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伊麗莎白的謀臣當然對心碎非常瞭解,他只不過點了點頭。
我穩住了自己的情緒,平靜地問道:「我們能做些什麼?任何事都行。我們能做些什麼讓他們再次相聚嗎?」
「目前沒有,」他緩緩地說,「但我倒是看到些許希望。」
「比如?」
「如果蘇格蘭女王和羅伯特·達德利的婚姻告吹,那麼她便永遠失去了英格蘭的王位繼承權。我們的女王終究會發現自己名下無子,凱瑟琳夫人便是她唯一的選擇。」
「那麼蘇格蘭女王和羅伯特·達德利的婚姻究竟進展如何呢?」我問。
塞西爾謹慎地斟酌著自己的用詞:「蘇格蘭人覺得這不過是一種欺瞞之計,」他的聲音很平靜,「他們說過,只有伊麗莎白先行公開宣稱他們的女王是英格蘭的王位繼承者,蘇格蘭方面才會接納他。他們邀請羅伯特·達德利前往愛丁堡,但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時,我覺得女王陛下是不會下令讓他動身的——我們不能讓羅伯特·達德利前往那兒,他必須得留在英格蘭。」
威廉·塞西爾就這樣平靜地把這個重大的訊息告訴了我。除了我的姐姐之外再無新教繼承人,這種情況再次出現了。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深吸一口氣,發現威廉·塞西爾正在看著我。
「一切聽憑女王陛下安排。」我謙卑地說。
威廉·塞西爾讚許地點了點頭。「我相信她會做出公允的決斷。」
他又從自己那件黑色天鵝絨夾克的內袋裡抽出一封信。「遵循規矩,這封信自然先到了我這裡,不過它是寫給你的。我很抱歉,這裡面不是什麼好訊息。」
我看著信封上裂開的印戳。這封信是凱瑟琳寄來的,她的反抗行為讓我微微一笑。她那封疊好的信上用的是西摩爾家帶著天使翅膀的印戳,火漆已經裂開了,信顯然早已被讀過。威廉·塞西爾的眼線洞悉一切。他站了起來,向我鞠了一躬,留我一人在那兒讀著我姐姐寄來的信。
我最親愛的瑪麗:
感謝你的來信和你美好的祝福。但恐怕它們來得太晚,我已無福消受了。我想自己的心早已碎成了兩半,一半為我的丈夫,一半為我那可愛的兒子。我既無心進食,夜裡亦輾轉反側。我的婚姻始於一場在床上的歡宴,如今卻在飢餓和孤獨相伴的不眠之夜裡終結。
我知道你和我們所有的朋友都竭盡所能,向我們仁慈的女王陛下闡明我並無惡意。我所犯下的一切過錯不過只是為了愛情,絕非另有所圖。
我祈禱自己和年幼的兒子們能重獲自由。如果我的性命終將畫上句點,那麼瑪麗,我誠懇地希望你能代我照顧好我的兩個兒子,告訴他們我和他們父親的愛究竟有多深。我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抑或是愛情。若你有機會同時擁有兩者,那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永別了,我的好妹妹。
凱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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