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9年10月

希恩切特豪斯府

我的母親病了,她深受自己的壞脾氣所擾(我得承認,一個女人有這麼糟的脾氣倒並不令人驚訝)。她一聽見奈德的目的,便命令我和瑪麗一起到希恩來,和她丈夫斯托克斯先生以及奈德一起。她說我必須親口告訴她,我想讓奈德成為我的丈夫。母親在會客室接見了我,好像她是女王,而我是她的公主。瑪麗走在我身後,像個縮小版的女侍臣。

這和訂婚一樣正式。我對母親說:「我非常期待能與赫特福德領主共結連理。」她從椅子上起身,向我走來,面帶微笑,把手放在奈德的手上,說她很高興看到我能作出決定,嫁個好人家。

阿德里安·斯托克斯敬重地站在她身後,他並非貴族,卻是個通情達理的好男人,他也給了我們建議。我們一致同意必須小心應付伊麗莎白女王。整個夏天,她都被羅伯特·達德利迷得神魂顛倒,對他人疏於防範,如果我要求與前任國王的表親結婚,那她就會更加關注我。她和所有私生子一樣聲名狼藉,也和所有篡位者一樣對自己的頭銜感到恐懼,所以我們永遠永遠也不要表露出我們比她更有教養,更配得上這個王位。我只能期望她可以忽視這一點,那就是我作為都鐸家的子嗣,想與西摩爾家的奈德聯姻,結成具有王室血統的關係。

所有人都一致認為我母親必須寫封信給伊麗莎白女王,向她徵求同意,並親自前往王宮說服她。我們五個人一起寫了封措辭典雅的信,內容如下:

赫特福德伯爵對我的女兒凱瑟琳女士心存愛意,我特此恭請女王陛下開恩,應允她與那位伯爵的婚事,望能使女王陛下大悅。

我擔心的是,萬一她拒絕了呢?她當然夠惡毒,能夠拒絕我倆的婚事。奈德抓起我的手對我保證:「如果她拒絕,那我們就秘密成婚,任由她獨自反對。」

於是瑪麗像書記員一樣起草了這封信,接著便該由母親用自己最好的字工工整整地謄寫一遍,但她沒寫,只是拿著草稿躺到床上,聲稱自己的身體現在看起來臃腫不堪,而且病懨懨的,這樣沒法去宮裡,她不在最好的狀態,自然無法覲見伊麗莎白女王,所以我們得等她好轉了才行。

「現在該怎麼辦?」我問奈德。

「我親自回宮裡準備這封信,」他向我保證,「我有朋友,我們的家族也有一些影響力,可以請人替我們向女王說情。我們現在有了雙方母親的允諾,便不必再要更多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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