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n率先進行了新聞報道。
我很高興這個訊息是我去上學之前爆出來的。我一直都在焦慮,想聽聽人類是怎麼評價的,這件事會獲得多少關注。今天的新聞都是沉重的訊息。在南美地震、中東政治綁架案中,這個事件只獲得了十幾秒的播出時間,寥寥數語,配上一張模糊的照片。
「奧蘭多·卡爾德拉斯·華萊士,是在得克薩斯州與俄克拉何馬州遭通緝的犯罪嫌疑人,昨晚通過匿名舉報,在俄勒岡州波特蘭市落網。華萊士今晨被人發現時已不省人事,躺在離警察局幾米遠的巷子裡。關於是否將此人移交休斯敦或俄克拉何馬城進行審判,警方表示無可奉告。」
照片模糊不清,是一張入案大頭照,華萊士拍照時還留著厚厚的鬍鬚,即便貝拉看到也不一定能認出來。我希望她認不出來,因為那隻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驚嚇。
「城裡的報道不會太多。案發地離這兒太遠,當地人覺得和自己沒什麼關係。」愛麗絲告訴我,「卡萊爾將他帶到了別的州,實在是一個妙招。」
我點點頭。貝拉不怎麼看電視,我也從沒見到她父親看過體育頻道以外的節目。
該做的我都做了。這個壞蛋再也不會出來害人了,我也沒有變成殺人兇手,至少最近沒有。相信卡萊爾是對的,但我還是覺得那人被捕的過程太過輕鬆。真希望他被移交到得克薩斯州去,在那裡被判死刑。
不,這都無關緊要了。我應該把他拋在腦後,把注意力放在重要的事情上。
我從貝拉的房間離開不到一個小時,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她了。
「愛麗絲,你介不介意……」
她打斷了我:「羅莎莉開車。她會表現得很生氣,但是會很高興,有機會顯擺她的車了。」愛麗絲激動地笑了。
我也忍俊不禁,說道:「那學校見了。」
愛麗絲嘆了口氣。我立刻收起笑容,瞪著她。
b我懂,我懂。/b她想,b還沒到時候,我會等到你覺得貝拉準備好了認識我再說。但你得明白,我這麼做並不是出於私心。我想貝拉也會喜歡我的。/b
我匆匆出門,沒有理會她。這又是看問題的一個不同的方式。貝拉b想/b認識愛麗絲嗎?結識一個吸血鬼朋友?
以我對貝拉的瞭解,這個想法可能絲毫不會成為她的擔憂。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貝拉想要什麼」與「什麼對貝拉最好」完全是兩碼事。
我把車停在貝拉家的行車道上,慢慢地開始感到不安。人類有句話,大概是說到了早上,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一覺醒來,人的想法可能會變。今天是個霧霾天,光線昏暗,貝拉會覺得我變樣了嗎?會不會比昨夜裡少了一點兒兇險的意味?她睡覺的時候有沒有突然醒悟點什麼?她開始害怕了嗎?
不過昨晚她的夢很平和。她不止一次說了我的名字,臉上還帶著笑容。她不止一次請求我留下。今天不會變樣了吧?
我緊張地等待著,聽著她在屋內發出的各種聲音:跌跌撞撞快速上下樓梯的聲音、尖銳地撕開鋁箔包裝的聲音、用力關上冰箱門時裡面的東西互相撞擊的聲音。她好像很著急。急著上學嗎?想到這兒我忍不住笑了,心裡又充滿了希望。
我看了一眼時間。考慮到她那輛破貨車的速度,我猜她要遲到了。
貝拉衝出家門,單肩揹著書包,頭髮糾纏在一起,在脖子後面分開。薄薄的肩膀冷得聳起來,身上那件綠色厚毛衣完全無法幫她抵禦寒霧。
這件長袖毛衣對她來說太大了,一點兒都不好看,遮住了她苗條的身材,將所有精細柔和的線條弄得雜亂無章。我既喜歡這樣,又希望她能穿著類似昨晚那件柔軟的藍襯衫一樣的衣服。那種布料以一種誘人的方式緊貼她的身體,衣服開口恰到好處,露出迷人的鎖骨,勾勒出她喉嚨的凹陷處。那藍色像水一樣,在她的身體上微妙地流動。
這樣更好,從根源上來說能讓我不去想那身體,我很感激這件不合體的毛衣。我不能再犯錯了,我對她的嘴唇、她的皮膚、她的身體有異常的飢渴感,再不拋開這個奇怪的想法,我就會犯大錯。那飢渴感已經侵蝕我一百多年了,但我絕不允許自己去觸碰她,連想想都不可以。
我會傷害她。
貝拉匆匆從門裡跑了出來,差點沒發現我的車,就這麼跑了過去。
她一個急停,膝蓋像受驚的小馬似的一彎,包從肩頭滑到手臂上。她看到了我的車,眼睛瞪得老大。
我鑽出車去,完全沒有在意要用人類的速度慢慢走路,為她開啟副駕的車門。我不想再騙她了,至少在我們獨處的時候,我會盡量做我自己。
她抬起頭,看著我彷彿從濃霧裡憑空出現,又吃了一驚。接著眼裡的驚奇變成了另一種東西,我再也不害怕——或者是希望——她對我的感情會在一夜之後改變。溫度、好奇、魅力,統統在她純粹而透明的眼裡流動。
「今天和我一起走吧?」我問道。和昨晚的晚餐不同,我把選擇權交給她。從現在開始,一切都會是她自己的選擇。
「好的,謝謝。」她喃喃道,毫不猶豫地鑽進我的車裡。
她對我說「好的」,她還能給我更多的驚喜嗎?
我飛速繞車一圈,迫不及待地坐回她身邊。她對我突然出現在車裡沒有表示出絲毫的驚訝。
她坐在我身邊給我帶來的快樂是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儘管我所處的世界有各式各樣的誘惑和玩樂,我也很享受家庭帶來的愛與陪伴,但這樣的快樂前所未有。也許結局不會太好,我也知道這樣沉溺其中是錯的,可我依然想趁著我們能在一起時盡情歡笑。
我的外套摺好搭在她座位的頭枕上。我看到她正往那兒看。
「我給你拿了外套。」我告訴她。這是我為今天早上不請自來想到的藉口。今天很冷,她沒有外套。這就是騎士精神的寫照。「我不想你生病。」
「我沒那麼脆弱。」她說。她並沒有看著我的眼睛說話,目光更多的是落在胸口。可我剛準備開始哄她或哀求她,她就把外套穿上了。
「是嗎?」我對自己說道。
車加速向學校駛去,她看著外面的路。我只能忍受幾秒鐘的沉默,我必須知道今天早上她都在想什麼。自從上一次太陽昇起後,我們之間已經有太多的改變。
「怎麼,今天沒有二十個問題要問我嗎?」我用輕鬆的語氣調侃道。
她笑了,似乎很高興我開了這個口,說道:「我的問題煩到你了嗎?」
「沒有你現在的反應讓我煩惱。」我實話實說,笑著回應她的問話。
她的嘴角一下子垂了下來,說道:「我的表現有那麼糟嗎?」
「不,問題就在這裡。你對一切的態度都太酷了,這不正常。」到目前為止她都沒有發出一聲尖叫,這怎麼可能?「所以我忍不住想,你到底在想什麼。」當然,不管她做什麼、沒做什麼,都會引得我想要探個究竟。
「我告訴你的都是我的真實想法。」
「經過你編輯加工了。」
她又用牙齒咬住嘴唇。她做這個動作時並沒有意識,這是應對緊張的無意識舉動。
「並沒有。」
這幾個字就足以點燃我的好奇心了。她到底瞞著我什麼?
「反正已經夠我精神錯亂的了。」我說。
她猶豫了,頓了頓,低聲說道:「你不會想聽的。」
我不得不快速思考,在開口之前把昨晚我們的對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一個字都不放過。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是我不希望她和我分享的。緊接著,多了幾分突如其來的疼痛——因為她的語氣和昨晚一模一樣。我想起來了。昨晚我讓她別說出自己的想法。b永遠都不要那麼說/b,我衝她那樣咆哮,把她弄哭了……
所以她才對我有所保留嗎?因為她對我有著深深的情感?我這個怪物的身份對她來說絲毫不重要,她覺得現在改變心意已經太遲了?
我說不出話來,喜悅和疼痛太過強烈。這兩種感覺差別太大,我無法用言語表達,也做不出正確的反應。車裡一片寂靜,我只能聽見她心臟跳動的聲音和呼吸起伏的聲音。
「你的其他家人在哪兒?」她突然問道。
我深深吸了口氣,帶著真實的痛感第一次用力把這香氣刻在自己的腦海裡。我已經快要習慣了,我滿意地意識到這一點,又強迫自己表現得輕鬆一點兒。
「他們坐羅莎莉的車。」我剛好把車停在所說的這輛車的旁邊。她不禁瞪圓了眼睛,我抑制住笑意。「這車真招搖,不是嗎?」
「嗯……哇……她既然有這樣的車,為什麼不和你一起開呢?」
羅莎莉一定會對貝拉的反應十分滿意……如果她能對貝拉客觀一點兒就好了。但她大機率不會這樣。
「如我所說,這車太招搖。我們在努力b融入/b大家。」
當然,貝拉絲毫沒有注意到我選擇這輛車的矛盾之處。沃爾沃的車極少出意外,這個品牌一直以安全為主打賣點,但安全是吸血鬼唯一不需要的東西。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是跑車版本,更別提我們做了很多的改裝。
「那你沒成功。」她爽朗地大笑道。
這無憂無慮的歡快笑聲溫暖了我空洞的心。
「既然會引起懷疑,為什麼今天還讓羅莎莉開車?」她好奇地問道。
「你還沒發現嗎?我在b破壞/b所有的規矩。」
我的回答多少應該起到嚇人的效果,於是,貝拉笑了。
下車後,我儘可能挨著貝拉走,看這距離會不會惹她不快。有兩次她的手向我靠過來,又迅速抽回。b看來/b她想碰觸到我……我的呼吸一下子加快了。
「你們為什麼都選擇那樣的車啊?不是想要多一些隱私嗎?」我們邊走她邊問。
「一種壞習慣。」我坦言,「我們都喜歡開快車。」
「我猜也是。」她嘟囔道,語氣有些苦澀。
她沒抬頭看到我說那話時的笑容。
b不!我不相信!貝拉怎麼會想到的?/b
傑西卡猶猶豫豫的想法闖進了我的大腦。她在食堂屋簷下避雨,一邊等著貝拉,手裡拿著貝拉的冬裝夾克。看到我們,她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得老大。
緊接著貝拉也發現了她。貝拉看到了傑西卡的表情,臉頰也一下子變得緋紅。
「嘿,傑西卡,謝謝你還記得幫我拿外套。」貝拉向她問好。傑西卡一言不發,把外套遞給她。
我應該對貝拉的朋友禮貌友好,不管她們是不是好朋友。
「早上好,傑西卡。」
b哇哦……/b
傑西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但她沒有如我所料的那樣讓步或是退縮。儘管她以前常覺得我很有魅力,但總和我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我們所有的仰慕者都無意識地這麼做。現在和貝拉在一起,我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這很奇怪,也很有意思……老實說,還有點尷尬。好像現在沒人害怕我了。要是被埃美特發現了,他一定會嘲笑我一百年。
「呃……嗨。」傑西卡結結巴巴地說,眼睛瞥向貝拉的臉,意味深長地說,「我猜能在三角學課上看到你。」
b我差點就露餡了。注意細節。我一定要注意細節!這可是愛德華·卡倫!/b
貝拉嘴巴一撇。「是啊,到時候見吧。」
傑西卡拔腿跑向她上第一節課的教室,思緒亂飛,還時不時扭頭看看我們。
b整個劇情我沒法接受。他們昨晚計劃好見面的嗎?他們在約會?多久了?她是怎麼做到守住這個秘密的?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兩個人不可能是隨便的吧,她應該對他挺認真的。我一定要探個究竟。她有沒有和他親熱過?噢,要暈過去了……/b傑西卡的想法一下子混亂起來,她任由各種幻想在腦海裡飛旋。她想的那些畫面讓我都感到很畏懼,不僅僅是因為她用自己代替了貝拉的角色。
我搖搖頭,放鬆自己。
「你準備怎麼跟她說?」我問貝拉。
「嘿!」她低聲驚歎,「我還以為你沒法讀我的心呢!」
「我確實不能。」我看著她,琢磨她這話的意思。啊,我們一定是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我對她說,「我能聽到她在想什麼,她準備在課堂上給你來個埋伏。」
貝拉抱怨了一聲,任由外套從肩頭滑落。我沒想到她準備把衣服還給我,我不會向她要的,我寧願她把它作為一件信物,留著,看來在獻殷勤上我還是反應太慢。她把外套遞還給我,又穿上她自己的。
「那你準備怎麼跟她說?」我追問道。
「幫我個忙,給我透露一下她想知道什麼吧。」
我笑了,搖搖頭。我想知道她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會想到些什麼。「這不公平。」
她眯起眼睛,說道:「才不是,你不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沒錯,她不喜歡雙重標準。
「她想知道我們是不是在秘密約會。」我緩緩說道,「她還想知道你對我是什麼感受。」
她眉毛一揚,不是因為受驚,而是一副天真的模樣。她看起來十分率真。
「糟糕啊,」她喃喃道,「那我該說什麼好呢?」
「嗯……」她總會誘導我多透露點訊息,我思考該怎麼回答她。
一縷被霧打溼的頭髮不羈地垂在她的肩上,落在被那件不合體的毛衣遮住的鎖骨處。它吸引了我的目光,讓我想起其他被藏起的線條……
我伸過手去,沒有觸碰到她的皮膚——這個早晨已經夠冷的了,不用我再去雪上加霜——將那縷頭髮順回到凌亂的髮髻處,好讓自己不再分心。我想起邁克·牛頓也摸過她的頭髮,那回憶讓我忍不住咬緊了牙關。當時她躲避過去了。可現在她的表現與當時完全不同,我皮膚下的血液一下子衝撞起來,她的心跳也變亂了。
我憋住笑,擺出一臉正經的樣子回答她的問題。
「我想第一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記住,把選擇權交給她,永遠都要交給她,「這比編造其他解釋要容易得多。」
「我不介意。」她悄然說道。她的心臟還是在怦怦亂跳。
「至於她的其他問題……」我實在掩飾不住自己想笑的衝動,「嗯,你給出什麼樣的答案我都會聽著的。」
讓貝拉好好思考答案去吧。我抑制住笑意,看著她一臉震驚的樣子。
我趕緊轉身,不給她多問的機會。她有求於我時,我總是難以拒絕,而且我想聽到的是她自己的想法,不是我的。
「那午餐時見。」我邊走邊扭頭向她喊道,趁機看看她是否還盯著我。她的嘴巴依舊大張著。我轉過頭去哈哈大笑。
走著走著,我模糊地感知到有許多震驚的情緒和若有所思的想法圍繞著我,他們的眼神在貝拉的表情和我遠去的身影之間來回掃視。我不以為意,也無法集中注意力。讓我用人類可以接受的速度在被霧氣打溼的草坪上走路已經夠難的了。我想跑,用很快的速度跑,快到可以立即消失,快到像飛一樣。我已經感覺到自己要飛起來了。
我一邊往教室走,一邊穿上外套,讓她的氣息圍繞著我。整個喉嚨都燒了起來,我讓自己先習慣這香氣,之後午餐時間和她坐在一起時就能稍微輕鬆一點兒。
幸好今天老師們沒有喊我回答問題,否則我一定是毫無準備、張口結舌。整個上午我都魂不守舍,只有一具軀殼留在教室裡。
我一直都在關注著貝拉,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就像呼吸一樣自然,連想都不用想。我聽見她和沮喪不已的邁克·牛頓聊天,她迅速把話題引到傑西卡身上。我忍不住笑了,坐在我右邊的羅伯·索耶身體一抖,往外挪了挪屁股,試圖遠離我。
b呃。真詭異。/b
噢,看來我的影響力還在。
與此同時,我也時不時地監控一下傑西卡,看她對貝拉提了什麼精心準備的問題。我已經等不到第四節課結束了,我的心情像人類小女孩等待新鮮出爐的八卦一樣,又迫切又焦慮。
我也一直在注意安吉拉·韋伯在想什麼。
我對她心存感激,昨晚她從一開始就是在用善意揣測貝拉,之後又想著怎麼幫她。今天上午我一直等著,觀察她想要什麼。本以為會很容易,和其他人類一樣,她有個想要的小玩意兒、玩具,或者是好幾件東西。這樣我可以匿名送給她,互不相欠。
可事實證明安吉拉的心思像貝拉的一樣難以讀懂。作為一個少女,她很容易滿足。她很快樂,也許這就是她異常善良的原因。她這樣的人極少,想要的都已經擁有了,擁有的都是她想要的,別無他求。她不是在專注聽講、記筆記,就是在想自己的兩個雙胞胎弟弟,週末要帶他們去海邊玩,她幾乎是懷著母愛在期待出遊。她關心他們,心裡很平靜。真可愛啊。
但對我沒什麼幫助。
肯定有什麼是她想要的,我必須一直關注著。不過還是先等等,待會兒就是貝拉和傑西卡的三角學課了。
我該去上英語課了,走的時候都顧不上看路。傑西卡已經坐好等貝拉來了,她兩腳不耐煩地敲著地面。
我和她正好相反,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個人都靜止了。我必須提醒自己時不時動一下,裝模作樣地坐在課堂裡。真的很難。我的思緒都集中在傑西卡那兒。我希望她能好好集中注意力,幫我看著貝拉的表情。
貝拉走進教室,傑西卡雙腳敲地的聲音更加急促了。
b她看起來……死氣沉沉的。為什麼?也許她和愛德華·卡倫什麼事都沒有。真令人失望。那……也就是說他那兒又有機會了……他要對約會有興趣就好了,我倒願意幫他的忙。/b
貝拉的表情並沒有死氣沉沉,只是有些不情願。她看上去有些著急,她知道我能聽到整個對話。
「趕緊都告訴我!」貝拉脫下外套正往椅背上掛,傑西卡便催促道。貝拉的一舉一動都經過深思熟慮,她當然是不情願的。
b呃,她可太慢了。趕緊給我說點勁爆的!/b
「你想知道什麼?」貝拉拖延時間,拉開座椅。
「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帶我吃晚飯,之後開車送我回家。」
b然後呢?得了吧,肯定還有料!她肯定在說謊,我就知道。我一定會挖出來的。/b
「你怎麼回家那麼快?」
我透過滿腹狐疑的傑西卡的眼睛,看到貝拉翻了個白眼。
「他開車跟瘋了一樣,太嚇人了。」
她狡黠地一笑。我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打斷了梅森先生的講課。我試著用咳嗽聲去掩飾,可沒人買賬。梅森先生惱怒地白了我一眼,可我懶得聽他在想什麼。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傑西卡身上。
b哼。她好像說的都是事實。可為什麼非要我問一點兒說一點兒,跟擠牙膏似的?要是我的話,早就開始炫耀了。/b
「你們是去約會了嗎?你跟他約好了在那兒見?」
貝拉疑惑的表情騙過了傑西卡,她的心裡滿是失望。
「沒有,我看見他在那兒也很意外。」貝拉告訴她。
b怎麼回事?/b「可他今天接你上學了?」b肯定還有隱情。/b
「沒錯,那也是巧合。他注意到我昨晚沒穿外套,就給我送來了。」
b真沒勁/b。傑西卡想,這個答案再一次讓她失望了。
我厭煩了她問問題的方式,我想聽到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希望傑西卡不要失望到不再提問。
「那你們還會再約會嗎?」傑西卡追問道。
「他提議這個星期六開車帶我去西雅圖,因為他覺得我的貨車開不了那麼遠,這算嗎?」
b嗯。他一定會用他的方式……呃,照顧她吧。她沒毛病的話,那他一定有。這怎麼可能啊?貝拉瘋了吧?/b
「算啊。」傑西卡回答了她的問題。
「噢,那麼,是的。」貝拉總結道。
「哇哦……愛德華·卡倫。」b她喜不喜歡不重要,重點是物件可是他。/b
「我知道。」貝拉嘆了口氣。
她說話的語氣給了傑西卡鼓勵。b終於,聽這口氣她好像懂我的意思了!/b
真不知道傑西卡是不是把貝拉那語氣的意思理解錯了。希望她能直接問貝拉,別再胡亂猜測了。
「等等!」傑西卡似乎一下子記起了最重要的問題,「他親過你嗎?」b求求你說是的,然後再向我交代每一個細節!/b
「沒有。」貝拉喃喃道,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表情一下子變得低落了,「不是那麼回事。」
b該死的。真希望……哈,她看起來也挺失望。/b
我皺起眉頭。貝拉的確不高興了,但絕對不是傑西卡以為的失望。她瞭解到那麼多,不會想要那樣做,絕對不願離我的牙齒那麼近。她也知道,我長著毒牙。
我渾身一激靈。
「你覺得你們星期六會……」傑西卡追問道。
貝拉的表情更沮喪了,說道:「我也不確定。」
b沒錯,她確實希望和他接吻。真噁心。/b
會不會是因為我在通過傑西卡的心態揣測貝拉,所以覺得她的想法是對的?
有那麼半秒鐘,我被這個想法、被親吻貝拉的可能性分了心。我的嘴唇和她的嘴唇,冷若冰霜的頑石和溫暖、柔軟的絲綢……
然後她就死了。
想到這兒我搖搖頭,皺皺眉頭,繼續集中注意力。
「你們都聊什麼了?」b你和他聊天了嗎?還是像我現在這樣,從他那裡套出自己想知道的每一條資訊?/b
我苦澀地笑了。傑西卡離正題不遠了。
「我記不清了,傑西卡,我們聊了很多,還聊了會兒英語論文。」
聊得極少,我咧開嘴笑了。
b噢,得了吧。/b「求求你了,貝拉!給我點細節吧。」
貝拉沉思片刻。
「好吧……嗯,有一件好玩兒的事。你沒看到服務員朝他拋媚眼的樣子,簡直太誇張了。可他完全不以為意。」
這算什麼與朋友分享的細節啊!貝拉居然注意到了,我還挺吃驚的。我以為不重要呢。
b有意思……/b「這徵兆不錯。她漂亮嗎?」
嗯……傑西卡比我在乎外貌。
「很好看。」貝拉告訴她,「大概十九、二十歲的樣子。」
傑西卡聽到這兒,思緒一下子飄遠了。她想起他和邁克在一個星期一的晚上約會時的情景——邁克對一個女服務員太過殷勤,那人長得也很普通。她收起回憶,按壓下惱怒的情緒,又回到盤問上來。
「非常好,他一定很喜歡你。」
「我也這麼覺得,可我也說不清楚,他總是神神秘秘的。」貝拉緩緩說道。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身體僵硬得不行。
看來,我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明顯的失控。可是,她的觀察力那麼強……怎麼會沒發現我對她的愛意呢?我迅速回顧我們的對話,發現我真的沒有把表達感情的話說出口,不覺訝異。我默默覺得,這已經是藏在我們每一個對話裡的潛臺詞了。
b哇哦,你是怎麼坐在一個模特般的人對面還能和他鎮定交談的?/b「我真不知道你原來這麼勇敢,能和他獨處。」傑西卡說。
貝拉臉上閃過一絲震驚,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b奇怪的反應。她以為我是什麼意思?/b「他很……」b該怎麼說呢?/b「嚇人。我就不知道該跟他聊什麼。」b今天我跟他連英語都說不流利,而他只是跟我打了個招呼而已。我聽起來肯定像個笨蛋。/b
貝拉笑了,說道:「我和他在一起時,也有這個問題。」
她這麼說一定是為了安慰傑西卡。我們在一起時她異常鎮定。
「噢,那樣啊。」傑西卡嘆了口氣,「他帥得驚人。」
貝拉臉色一沉,眼神和她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時的反應一樣。傑西卡沒有發現她表情的變化。
「他不只是你看到的那樣。」貝拉語氣嚴厲起來。
b哦,看來我們要說到重點了。/b「是嗎?比如呢?」
貝拉咬住嘴唇。「我說不好。」沉默了一會兒後她開口道,「但是他有的不僅是那張臉。」她看向別處,眼神有些渙散,似乎在看著遠處。
我想起了卡萊爾和埃斯梅對我過度讚賞時我的感受。此情此景,感受是如此相似,只是更加強烈,更加令人心潮澎湃。
b這話留到別處說吧,還有什麼能比那張臉更美妙?/b「可能嗎?」傑西卡咯咯笑道。
貝拉沒有轉過來,只是一個勁兒地看向遠處,沒理會她。
b正常人早就揚揚得意了。也許我應該問得簡單點。哈哈。就像跟幼兒園小孩說話一樣。/b「那你喜歡他吧?」
我又呆住了。
貝拉沒有看傑西卡,說道:「是的。」
「我想問的是,你真的喜歡他?」
「是的。」
b看她臉都紅了!/b
「你有多喜歡他?」傑西卡窮追不捨。
此刻我的英語課堂就算起火,我都不會注意到。
貝拉的臉紅彤彤的,我坐在這兒都能感受到那熱氣。
「非常喜歡,」她小聲道,「比他喜歡我還多。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控制。」
b該死!/b瓦納先生叫到傑西卡的名字。b瓦納先生剛才問什麼了?/b「嗯——什麼數字,瓦納先生?」
還好傑西卡不再盤問貝拉了。我也需要時間想一想。
這個女孩b現在/b到底在想什麼?「比他喜歡我還多」?她是怎麼想到這句的?「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控制」,這話什麼意思啊?我完全找不到合理的話來解釋。它們簡直無解。
看來我沒法把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的。顯然,一些在別的地方合情合理的東西,在她那古怪的大腦裡卻扭得亂七八糟。
我看了一眼時鐘,咬緊了牙。這區區幾分鐘的時間怎麼像永恆一樣長?我看時間的角度怎麼失靈了?
在瓦納先生的整堂三角學課上,我的牙關都咬得緊緊的。在貝拉那邊聽到的課程內容比我這邊的都多。貝拉和傑西卡沒有再說話,但傑西卡偷看了貝拉好幾次,還有一次發現她的臉莫名其妙燒得發紅。
午飯時間就不能快點到來嗎?
我不知道在這節課結束前,傑西卡能不能再問出點我想知道的答案來,後面先發問的反而是貝拉。
下課鈴一響,貝拉便轉身看向傑西卡。
「英語課時,邁克問我,你對星期一晚上的事有沒有說什麼?」貝拉說道,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我明白那是什麼意思——進攻是最好的防守。
b邁克問我了?/b突如其來的喜悅一下子讓傑西卡放下心防,什麼小心思都沒了。「你開玩笑的吧?你怎麼跟他說的?」
顯然,今天我只能從傑西卡身上挖到這麼多了。貝拉也笑了,彷彿在和我想一樣的事,這一局看來是她贏了。
好啊,等到午飯時再見分曉吧。
我冷漠地和愛麗絲一起向體育課的場地走去——和人類一起運動時,我們就是這個樣子。她和我自成一隊,沒人願意和我們組隊。今天是第一節羽毛球課。我無聊地嘆了口氣,揮拍把那個小球打到對面去。對面的勞倫·馬洛裡沒接到球。愛麗絲看著天花板,像拿著警棍一樣揮舞球拍。她向球網那兒邁了一步,勞倫·馬洛裡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我們都厭惡體育課,尤其是埃美特。投擲類的運動專案是對他個人三觀的侮辱。今天的體育課比往常還要糟,我和平時的他一樣,感到煩躁不安。就在不耐煩的情緒快要讓我爆炸之前,克拉普教練結束了課程,讓我們早點下課。我異常慶幸他今天沒吃早飯——據說是新的減肥法——現在他飢餓難耐,著急離校找個地方吃一頓油膩的午飯。他還跟自己保證,明天上午一定能堅持住……
作者「斯蒂芬妮·梅爾」的其他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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