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場對話

卡萊爾的朋友是薩達蘭加尼醫生,他確實讓事情變得更順利。他們還在給貝拉取輪床的時候,卡萊爾請人叫來了他。薩達蘭加尼醫生只花了幾分鐘就對貝拉進行了第一次輸血。她一輸上血,卡萊爾就放心了。他相當確信其他問題都已經處理妥當了。

保持冷靜對我來說沒那麼容易。我當然相信卡萊爾,薩達蘭加尼醫生看起來也很能幹。我能讀出他們對她的狀況的真實判斷。薩達蘭加尼醫生和他團隊裡的醫生檢查了貝拉傷口的完美縫合、腿部無可挑剔的現場復位,我聽見了他們心中的驚歎。我聽見薩達蘭加尼醫生私底下逗同事們開心,講述卡倫醫生在巴爾的摩市中心醫院的豐功偉績,十四年前,他們在那兒一起工作過。我聽見他對卡萊爾始終不變的容貌表示訝異,他默默地懷疑卡萊爾做了整形手術——儘管卡萊爾聲稱,太平洋西北地區涼爽、溼潤的空氣是天然的青春之源。薩達蘭加尼醫生對貝拉的病情非常樂觀,懇請卡萊爾順便看看他的幾個尚未確診的病人。他向實習生斷言,他們永遠不會見到比卡倫醫生更優秀的診斷專家。卡萊爾對貝拉的健康狀況充滿信心,答應去幫助其他人。

對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這都不是生死攸關的事,對我來說卻是。躺在輪床上的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蒼白,失去知覺,被管子、繃帶和石膏所覆蓋。我竭盡全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作為主治醫師,薩達蘭加尼醫生給查理打了第一個電話,這次通話聽著讓人難受。卡萊爾立刻接替醫生,儘可能簡潔地編了一個故事,解釋了我和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向查理保證,一切都很好,晚些時候再打電話細聊。我聽得出查理聲音裡的恐慌,相信他和我一樣聽不進任何安慰。

沒過多久,貝拉被認定病情穩定,轉到了康復病房。愛麗絲還沒有辦完事回來。

新的血液湧進貝拉的身體,改變了她的氣味,我早該料到這種變化,可還是吃了一驚。我感覺到嗜血慾望帶給我的疼痛明顯減輕了,但我並不享受這種變化。陌生的血液像格格不入的闖入者,它不屬於她,我厭惡這樣的入侵,儘管厭惡是不理智的。再過二十四小時,甚至在她醒來之前,她的氣味就會漸漸恢復。但如果是消失數週的氣味就不可能完全復原了。不管怎樣,這個短暫的改變強烈地提醒著我,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長久以來刺激著我的氣味將永遠離我而去。

能做的事都做了,現在只剩下等待。

在漫長的沉寂中,沒什麼事能吸引我的注意。我告訴了埃斯梅最新情況。愛麗絲回來了,看見我想一個人待著,就很快又離開了。透過朝東的窗戶,我望向繁忙的馬路和幾座簡陋的摩天大樓。我聽著她平穩的心跳,以此保持理智。

不過,有幾場對話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直到和我一起待在貝拉的病房裡,卡萊爾才又給查理打了個電話。他知道我想聽到這場對話。

「你好,查理。」

「卡萊爾?怎麼了?」

「她輸了血,做了核磁共振,目前為止狀況非常好,檢查表明一切正常,我們沒有遺漏掉任何內臟損傷。」

「我能和她說話嗎?」

「他們給她用了鎮靜劑,還要一段時間。這很正常。如果醒著,她會疼得厲害。」我皺起眉頭,卡萊爾繼續說,「她需要幾天時間康復。」

「你確定一切都好?」

「我向你保證,查理。一旦有什麼令人擔心的狀況,我會馬上通知你。她真的沒事,康復過程中有一段時間需要拄柺杖,除此之外,她會恢復正常。」

「謝謝,卡萊爾,真高興你在那兒。」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知道這件事一定給你添麻煩了……」

「別這麼說,查理,我非常樂意陪著貝拉,直到她可以回家的那天。」

「說實話,這樣確實讓我好受多了。那……那愛德華也會留下嗎?我是說,他還要上學什麼的……」

「他已經跟老師談過了,」卡萊爾說,事實上愛麗絲會安排好所有的事,「他們允許他遠端學習。他也記下了貝拉的作業,但我相信老師們會讓她休息一陣子。」卡萊爾稍微壓低了嗓門,「要知道,這一切讓他傷心透了。」

「我好像還沒弄明白。他……愛德華說服你一路去到鳳凰城?」

「是的。貝拉離開時,他特別擔心。他覺得自己有責任。他認為必須挽回局面。」

「到底b發生了/b什麼?」查理問,聽上去疑惑不解,「上一分鐘一切都還好好的,然後貝拉大叫說喜歡你兒子,說他們之間出了問題,然後就大半夜跑出去了?你那邊有沒有問出什麼清楚的資訊?」

「有,來這兒的路上我們談論了整件事。我想是愛德華告訴了貝拉他有多在乎她,他說一開始貝拉還很開心,但後來顯然有什麼事開始困擾她,讓她變得沮喪,想要回家。他們到家後,貝拉叫他走開。」

「對,當時我在場。」

「愛德華一直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之前還沒機會說上話……」

查理嘆了口氣。「這一點我理解,是跟她母親有關的複雜問題。我想貝拉有點反應過激了。」

「我相信她有自己的理由。」

查理不自然地乾咳了一聲。「你怎麼看這一切,卡萊爾?我是說,他們才十幾歲而已,這樣子是不是有點……激烈?」

卡萊爾回應的笑聲輕鬆愉快。「你不記得你十七歲什麼樣子了?」

「記不清了。」

卡萊爾又笑起來。「記得第一次墜入愛河的感受嗎?」

查理安靜了一分鐘。「是,我記得,濃烈到無法忘記。」

「確實如此。」卡萊爾嘆了口氣,「太抱歉了,查理,如果我們沒來這裡,貝拉一開始根本不會去那個樓梯間。」

「好啦,好啦,不要提b這個/b了,卡萊爾。就算你們不在那兒,她也有可能從任何地方的窗戶摔出去。要不是你們在旁邊,她不會這麼幸運。」

「她平安無事,我真的很高興。」

「我人不在那兒,真是要命。」

「我很樂意安排一趟航班……」

「不,這不是問題。」查理嘆息道,「你知道我們這裡沒發生過多少嚴重犯罪,但去年夏天那個惡意襲擊案終於要開庭了,如果我不在這兒做證,只會對被告有利。」

「當然了,查理。你沒必要擔心。專心工作,把壞傢伙送進監獄。我保證讓貝拉健健康康地回到你身邊,很快。」

「要不是你在那兒,我恐怕沒法保持清醒。再次感謝你。我叫蕾妮過去,也許能讓貝拉開心一點兒。」

「好主意。很高興有機會見到貝拉的母親。」

「我可提醒你,她的反應會非常誇張。」

「這顯然是她作為母親的特權。」

「再次感謝你,卡萊爾,謝謝你照顧我女兒。」

「不客氣,查理。」

結束通話電話後,卡萊爾只陪我坐了一會兒。在滿是痛苦人類的醫院裡,他總是很難安穩地坐著。他不擔心離開貝拉,這個事實本該讓我好受一些,然而並沒有。

接下來要發生的重要事情就是貝拉母親的到來。差不多午夜時分,愛麗絲告訴我蕾妮一刻鐘後會出現在貝拉的病房。

我到病房洗手間把自己收拾得乾淨了些。愛麗絲為我們帶來了新衣服,至少能讓我看上去不那麼驚悚了。幸運的是,等我想起檢查一下眼睛的時候,它們已經恢復到正常的深赭色。眼下發生了太多的事,一個小小的紅圈倒不會特別引人注意,只是我自己不想看到它。

收拾完後,我又陷入了憂思。不知貝拉的母親會不會跟她父親不同,會不會更責備我。如果他們中任何一個知道了真相……

我的沉思突然被意想不到的動靜打斷,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動靜,實屬稀罕:一個聲音,如此清晰而強烈,一時間我還以為有人進了病房而我沒發現。

b我的女兒。拜託,來個人。我應該去哪兒?我的寶貝……/b

緊接著我又以為有人在樓下的醫院大廳大喊或尖叫——我集中注意力聽,聲音好像是從那裡傳來的——但沒人看到騷亂的場景。

不過,他們都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一個女人,也許三十歲,也許年紀更大,相貌美麗,看得出非常著急。她一副不安的模樣,默默站在幽靜的角落,但她的焦慮很明顯,惹人注目。路過的幾個護工和兩個護士都停下來問她需要什麼。

這顯然就是貝拉的母親。我在查理的腦海中見過她,她和她女兒十分相像。我原以為查理回憶中的蕾妮是她年輕的時候,現在看來也可能是更近的時間。她沒怎麼變老,我想她和貝拉一定經常被誤認為是姐妹。

「我來找我女兒,她今天下午來的。她出了事故,從窗戶摔出去了……」

蕾妮真正說出口的聲音很正常,跟貝拉的聲音相似,音調稍微高一點兒。她腦子裡的聲音卻尖銳刺耳。

我被其他人內心的反應吸引住了。沒人聽到她腦子裡響亮的呼叫聲,但每個人都向她伸出了援手。說不清為什麼,他們發現了她的需求,而且無法視而不見。我入迷地聽著她和他們在內心世界的互動。一個護工和一個護士急於要幫忙,她們拖著她的小行李箱,帶她穿過走廊。

我想起以前對貝拉母親的猜想——我非常好奇,想知道是什麼樣的頭腦和查理的頭腦組合之後,創造出瞭如此獨特、如此異於常人的貝拉。

蕾妮完全是查理的反面。不知這是否正是他們當初走到一起的原因。

有了眾多的嚮導,蕾妮沒用多久就找到了貝拉的病房。她在半路又獲得了一個護送人員:負責貝拉入院註冊的護士。蕾妮急切的樣子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時間,我把蕾妮想象成了吸血鬼。她的思想會不會朝每個人大聲叫喊,讓人無法逃避?我猜她肯定不怎麼受歡迎。我驚訝地發現,自己想到這裡竟然笑了——我徹底分了神。

蕾妮匆忙進了病房,行李箱被扔在了門口,護士緊跟在她身邊。蕾妮一開始並沒看到靠著窗戶的我,她的眼裡只有女兒。貝拉一動不動地躺著,滿臉的瘀青剛開始顯現出來,頭上包著紗布——卡萊爾成功地阻止了他們剃光她的頭髮——全身上下都連著管子和監測器,斷掉的那條腿從腳趾到大腿都打著石膏,用貼合的海綿墊支撐著抬起來。

b貝拉,啊,寶貝,看看你。啊,不。/b

又是一個和貝拉相似的地方——蕾妮的血很香甜。不同之處在於,蕾妮的血過於香甜了,甚至有些甜膩,即便不夠吸引人,也是一種有趣的香味。我從沒發現查理的血有什麼特別的氣味,但它和蕾妮的血結合後,帶來了某種力量強大的產物。

「她剛打了鎮靜劑,」蕾妮伸開雙手靠近病床時,護士立刻說道,「會昏迷一段時間,過幾天你就能和她說話了。」

「我能摸摸她嗎?」她低語道,內心卻在吶喊。

「當然可以,願意的話,你可以拍拍她的手臂,輕點就行。」

蕾妮站在女兒身邊,用兩根手指輕輕地貼著貝拉的小臂。眼淚順著蕾妮的臉龐奔湧而下,護士像母親般用手摟住她。留在原地對我來說太難了,我也想去安慰她。

b非常抱歉,寶貝,非常,非常抱歉。/b

「好啦,好啦,親愛的。她會沒事的,好嗎?那個帥醫生給她縫合傷口的技術是我見過的最棒的。不用哭,親愛的。要不到這邊坐著休息一下?我猜,你是長途飛行過來的吧?從佐治亞過來的?」

蕾妮抽了抽鼻子。「佛羅里達。」

「一定累壞了。你女兒哪兒也不會去,也不會耍什麼小花招。要不去睡一會兒吧,親愛的?」

蕾妮順從地跟著她朝病房角落的藍色塑膠躺椅走去。

「你需要什麼嗎?如果想梳洗一下的話,我們櫃檯有洗漱用品。」護士提議道。她看起來像祖母一般慈祥,白長髮在頭頂盤成圓髮髻。她的名牌上寫著「格洛麗亞」。我之前見過她,當時沒怎麼在意,但發現自己現在對她好感倍增。這是因為她的友好,還是我對蕾妮的感激產生的反應?待在她身邊的感覺真奇怪,她能像這樣把自己的思想——顯然是在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下——投射出來。我想這有點像賈斯帕,儘管比賈斯帕的能力粗糙和簡單,而且這絕對是她的思想的投射,而不是情緒的投射,只有我意識到我聽到了它們。

這個發現回答了我心中的一個問題:貝拉跟母親在一起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樣的。難怪她那樣充滿保護欲,照顧人那麼細緻入微。難怪她放棄了自己的童年來照顧這個女人。

「我帶了東西來。」蕾妮疲憊地朝門口的小行李箱點了點頭。

我感覺自己有點像房間裡的大象,雖然非常顯眼,但她們卻都還沒看見我。夜間的燈光調暗了,但亮度仍然夠護士們正常工作。

我決定表明我的存在。

「讓我來幫你拿。」

我迅速移動,把她的行李箱放到一個離躺椅很近的小櫃檯上。

跟查理一樣,蕾妮的第一反應是突然猛增的恐懼感和腎上腺素。她很快擺脫了這種感覺,認為是自己太疲倦,被我出乎意料的動作嚇到了。

b我太神經質了。這會是誰呢?呃,嗯。這就是那個帥醫生嗎?看起來太年輕了。/b

「哦,嘿,孩子。」格洛麗亞有點不滿地說。時間一長,她已經漸漸跟我和卡萊爾熟悉了。「我以為你回家了。」

「父親讓我照看貝拉,他在給薩達蘭加尼醫生幫忙。有幾個需要特別關注的地方,他交代給我了。」同樣的藉口我今天用了好幾次。我說的時候充滿自信,護士們不再有反對意見。

「他們還在忙嗎?恐怕站著都能睡著了。」

薩達蘭加尼醫生當然早就回家了。他把卡萊爾介紹給了值夜班的血液學家,卡萊爾正在諮詢幾個比較疑難的病例。

貝拉的母親投射出疑惑的想法,格洛麗亞立刻做起了介紹。

「這是卡倫醫生的兒子,卡倫醫生就是救你女兒的那位。」

「你是愛德華。」蕾妮對上號了。

b這是貝拉的男朋友?哦,天哪。貝拉沒戲了。/b

「我只有這一個躺椅,孩子,」格洛麗亞說,「我想德懷爾夫人比你更需要它。」

「當然。我之前睡過了,站著完全沒問題。」

「已經很晚了……」

b我想和他聊聊。/b

「沒事。」蕾妮大聲說,「可以的話,我想聽聽事故的經過。我們會b非常/b小聲。」

我聽了直想笑。

「當然可以。我先去查房,晚點再來看你。休息一下吧,親愛的。」

我儘可能熱情地朝護士微笑,她的態度緩和了一點兒。

b可憐的孩子,他看上去真是擔心壞了。他留下也不礙事,何況她媽媽還在這兒呢。/b

我走到蕾妮身邊,伸出手。她疲憊不堪,沒有站起來,只輕輕握了握我的手。冰冷的感覺令她稍微退縮了一下,腎上腺素再次猛增,像之前一樣奔湧而出。

「哦,抱歉,這裡的空調太冷了。我是愛德華·卡倫,非常高興認識你,德懷爾夫人,真希望是在更好的場合遇見你。」

b聽上去很成熟。/b整個房間都回響著她的讚許。

「叫我蕾妮。」她不假思索地說,「對……對不起,我不太在狀態。」

b天哪,他的樣子真帥。/b

「那是當然。你應該休息,像護士說的那樣。」

「不。」蕾妮輕聲拒絕——至少嘴上的聲音很輕,「介意和我聊一會兒嗎?」

「當然不介意,」我回答,「我想你一定有無數的問題。」

我拿起貝拉床邊的塑膠椅,放到離蕾妮更近的地方。

「她沒跟我提過你。」蕾妮鄭重地說,滿腦子都是難過的想法。

「對……對不起,我們約會的時間還……不長。」

蕾妮點點頭,嘆了口氣。「我想是我的錯。菲爾的行程一直非常緊張,唉,我是個不合格的傾訴物件。」

「我相信她很快會告訴你的。」面對她的自我懷疑,我撒了個謊,「我也沒向父母透露什麼。我想,我們都不願說得太早,怕帶來壞運氣。這麼做有點傻。」

蕾妮笑了。真可愛。「不傻。」

我也朝她笑了笑。

b多麼讓人傾心的微笑啊。哦,但願他不是和貝拉玩玩而已。/b

我發現自己開始磕磕巴巴地打消她的顧慮。「發生了這樣的事,我非常抱歉。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願意做任何事來補償。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和她交換。」這些全都是實話。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我慶幸袖子足夠厚,能遮蓋我皮膚的溫度。「不是你的錯,愛德華。」

我多麼希望她是對的啊。

「查理稍微給我解釋了一下,但他還是很困惑。」她說。

「我想我們都很困惑,貝拉也一樣。」我回想起那天晚上,一開始是那麼純粹,只有快樂和幸福,剎那間,一切都亂套了。我感覺自己好像還沒回過神來。

「是我的錯,」蕾妮突然變得憂傷,說道,「是我把女兒的生活弄得一團糟。她逃走是因為她在意你——全都怪我。」

「不,別這麼想。」我瞭解貝拉對查理說了那些話之後有多傷心,她要是知道母親把一切怪罪到自己頭上,我可以想象她的感受。「貝拉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她做她想做的事。好了,說不定她只是想曬曬太陽。」

蕾妮聽了微微一笑。「也許吧。」

「你想聽聽事故的經過嗎?」

「不,我只是對護士那麼說。貝拉摔下了樓梯,這並不是什麼怪事。」她的父母都這麼容易地接受了這個理由,真不可思議。「撞到窗戶太不幸了。」

「非常不幸。」

「我只想多瞭解你一點兒。貝拉對你的感情不強烈的話,是不會這麼做的。她以前從沒認真在意過任何人,我想她可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又朝她笑了笑。「我和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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