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倫敦塔
伊麗莎白居然重獲健康了,彷彿是魔鬼用邪惡的溫柔悉心呵護著她。簡的大姑子,也就是瑪麗·達德利被伊麗莎白傳染天花後與死亡擦肩而過,永遠失去了她那出了名的美貌。我對她倒是沒有什麼同情,正是她在晚上帶著簡坐駁船來到賽恩,正是達德利家的人在那裡迫使她當了女王。那是一場不明智的旅途,如今簡已經死了,而瑪麗的餘生都要在世人面前隱藏她那張滿是痘疤的臉,這麼看來,似乎是達德利家的野心毀了他們女兒的美貌。
雖說女王已經康復了,但整個國家仍處在一片騷亂之中。所有人都知道她之前差點兒就死了,而且還沒有留下自己的繼承人,如今謠言四起,飛快地傳播向全國各地,從倫敦幾大名門望族的家裡流向大街小巷。人們說她試圖讓一名叛徒的兒子,也是另一名叛徒的孫子成為護國公。我們的女王試圖讓她的愛人成為像理查德三世那般的暴君。人們擔心她會在履行任命繼承人的職責前就先行去世,最後背叛國家,將王位留給她最愛的那個人。人們談論起其他王室成員的喜好,還有一個舉棋不定的君王所帶來的危害,奈德也從他的朋友們和我的支援者那兒聽到一系列傳聞——他們都參加了由新教徒的領主們組織的晚宴,發誓必須要為英格蘭王位選定一名繼承人,而那個人必須是我。
「威廉·塞西爾已經決定將你任命為王位的繼承人,」他向我保證,「他說不論是從宗教信仰抑或是繼承權上看,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更適合那個位置。伊麗莎白很清楚這點,其他人也是。另外你也必須被釋放,所有人也同意這點。」
「那我們為什麼還被關在這裡?」我問。
我們一起坐在房間裡那張破舊的椅子上,這張椅子曾經還被當作簡的王位。我和奈德穿得很單薄,帶著被窩裡殘存的暖意坐在火爐前,身上披著一張毛毯,親吻愛撫著對方。
「我得說自己曾經去過更糟的地方。」他把我抱得更緊了。
「我願意在餘生的每個夜晚都像這般和你共同度過,可絕不是被鎖在房間裡。」我說,「伊麗莎白已經放走了瑪格麗特·道葛拉斯和她的丈夫倫諾克斯伯爵,為什麼我們還被關在這裡?」
「他們沒有獲得自由,」奈德糾正我說的話,「只是她的丈夫被放走和她住在一起罷了,不過他們仍然處在監禁狀態。伊麗莎白讓他和自己的妻子生活在一起,這全是因為他受不了監禁生活。」
「我也受不了!」我抗議道,「或許這樣她就會讓我們在守衛的監禁下住在一起。就算他們不能徹底給我們自由,也可以試試看這麼做。這樣我就能在你漢沃斯的家中生下這個孩子。」
「我們自由後就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來了。一年只回來一次,在我們家人的墳墓上獻花。」奈德對我保證道。
「我加冕的時候也不回來了嗎?傳統上是要這樣的。」
「我們會創造新的傳統,」他說,「我再也不要讓自己的兒子處在這些高牆之中。」他溫柔地撫摸著我那圓圓的肚子。「兩個人都不要再這樣。」
「我最喜歡溫莎堡。」我睡意昏沉。
「你應該說漢普頓宮的,」奈德提議道,「或許我們應該再造一幢新的城堡。」
「不,應該造一幢宮殿。」我糾正了他的說法,「我們不再需要新的城堡,整個王國會處在一片和平之中。我們可以建造漂亮的宮殿和房子,成為與民眾一起生活的王室家族。」
「並最終獲得神聖的和平。」他說。
「阿門。」我有一會兒沒有說話,腦海裡浮現出宮殿漂亮的外觀。或許我們可以稱它為西摩爾宮。「這一切終會實現的,對嗎?」我問,「因為我們擁有過那麼多希望,也經歷過那麼多困難。」
他考慮著。「沒錯,我想這次肯定不會出錯了。她真的沒有其他可靠的繼承人,而且這一次她走得太遠,甚至連她的朋友和謀臣們也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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