯維爾伯爵,如果這對我們那個仍未出嫁的女王來說還不夠致命的話,如今她又準備讓自己嫁給一位地位更高的英格蘭貴族,這真是荒唐。所有人都說她已經與伊麗莎白的波琳家族那邊的親戚——諾福克公爵托馬斯·霍華德訂了婚,而且他也沒有上朝,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托馬斯爵士一早醒來就離開了家,直到午夜時分才回來。商人最討厭的就是不確定的事,如果伊麗莎白不得不派兵對抗自己母親所屬的霍華德家族,那她也將面對諾福克家族的大部分勢力。這樣勝負就不好說了,玫瑰戰爭又將重新上演,這和在法國的戰爭一樣糟糕,這是為信仰而戰,是兩位女王為英格蘭的未來而戰。不論是對國家還是對我姐姐的王位而言都不啻為一場災難。

伊麗莎白索性終止了自己的夏日出行,帶著王宮眾人趕回了溫莎堡,為進攻做準備。她這一輩子都活在恐懼裡,正是因為害怕會發生這樣的事,如今它終於發生了。伊麗莎白一直都害怕自己的繼承人會嫁給勢力強大的臣子併合謀對抗她,她覺得托馬斯·霍華德會讓整個英格蘭東部地區都起來造反,北面的領主們也早已養精蓄銳,隨時會率軍南下,救出蘇格蘭的女王。兩股勢力都是為世人所知的天主教徒,而且他們都對都鐸家族沒有什麼好感。

我從房間的窗戶那兒就能聽見成群的市民和那些還在當學徒的男孩子們正在為了保衛倫敦而苦心操練,如果我開啟窗戶向外看去,還能看見他們扛著笤帚的柄來代替長槍,沿著我窗前的那條路來回走動。

他們說諾福克公爵會向溫莎進軍,而北部的領主們會去進攻貝絲阿姨的宅邸,用武力將她關押的瑪麗女王給救出來。貝絲阿姨和自己的丈夫什魯斯伯裡伯爵曾經對自己將要看守一名女王甚是驕傲,如今卻要準備把她從溫菲爾德宅邸轉移到圖特伯裡城堡,並且做好抵禦圍攻的準備。英格蘭就如之前一樣分裂成了兩個陣營,伊麗莎白長期以來讓兩個信仰分庭抗禮,兩股勢力互相對抗,兩名親屬勢不兩立的計謀終於徹底崩塌,化作一片慌亂。

北方領主們高舉繪有耶穌五道聖痕的旗幟,為這場戰爭冠上聖戰之名,以期讓英格蘭的每位天主教徒都出來支援他們。這是一場新的求恩巡禮,就像他們之前差點成功顛覆亨利八世統治的那樣,那些無法信任、最終叛變的北部地區教士們在每所教堂背後都搖響了鈴鐺,以此來說明他們正在為曾經的信仰和年輕的蘇格蘭女王揭竿而起。

我那可憐的貝絲阿姨啊!我與接納我的托馬斯爵士在大廳和花園之間的通道里碰上了,他簡短地和我說了幾句關於她的訊息。他說貝絲阿姨已經逃到南方去了,她苦苦地騎馬,試圖逃離正在南下的北方軍隊,因為他們正在一路掃蕩英格蘭。貝絲阿姨接到了伊麗莎白下的命令,讓她在北方的領主們抓到她和她的家屬,並且將他們全部殺死之前,把瑪麗女王藏在考文垂的城堡高牆之後。伊麗莎白在倫敦的商人那兒以及尚在操練的男孩們中間集結了一支軍隊,托馬斯爵士也派出了自己手下計程車兵,兩股勢力一起向北方進軍。但如果所有村鎮都對抗他們,如果沿途的每座教堂都在舉行彌撒,宣佈自己為了瑪麗女王的自由而鬥爭,那就算他們到了那兒也實在什麼都做不了。不過幾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已經晚了,伊麗莎白在約克安插的北部議會已經被北方領主們層層包圍,徹底被控制住了。另外,托馬斯·霍華德率領的諾福克軍隊仍然沒有任何訊息,他肯定正率軍前往考文垂去解救自己的新娘,但也有可能在向倫敦進軍,為瑪麗奪取英格蘭的王位。

分別為雙手和雙腳的十字架釘痕,以及由朗基努斯用聖槍戳刺耶穌軀幹的傷痕。

指1536年英格蘭北部反對亨利八世政府及宗教改革的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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