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別再暗示我了,我這就出去!」簡妮笑著說。「我讀本書或者彈彈維金納琴或者寫首詩,不要擔心我。但要記得,我們得在晚飯前走。如果晚上凱瑟琳不在她的位置上,那他們會起疑心的。」
她輕快地轉身離開了房間,關上身後的門。現在我和自己的丈夫終於獨處了。他輕輕地拿起我手中的那杯酒,彬彬有禮地問道:「讓我們開始吧?」
我們做的事就像是在跳一支美麗而又奇怪的舞蹈。我轉身背對他,他溫柔地解開我後背綁在三角胸衣後的衣帶這樣我便能脫掉緊身胸衣,只穿著寬鬆的連衣裙站在他面前。他解開了夾克的繩子,於是我們都身著上有刺繡的白色亞麻衣服,面對面地站著。我又轉身背對他,他解開了裙子背後綁在腰部的絲帶,衣服滑落在地上,我從地上那些衣服中邁出,任由它們散落在那裡。
他對我微微一笑,解開自己下裝的繫帶,把馬褲脫去,身上只穿一件襯衫。他握住褶邊,從頭上把襯衫脫去,這樣我就能看見他那緊實的身軀。他聽見了我充滿慾望的一聲驚歎,笑著走上前,同樣抓住我那身寬鬆的連衣裙的邊沿,抬手把它脫了下來。我轉過身,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突然感到有點害羞,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抓著我的手,把我帶到了床上。他先躺進被子裡,把我拉到他身邊,我滑進冰冷的被窩,冷得直抖,他壓在我身上吻著我,頃刻間我便忘卻了尷尬和寒冷,甚至連剛才的婚禮和那位佈道士都已被拋諸腦後。我腦中仍有的不過是奈德,在我生命中,他那赤裸溫暖的身軀第一次這樣抵著我,還有他在我的秀髮中低語的雙唇與纏在一起的雙腳,這一切帶給我的都是無比的喜悅。
我們做完愛後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慾望又一次充盈全身,好像兩個人從來沒有睡過覺似的。我剛因為歡愉而感到一整眩暈,就聽見一陣敲門聲,這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接著便是簡妮叫我的聲音:「凱瑟琳!我們得走了!時間晚了。」
這讓我猛地一驚,奈德看著我說:「時間真是過得太快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我看向窗外,我來這兒的時候迎著寒冷冬天的天光,尚是凌晨,如今我可以看見天空被落日染成黃色。「奈德!奈德!已經快日落了!」
「我們真是傻瓜,」他懊悔地說,「我的伯爵夫人,快點,我來當你的女僕。」
「抓緊時間。」我說。
我穿上衣服,他為我綁帶子,複雜程度讓他不由得笑了起來。我的頭髮散了下來,本想戴著我那塊象徵妻子身份的手帕,但他說我不能戴著。我必須把它和兩枚戒指一起裝在我心口,直到世人允許我們將自己結了婚並同床共寢的事實公佈為止。
「我會把自己的戒指穿進項鍊,然後戴在脖子上,」我對他保證,「當我一個人在晚上躺在床上時,我會戴上這些戒指,假裝自己和你在一起。」
他穿上了自己的馬褲,對我發誓:「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的,我知道羅伯特·達德利支援我,他會為我們說話的。」
「威廉·塞西爾也支援我們,」我說,「他對我是這麼說的,伊麗莎白也會原諒我們。她又為什麼會拒絕呢?其他人又為什麼會覺得這是件壞事呢?我們的母親也同意了。」
「奈德!」簡妮在門後大聲叫著。
我把鑰匙遞給他,他開啟門,看見簡妮兩眼發光笑著的樣子。「我睡著了!」她大聲喊道,「我都不用問你們兩個做了什麼。你看起來就好像已經死後升入天堂了。」
「沒錯。」奈德平靜地說。他把我的披風披在我肩上,三人一起穿過花園大門,來到小花園裡,一路走向水閘。我們來時那片臺階還是乾的,如今上漲的潮水拍打著臺階,於是奈德喊來了一艘內河船,船頭調轉駛向我們。奈德開啟水閘的門,扶我上船。
「明天見,」他深情地說,「我明天來見你,今夜我不會入睡,而是會想著你和今天發生的一切。」
「明天見,」我說,「此生的每個明天也都將相見。」
我溜進宮裡,躡手躡腳地走進兩扇大門中開出的邊門,向女王手下身形高大的守門中尉托馬斯·凱耶斯揮了揮手以表歉意,因為我沒有等他做完那套禮節性的開門儀式。「我遲到了!」我對他喊道,看見了他露出一絲寬容的微笑。簡妮跟在我身後,她的手放在胸前,似乎上氣不接下氣。我迫不及待地想去換上我的衣服,在動身去用晚餐之前趕到女王的房間裡,但我察覺到似乎有絲異樣,不由得停下來環顧四周。
人們並沒有趕著去換衣服,也沒人往女王房間走,相反,似乎所有人都在角落和窗臺那兒竊竊私語。
有一瞬間,我驚恐地覺得他們都在議論我,因為他們都知道我是誰。我與簡妮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突然瑪麗從一群女士中衝了出來,向我跑來。
「你去哪兒了?」她質問我。
「發生了什麼?」我問。
「法國的小國王之前一直病著,」她說,「而且病得很重,現在他駕崩了。」
「不可能!」這與我充滿負罪感地衝入宮中參加晚宴比起來相差實在太多,與我滿心的喜悅實在不甚合拍。我看著瑪麗,意識到自己只是沒有理解她說的話。
「你說什麼?」
她晃著我的腰說:「醒醒!法國國王已經駕崩了,所以我們的表親,也就是法國王后瑪麗成了遺孀,她不能再坐在王位上了,身後也沒有了法國軍隊為她撐腰。並且她膝下既無王儲,也不是整個基督教世界裡最有權勢的女性,如今只是蘇格蘭女王而已。」
我瞥向簡妮,她還倚在一根石柱上喘氣。
「那我現在成為伊麗莎白的王位繼承人了,而且沒有任何對手,」我緩慢地說,「因為瑪麗只是蘇格蘭女王,所以伊麗莎白不再懼怕她了。並且塞西爾簽署的條約讓她無權再參與英格蘭王位的爭奪。」
我在簡妮的眼裡看見一絲野心,對她微微一笑。
「沒錯,」瑪麗說,「除你之外別無他人。」
位於舊聖保羅大教堂門前的廣場上,為都鐸時期和斯圖亞特王朝早期最重要的佈道壇,眾多關於政治及宗教改革的宣告都在此宣佈。
流行於16至17世紀的一種長方形鍵琴。
一種裝飾性的衣物,穿著時用針別在緊身胸衣與長裙之間,上面可以綴有各種寶石等裝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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